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和病友恋爱了》小猪吃饱饭

11、原主前世是个大喇叭！ 晚上六点，

　　晚上六点，姜梨才终于从堆成小山的文件里抬起头。
　　她盯了一整天电脑，眼睛酸得发胀，后颈也僵得厉害。办公室里的灯已经亮了，白惨惨地照在人脸上，把每个人都照出一种快要猝死的疲惫感。
　　今天的顾臣锋像是吃错了药。从早上进办公室开始，他就没消停过。方案打回来重做，合同重新核对，连已经确认好的会议资料都能被挑出问题。一整个秘书办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同事们抱着文件进进出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姜梨低头翻着最后一份资料，在心里已经把顾臣锋骂了一万遍。她甚至认真地想过——如果直接把顾臣锋掐死，自己是不是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别的女主穿书忙着谈恋爱，她却在这里给资本家当牛做马。
　　这世界多少有点不公平。
　　这种奇葩的事让别人碰到，不是豪门太太，就是万人迷女明星。再不济，也该有个系统金手指一路保驾护航。偏偏轮到自己了，天天不是加班就是挨骂，工资没见涨，活倒是干得比驴都多。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原本还有点窸窣动静的秘书办，瞬间安静下来。
　　顾臣锋从里面走出来，脸色依旧阴沉，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烦躁。姜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职业病一样低头打招呼。
　　“顾总好。”
　　顾臣锋淡淡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下班吧。”他说完，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姜梨愣了两秒，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出幻听了。直到旁边同事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东西，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关电脑拿包，动作快得像生怕顾臣锋反悔。
　　真好。看在今天能准时下班的份上，她决定暂时不骂他了。
　　现在猪宝跟着她一起生活，家里很多东西都得重新准备。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爸妈还能帮忙照看一下，她至少不用担心狗自己在家会孤单。可现在不一样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除了吃的，还得买点玩具。
　　不然猪宝天天闷在屋子里，迟早得把沙发拆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姜梨两只手已经拎满了东西。除了狗粮、罐头、磨牙棒，还有几个打折的小玩具，这些东西把塑料袋撑得满满当当。袋子边缘勒得手指发疼，她却莫名有点高兴，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猪宝见到零食时那副没出息的样子。
　　想到这里，姜梨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刚打开门，一团白影子立刻扑了过来。
　　“哎——”
　　姜梨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背“咚”地一下撞在门板上。
　　她低下头，猪宝正扒着她的小腿拼命摇尾巴，激动得像几百年没见过她一样。
　　今天的猪宝精神状态好多了，毛也比刚出现的时候顺了不少。那团热乎乎的身体贴在人腿边，莫名让人心里发软。姜梨低头看了它两秒，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它脑门。
　　“你现在过得倒是挺舒服。”
　　猪宝当然听不懂。
　　它张着嘴哈气，舌头吐得老长，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
　　姜梨换了鞋，把东西放到桌上。屋子不大，灯一打开，连空气里的灰尘都看得清。窗台上的多肉被夕阳晒得暖洋洋的，旧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某种老旧机器在勉强维持运转。
　　姜梨靠在沙发边，看着围着自己不停打转的猪宝，忽然有些走神。
　　最近她总会想起以前那个世界，尤其是关于猪宝的事。
　　“猪宝跑出去了。”
　　直到现在，姜梨都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医院、胃癌确诊单、铺天盖地的大雨，还有母亲慌乱得发抖的声音。
　　那时候的自己脑袋已经听不到别的东西了，只有一个必须马上找到猪宝的念头支撑着她冲去桥边。那天的雨大得几乎睁不开眼，风吹在人身上像刀子在剐一样。她沿着桥边一遍遍地找，一遍遍地喊，鞋子湿透了，膝盖也摔破了，可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再后来她为了救人掉进江里。睁开眼，人已经到了这里。
　　姜梨会忍不住去想现实世界里的猪宝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人找到它？它会不会还傻乎乎蹲在桥边等她？每次想到这里，她胸口都会堵得发闷。
　　她低下头，轻轻揉了揉猪宝的耳朵，低声说：“你以后最好别乱跑。”
　　猪宝仰着脑袋看她，尾巴摇得更厉害了。

