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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变故 我也会想你 ...

  •   殿试还未进行,朝廷便已张榜,广告天下,欲试行女科,准许女子应试入仕。
      消息一出,满京城哗然。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有拍手称快的,有拍案而骂有违祖制的,更多人半信半疑,只道女子做官?哪门子的道理?

      且不论谁能考中,只单单陛下这一破旧立新之举,便为天下女子撕开了一条路。

      裴府静院内。
      采苓捧着疏府中抄来,又送往各院的榜文,一字一句念完,念完自己先愣了,手里的纸抖了抖:“小姐,这……女子也能做官了?朝廷当真要开这个口子?”

      师萱软倚在窗边,指尖拨着一盆兰草的叶子,听了只淡淡一笑:“倒是新鲜。上回在公主府,听钦天监的大人说了,不曾想告示下得这般快,只是这路,怕不是那么好走的。”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兰草上,在根处又冒出了嫩绿新芽。

      采苓还想追问,却见她神色淡淡的,便识趣地收了嘴,只嘟囔了一句:“那小姐要不要也去试试?以小姐的才学定能拔得头筹。”

      “我?”师萱软轻轻嗤了一声,指尖将那片叶子拨开,“自然是要去的,晚些时候去祖母那一趟,总要请祖母同意才行。”
      至于兄长,嘴上说着恨,眼里也有恨,可她就是知道的,他素来嘴硬心软,那日在画舫他既已松了口,她总有法子让他应下。

      “奴婢虽不能应试,却也替天下女子开心。”采苓说着,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光,语气激昂,可那点光只闪了一瞬,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暗了下去。

      师萱软看着她,目光温软,像是看透了她那点不甘,轻声开口:“采苓可要同我一道?”

      她自然明白。采苓纵然为奴为婢,可只要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谁心里没点念想,谁又不想争口气呢。

      “小姐,您又打趣我。”采苓笑着取过帕子,给师萱软净手,“我不过是得了小姐垂怜跟着旁听,认得几个字,就我这花架子,哪里能去科考。”

      “采苓,有我一口饭吃,定也少不了你的。”师萱软握住她的手。
      采苓自小便伺候她,二人亲如姐妹。师家的人早就散了,如今跟着她的也就采苓一人。

      “小姐。”采苓眨了眨眼,眼眶瞬间就红了。

      “倒是把你眼泪给带出来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师萱软轻笑着转过身,倚在窗边。
      她望着兰草出神。女子应试……若真能成,往后便不必困在这四方院子里了,更重要的是父亲的死因也能细查。

      三年前,父亲被权贵害死。死因对外是意外坠马,裴渊告诉她们母女是权贵派人在马匹上做了手脚。裴渊帮着将那几名经手的马夫、中间人拿了,该流放的流放,该杖毙的杖毙。

      父亲生前任御史中丞,他死的前一夜,师萱软去过书房,见他正草拟一份奏折,她听得父亲嘟囔了句要弹劾谁缺未听清,父亲便将她哄出房去。结果,奏折还没递上去人就死了。这份奏折在父亲死后也不知所踪。

      动手的人死光了,可父亲要弹劾的人是谁?始作俑者又是谁,裴渊却没说,案子也没继续往下查。
      裴明执恨着他们,加之物证不足,她也从未想过要求他。可如今,于她而言,又有了些指望。

      “表姐。”裴明岚提着裙摆,风一阵跑到静院,却在月洞门下停住脚步。

      师萱软听到声音,收回思绪,理了理衣裙,拉门而出,又回头吩咐:“采苓,备些果脯,就昨日兄长新送来的那些,再沏一壶好茶。”

      “行,小姐您与三小姐先聊着。”采苓笑着应下。

      “岚儿,进来坐。”师萱软冲着她挥了挥手。

      裴明岚却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才不要,上回不过就在院中,便被兄长罚了家规。”

      师萱软眼珠子转了转:“兄长眼下可在府中?”

      “不知。不过兄长他即便不在,府中也到处是他眼线。”裴明岚伸手将师萱软拉出月洞门,寻了处石桌坐下。

      师萱软笑着,兄长面上虽温润,对待裴府中人却也严厉。偌大家族皆系在他一人身上,也不怪他年纪轻轻便要学那老古板,也着实难为他了。可转念一想,他何尝不是也在为难她?这般想着,也不知该同情他,还是该同情她自己。

      裴明岚眨巴眨巴眼:“不说这个了,我可是专程来告诉表姐消息的。”

      “嗯?开设女科?”

      “还有一桩。表姐你不妨先猜猜看。”裴明岚闷沉着语气。

      师萱软看她脸色,心里一咯噔:“岚儿,莫要绕圈子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裴明岚嘟嚷着嘴:“方才我路过松仁院花厅,祖母正与柳嫂嫂谈话,却将我打发了。不过我隐约听了几句,祖母说裴家女儿就该持家有道,哪里能学那男子的做派……总之话里话外,不愿让我们去参加女科。”

      师萱软脸色骤变:“祖母当真如此说?”

