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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蛋,虫脆都是红蛋! 姜梨盯着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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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梨盯着垃圾桶里被打翻的粥和摔得稀烂的生煎包,黏稠的汤汁顺着塑料桶边缘往下淌。空气里散开一股泥土混合着麻油的香味,腻得让人发呕。
宋初恩坐在化妆镜前,透过镜子死死盯着这一切。她那截细白脖颈上的肩膀绷不住地发颤,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站在旁边的化妆师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刷子僵在半空。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一股很邪门的死寂。
陆鸣打翻早餐的那只手并没有收回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敲着。
笃。笃。笃。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下一下砸在姜梨的鼓膜上,此刻她的心脏疯的往血液里注射着肾上腺素。
这要是换成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原主,估计这会儿早就吓得当场哭出来,然后捂着脸夺门而出了。但姜梨不一样,她可不惯着你。死都死过一次的人了,阎王爷面前她都挂过号,你陆鸣再可怕还能可怕过躺在太平间里?以前为了区区几千块钱的窝囊费,加班加到胃吐血姜梨都没掉过一滴眼泪。跟那种把人榨干骨髓的社畜生活比起来,眼前这出顶多算是职场里的恶性竞争。
想吓唬我?这点道行都不够瞧的。
姜梨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垃圾桶里那堆面目全非的生煎包就是一通狂拍。各种角度,各种细节,连溅在桶边的葱花都没放过。
帐篷里的人都懵了,谁也没看懂这姑娘唱的是哪一出。
姜梨拍完,收起手机,看着陆鸣缓缓开口:“陆先生,手劲儿挺大啊。我老板脾气不是很好,交代下来的任务要是没瞧见动静,回头问责的是我这个底层下属。我这也是没办法,为了工作留痕嘛。至少得证明,这热乎的早餐我是完美送达了的。”
她拍了拍手,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至于您刚才那番金玉良言,放心,我会原封不动、连标点符号都带给我们顾总。顾总听了是高兴还是想砸人我不清楚,但陆先生……”
姜梨盯着陆鸣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吐出后半句:“您是我见过最爱装逼的了。”
陆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一眯,没有一丝畏惧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随时恭候顾总。”
姜梨懒得再跟他废话,身子一拧,直接绕过陆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夹着沙子的冷风呼啦一下灌进衣服里。姜梨在风里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操。她咬了咬牙,暗骂了一句,抬步往外走。
“系统?统子哥?统子姐?活着没?出来对个线啊!”
坐在回城的破出租车上,车身颠得人骨头都像是打了架似的发酸。姜梨靠着脏兮兮的车窗上,在脑海里疯狂地呼叫。
然而,平日里那个虽然机械但好歹有问必答的系统,此刻却像是个掉进水里的破收音机,姜梨的脑子里只剩下刺耳的、令人烦躁的电流声。
【检测到……未知偏离……滋滋……剧本核心……产生紊乱……系统尝试……修……复……】
“靠。”姜梨低声咒骂。
电流声很快彻底消失,脑子里清静得像是一座坟。系统这王八蛋,直接下线装死了。
姜梨偏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荒凉山景,抬手使劲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拼命回忆以前看过的那些原著剧情。
当时看这本小说纯粹是为了打发加班的时间,一目十行囫囵吞枣的就看完了,记住的也就是顾臣锋和宋初恩之间那点你追我逃的强取豪夺,其他的狗血细节早就不知道被抛到哪个角落去了。
陆鸣这号人……原著里到底有没有提过?
姜梨烦躁地啧了一声。她实在记不清到底是自己脑子不好使给记漏了,还是这破剧情又在哪儿出了无法挽回的偏差。但有一点她很肯定,这个陆鸣绝对是个藏在暗处的狠角色。那种眼神,看人时像是在冰水里浸了三天三夜,多盯两秒都能让人从骨头缝里窜出寒气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谈恋爱的甜宠文。系统完全是瞅准了她已经是个死过一次的魂,把人骗进来杀呢。这鬼地方,明明邪门得像个吃人的无底洞。
回到公司的时候,姜梨没碰着顾臣锋。听旁边的同事嘀咕,说总裁下午在办公室没待多久,冷着一张脸就走了。顾臣锋没再给她发过一条微信,手边也没塞过来新工作,姜梨索性直接摸鱼混了一下午,到点按时下班。
等她回到城中村那个小破屋里时,天已经黑透了。顶楼的冷风顺着生锈铁门的缝隙“呼呼”地往里灌,偶尔把窗户缝吹得一阵尖叫。姜梨站在黑漆漆的屋里没开灯,她借着远处高楼漏过来的一点微光,摸黑从包里掏出了一颗来自饭店老板送的薄荷糖。
姜梨用牙齿狠狠咬碎,“咔嚓”一声,一股辛辣的凉意直冲天灵盖,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既然系统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姜梨翻身起来,一把拉上窗帘,凭着记忆拍开了墙上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洒满狭小的客厅,照出屋里陈旧却干净的摆设。
陆鸣这个大活人肯定不可能是凭空蹦出来的。来的路上她拿手机搜索过宋初恩的个人简介,发现宋初恩在圈子里出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不是什么刚冒头的新人。既然如此,原主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说不定会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
