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和病友恋爱了》小猪吃饱饭

10、谨遵职场生存守则第一条！ 后半夜，窗

　　后半夜，窗外开始下雨。
　　起初只是很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扫过窗玻璃。后来风越来越大，雨点也跟着急起来，一下一下的砸在窗上，噼啪作响，像是有人拿着细小的石子往玻璃上扔。
　　屋子里暗暗的，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把昏暗的天花板照亮一瞬。
　　趴在沙发上的狗像是被雨声惊醒了，耳朵动了动，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吧唧了一下嘴。
　　姜梨睡得迷迷瞪瞪的，她半梦半醒地伸出手，在狗脑袋上摸了几下。掌心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柔软温热的毛。狗被安抚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呼噜，很快又重新趴了回去。
　　雨声渐渐变大。
　　姜梨闭着眼，意识浮浮沉沉的，忽然觉得这种场景有点熟悉。
　　以前她加班的时候，也经常碰到阴雨天。
　　写字楼里的夜晚没这么安静，经常能听到不远处高架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她那时候经常睡不着，半夜睁着眼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听就是一整夜的雨。
　　人一旦身体开始脆弱起来，就很容易想起很多以前不会去想的事。她总觉得自己生的病好像也只是一场雨。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地下着，等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湿透了。
　　姜梨在闹钟响起来以前先睁开了眼睛。外面的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灰蒙蒙的一片，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旧抹布。楼下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没关，风吹得哐哐直响。
　　看样子，昨晚真是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姜梨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狗。它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副天塌下来都跟它没关系的样子。
　　姜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从沙发上翻起身，想着去厨房给猪宝找吃的。
　　这间屋子不大，东西却多得出奇。柜子里塞满了各种过期零食和乱七八糟的小物件，像是很久没人认真收拾过。姜梨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翻到最底层的时候，还真让她找出了两罐狗罐头。铁皮包装已经有点落灰了，但保质期居然还是新的。
　　她愣了一下。
　　直到她拿起起子，把罐头盖一点点撬开，原本还趴在沙发边睡觉的狗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命令，猛地一个翻身爬起来，踩着小碎步朝她跑过来，那尾巴摇得快成了风扇。
　　姜梨蹲在地上，把罐头放到它面前。狗立刻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认真，连耳朵都跟着一动一动。姜梨看着它，脑子里却后知后觉地冒出一点古怪。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家里根本没有养狗。那这两罐狗粮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谁闲着没事，在柜子里囤两罐狗罐头等世界末日。
　　她皱了皱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世界留下的问题太多了，像一团乱麻似的缠在一起。那个平时跟死了一样、关键时刻永远不出现的系统，还有原主那些莫名其妙的人际关系，哪一样单拎出来都让人头疼。
　　姜梨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她发现，人倒霉到一定程度以后，反而容易想开。反正事情已经烂成这样了，再纠结也没什么意义。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伸手摸了摸狗脑袋，低声说：“乖乖在家待着，妈妈去挣钱给你买肉吃。”
　　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边还沾着肉汤。
　　姜梨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她再想不开也没啥用，先就这样凑合着活吧，还能死还是咋的了。

　　事实证明，话说得太满，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半个小时后，姜梨站在写字楼一层的大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的人，忽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她现在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刚从海里捞出来。
　　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外套能拧出水，鞋子里甚至还能听见“嘎吱嘎吱”的水声。
　　姜梨出门的时候，雨其实已经停了。她嫌带伞麻烦，就空着手出了门。谁知道刚从地铁口出来，天像突然漏了一样，一场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找到。一路跑到公司时，人已经淋得差不多了。
　　姜梨低头拧了一把头发，掌心里立刻挤出一股水。
　　她叹了口气。
　　现在她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大概只有内裤还保留着最后一点尊严。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姜秘书，你这是怎么了？”对方赶紧抽了几张纸递过来，“要不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姜梨摆摆手。
　　她不是不想换，是根本没时间。
　　比起感冒发烧，顾臣锋那张脸显然更吓人。
　　“没事，”她抹了把脸，“楼上暖气足，吹吹就干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姜梨下意识的往那边望去，发现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她顾不上别的了，踩着湿漉漉的鞋一路冲过去，在门彻底关上前，伸手死死扒住了电梯门。
　　电梯门重新打开。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在里面站的笔直的人。
　　顾臣锋站在电梯中央，西装一丝不苟，眉眼冷淡，显然也是刚到公司。
　　姜梨的手还卡在门边。
　　那一瞬间，她忽然很想把这只手剁下来。
　　这栋楼一共六部电梯，顾臣锋平时还有专用电梯，正常情况下，她这辈子都不该在早高峰撞上他。姜梨忽然觉得，自己这运气要是拿去买彩票，说不定早发财了。
　　“你到底上不上？”顾臣锋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明显的不耐烦。
　　“上。”姜梨迅速扬起一个职业假笑，“能跟顾总坐同一部电梯，是我的荣幸。”
　　说完，她赶紧钻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姜梨尽量把自己往角落缩。
　　昨天刚知道这身体的原主人以前暗恋顾臣锋，今天一大早她就浑身湿透地跟人在同一部电梯里。这种福气，她实在消受不起。
　　顾臣锋借着电梯镜面的反光，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姜梨。
　　女人浑身湿透，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她的下巴不断往下掉，连脚边那块昂贵的地毯都已经湿了一片。
　　他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烦躁。这人是没有脑子吗？下暴雨都不知道带伞。
　　“你知不知道，”顾臣锋忽然开口，“你脚下这块地毯，抵得上你一个月工资。”
　　姜梨低头看了一眼不停的往下淌水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心疼地毯被弄脏了。标准的资本家从不关心员工死活，只会心疼他的地毯。
　　她干笑了一声，往后又缩了缩。
　　“不好意思啊顾总，今天是意外。”她扯了扯湿透的衣角，“下次我一定随身带两套衣服，绝对不给您的地毯添麻烦。”
　　顾臣锋没再说话，电梯里的气氛沉得厉害，姜梨甚至觉得空气都有点压胸口。
　　好在没多久，顶楼终于到了。
　　电梯门一开，顾臣锋直接走了出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姜梨总算松了口气，她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刚回到工位坐下，旁边熟悉的同事立刻凑了过来。
　　“你跟顾总一起来的？”那眼神亮得，像一晚上没睡专门等着吃瓜似的。
　　“电梯口碰上的。”姜梨一边开电脑，一边生无可恋地说：“下次打死我，我都不坐那部电梯了。”
　　同事压低声音：“顾总今天脸色怎么那么差？谁惹他了？”
　　姜梨冷笑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
　　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嫌我身上的水弄脏了他的宝贝地毯呗。”
　　她快速确认完今天的行程，又交代了几句工作，才拿着备用衣服去了卫生间。
　　等重新换好衣服回来时，总裁办公室里已经传出了顾臣锋骂人的声音。
　　隔着门都震耳朵。
　　姜梨翻了个白眼。
　　真够小心眼的。
　　不就是一块地毯吗？
　　那么宝贝，怎么不干脆剪下来缝身上。
　　昨晚因为顾臣锋请客吃饭生出来的那点感激，现在已经被暴雨和冷脸冲得干干净净。
　　姜梨坐回工位，把键盘敲得噼啪响。
　　那架势，像恨不得把键盘上的每个字母都当成顾臣锋的脑袋。
　　她终于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明白了一件事。
　　职场生存守则的第一条——永远不要对资本家产生共情。
　　她今天遭这份罪，纯粹是昨晚脑子进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