      “自然,我可不敢拿这般正经事来诓表姐。本还想试一试的,女科耶!若是能中个女状元,定然是青史留名的。”裴明岚沉沉叹了一口气。

      师萱软还沉在方才的话中,诺大的事便被祖母一句话轻飘飘揭过了?不,天底下就没这样的理。她寻思着解铃还须系铃人。

      裴明岚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昨夜我可是见着沈姐姐了,她倒是先得了消息。又说她可不去。也对,他们沈家皇亲国戚的,自然用不着这些。”

      师萱软一怔。她原以为沈语卿才女名声在外,怎么也会搏一搏,挣个好前程。哪知她却无意。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有个太后的姑姑护着,有裴明执那样的人物当未来夫君,她确实不必抛头露面去争什么。

      此时,巍峨皇宫中,二人口中的裴明执与沈语卿正在慈宁宫裴贵妃说着体己话。

      太后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听沈语卿说完话,眼皮都没抬:“你倒是消息灵通,一早就跑来同哀家说。怎么,怕哀家拦你?”

      “姑姑说笑了。女科之事非同小可,语卿想着,总该来同姑姑通个气。”沈语卿规规矩矩福了福身。

      太后这才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面上:“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哀家还不知道?你倒是有几分心思。想试试?”

      沈语卿垂眸,长睫掩住眼底神色:“语卿一介女流,才学浅薄,未必能入朝廷法眼。况且……”
      她顿了一顿,声音放轻了些:“总要有人主家才是。”这话她说得轻巧,像随口一提,可太后何等人,一听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正要开口,殿外内侍尖着嗓子通传:“首辅大人到……”

      裴明执跨入殿内,玄色锦袍一丝不苟,朝太后行了礼,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沈语卿,微微颔首:“沈妹妹也在。”
      嗓音不高不低,礼数周全,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意思。

      太后摆了摆手:“首辅请起。正好,你们俩都在,说说这女科的事。语卿方才还说,总要有人主家,没心思应试。”

      这话里的意味,裴明执不可能听不出来。他唇角微弯,看向沈语卿,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自然。沈妹妹才学过人,若真要去应试,倒也不必急着这一科。先安顿好家中事,来日方长。”

      沈语卿抬眼看他,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子澜哥哥说得是。”

      太后看着两人这番你来我往,只笑了笑,捻着佛珠没再接话。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佛珠碰撞的细微声响。

      出宫时,日头已偏西。
      沈语卿立在宫门外石阶上,看着自己的车马迟迟未至,转头对身侧的裴明执开口:“子澜,语卿车马未至,可否借一步?”

      裴明执侧目看她,眼底似有笑意,又似没有:“理当如此。”

      疏墨跟在后面半步,闻言脚步一顿,爷这是……要同乘?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只默默朝车夫使了个眼色,车夫会意,将马车赶了过来。

      疏墨上前打起车帘,裴明执先上了车,回身朝沈语卿伸出手。沈语卿搭上他的掌心,指尖微凉,他一收力,将她带上车来。

      疏墨放下车帘,退到车旁跟着小跑,心里翻江倒海,前几日还为了表小姐那档子事要砍他脑袋,今日就同沈小姐同车了?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茶具。

      沈语卿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她抬眸看他,声音放得轻了些:“子澜哥哥,方才在太后跟前,说得倒是轻巧。”

      “哦?沈妹妹何出此意?”裴明执靠在车壁上,姿态慵懒,长腿微曲,目光落在她面上,“可是觉得哪里不妥?”

      “子澜哥哥说‘先安顿好家中事’”她往前倾了倾身,离他近了些,帕子从他膝头滑过,“不知子澜哥哥说的家中事,是哪一桩?”

      裴明执眸光微动,没躲,也没迎。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指尖在盏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沈语卿又近了一寸。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梅香,混着马车里沉水香的味道,点点逼近。

      “子澜哥哥,你我婚期已近,日后我便是裴府中人,”她声音低了些,像羽毛搔在耳畔,“你是觉得语卿该入仕途,还是该主家?”

      裴明执垂眸看她。她离他太近了,近到她呼吸拂在他下颌上,带着丝丝缕缕的梅香。他抬手,指尖蜷了蜷,却没上手。
      “沈妹妹随着本心行事便可。”

      这话说得体贴,却也保留余地。
      沈语卿本心存试探,他却又将问题抛了回来。绣坊中啊桃的话,忽而变成了一根刺,让她如鲠在喉。
      她心一横,倾身向前,将唇送了过去,印上他的下颌:“子澜哥哥,我知你素来最是守礼不过。只是,我也会想你能怜惜怜惜我。”

      裴明执犹豫了瞬,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磨着她的唇瓣,而后缓缓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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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在榜随榜更。 本文支持ai检测!觉得能看再往下看哦。毕竟小作者是没法自证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