　　晚饭过后，姜梨带着猪宝下楼散步。
　　小区后面有条旧河道，旁边修了塑胶步道。晚上很多人都会出来遛弯，老太太会在草地上跳广场舞，小孩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还有人牵着狗慢悠悠地绕圈。
　　晚风拂面，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猪宝今天格外兴奋，一路东闻闻西蹭蹭，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
　　姜梨低头看它：“你一天到晚怎么这么多精力？”
　　话音刚落，猪宝突然朝前猛地一窜，姜梨手心一滑，牵引绳瞬间脱手飞了出去。
　　“猪宝！”
　　那团白影子一下冲了出去。
　　姜梨脑子空白了一瞬，但是人已经本能地追了上去。
　　“猪宝！回来！”
　　她跑得太急，一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差点摔倒。可猪宝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根本没停下往前跑的脚步。它灵活地从人群中间钻过去，尾巴一晃，很快就跑远了。
　　姜梨胸口猛地一紧。那一瞬间，她像是突然被狠狠拽回了那个暴雨夜，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风雨声。她想起自己站在桥边，一遍遍喊猪宝名字的时候，声音被风吹散，什么回应都没有。她想起自己浑身湿透地沿着路边找了很久，最后却还是一无所获。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到现在都还留在身体里。
　　姜梨呼吸彻底乱了。
　　“猪宝！”她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周围不断有人回头看她，可她根本顾不上。脑袋里只剩下绝对不能再让它消失一次这念头。姜梨追得肺里发疼，额头全是汗。直到拐过河道尽头，她的脚步才猛地停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猪宝正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没有继续乱跑，也没有钻进人群。它乖得不可思议，像是被谁拦住了一样。
　　姜梨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几乎都脱了力。至少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猪宝正蹲在一个人的脚边，尾巴轻轻晃着。那人穿着黑色外套，身形很高，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低着头，另一只手随意按在猪宝脑袋上，防止它再乱跑。
　　姜梨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
　　猪宝看见朝自己跑来的姜梨，挣脱开男人的手，马上扑进她怀里。姜梨蹲下身，一把将它死死抱住，力气大得让猪宝都“呜”了一声。她没敢松手，刚才那阵后怕直到现在才彻底涌上来。她低着头，呼吸乱得厉害，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拼命地找，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很多个夜晚，她都会反复去想，如果那天自己再快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生活从来不会给人一个明确的答案。直到现在，她重新把这团毛茸茸的东西抱回怀里，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才终于慢慢松动了一点。至少这一次，它还在。
　　姜梨闭了闭眼，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是真心的，没有敷衍，也没有客套。她是真的感谢这个人替她拦住了猪宝。
　　等呼吸终于慢慢平稳下来，姜梨才抬起头。借着昏黄的路灯，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姜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居然是陆鸣。
　　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他站在那里，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淡，手里还夹着那根始终没点燃的烟。
　　姜梨大脑空白了两秒。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猪宝，根本没注意旁边的人是谁。现在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纯粹的错愕。
　　“……怎么是你？”
　　陆鸣低头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平静。
　　“它差点冲到马路上。”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猪宝身上。“我刚好看见。”
　　姜梨怔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猪宝，手指无意识收紧。如果刚才不是陆鸣拦住它，它可能真的已经跑远了。想到这里，她心里那点后怕又慢慢翻了上来。
　　“谢谢。”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比刚才的更加认真。
　　陆鸣没说话，只是把那根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烟扔进了旁边垃圾桶。
　　姜梨思维跳脱的老毛病又开始犯了，她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她住的这个老小区离陆鸣平时活动的地方并不近。而且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种老城区的河道边？
　　姜梨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鸣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路过。”
　　还是这个回答，姜梨没接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具体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猪宝在她怀里动了动，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那点温热的触感，把姜梨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眼猪宝，又重新抬头看向陆鸣。
　　男人已经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过身正打算离去的样子，像是真的只是偶然经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姜梨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陆鸣现在不应该和宋初恩在一起吗，怎么会突然这种地方，还好心的拦下了了一直乱跑的狗。
　　河道边有人骑车经过，铃铛声远远响了一下。夜风吹过来的时候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姜梨抱着猪宝站在原地，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陆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