姜梨蹲下身,开始像个入室盗窃的贼一样,在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疯狂翻找。柜子、抽屉、床底,甚至连厨房那口生了锈、落了灰的铁锅都没放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几十盆长得胖乎乎的多肉上。
在一盆长势最猛、泥土看起来有些松动的盆栽底下,姜梨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边角。她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挪开,从底座那道窄小的夹缝里,抠出了一本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旧笔记本。
塑料袋解开时发出一阵沙沙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原主清秀却隐隐有些发飘的字迹。
前半部分都是一些不足为奇的琐碎日记,无非是今天花了多少钱、多肉长得怎么样。直到原主入职了这家公司,日记里的内容开始变味了,字里行间记录的大多都逃不开顾臣锋派给她的那些折磨人的任务,以及……关于陆鸣的描写。
“顾臣锋绝对不是正常人,他那样对宋初恩,人家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又让我去给宋初恩送合同,好害怕她的经纪人……” “顾臣锋又发脾气了,感觉再不完成任务要被辞退了,我交不起下个月的房租……” “那个经纪人好恐怖……他好像能观察到所有人?他今天看了我一眼,我觉得自己快死掉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整页整页的空白。
姜梨整个人陷在有些塌陷的旧沙发里,握着笔记本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哪怕她再记不清细节,现在也能感觉到,原主的死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在她穿到这具身体之前,这地方已经有不对劲的事情在悄然发生了。
暴怒无常的顾臣锋倒是不让人意外,小说里的疯批总裁都这德行。可陆鸣,才是那个最不确定的定时炸弹。姜梨分明记得原著里写着,宋初恩是顾臣锋在后期花大钱砸资源一路捧上神坛的。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顾臣锋还没开始砸钱砸资源呢,宋初恩已经在这个圈子里火了一段时间了。小说原作者合理化两个人的感情线,分明写的是顾臣锋不顾一切地为宋初恩铺好了所有的路,宋初恩才在千疮百孔中爱上了他。可现在呢?没有顾臣锋的介入,宋初恩靠着陆鸣已经获得了一切。那顾臣锋现在那些强取豪夺的横行霸道,看起来更像是地痞无赖,完全一副油腻暴发户的做派,不讲道理,还特别恶心人。
换成谁,都不可能爱上这么个玩意儿。
该怎么办呢?姜梨看着头顶那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吸顶灯,陷入了死一样的苦思。
姜梨不记得自己昨晚是熬到几点才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她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一连灌下去三杯黑咖啡,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打哈欠,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
桌上的座机突然尖叫起来,打破了办公室的安静。姜梨揉了一把脸,接起来,里面传来顾臣锋冷冰冰的声音,丢下两个字:“过来。”
总裁办公室里。顾臣锋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英挺的眉头微皱着,看起来心情烂到了极点。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昨天让你去送早饭,送到了吗?”顾臣锋抬起眼,语气里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阴霾。
姜梨没废话,直接走上前,把手机掏出来拍在桌上。将昨天录下的那段音频和被打翻的早餐照片,清清楚楚地亮在顾臣锋眼前。
很快,陆鸣那阴冷、带着嘲讽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回荡开来:“ 管好他自己的手,别往不该伸的地方伸。做这些恶心人的戏码,除了让人反胃,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是那声刺耳的“砰”——保温盒砸进垃圾桶的声音。
顾臣锋听完,出乎意料地没有当场发飙。他只是冷笑了一声,看起来饶有兴趣,身体往后一仰,靠进椅背里,眼神晦暗不明:“陆鸣真是这么说的?”
姜梨挺直了自己的腰板:“您交代我做的,我都顶着雷做了。宋小姐不愿意买单这份早饭,以我的直觉,问题大概率不是出在宋小姐身上,而是出在她那个经纪人身上。”
顾臣锋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下:“继续说。”
“既然是为了老板能和宋小姐早日百年好合,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攻略方式?”姜梨扯了扯嘴角,有些油滑地提议,“强攻不行咱就迂回,不如……就先从这个经纪人下手呢?”
顾臣锋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我派人查过陆鸣,底子干净,没什么特别的。”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宋初恩捧到现在这个位置,没点通天的手段,底子能干净成这样?能被你这个昏君查出来才怪呢。
姜梨在心里疯狂编排,面上却一点没显,依旧一副全心全意为老板着想的社畜模样:“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初恩小姐捧到现在这个位置,大概率是个吃肉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老板,咱们不能对他掉以轻心啊。”
“行啊。” 顾臣锋突然不怒反笑,他看着姜梨,缓缓开口:“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给我盯着他。他去哪,干了什么,和谁见了面,每天晚上,我要在我的邮箱里看到一份详细的报告。”
听完这话,姜梨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内心瞬间暴怒。
去你大爷的顾臣锋!她就知道这个昏君憋不出什么好屁! 这哪里是换个攻略方式,这分明是嫌她死得不够快,直接把她打包送去给疯狗加餐!
压榨!这他妈是赤裸裸的资本家压榨!
红蛋,虫脆都是红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