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鳏夫竹马》言龄

5、第 5 章 就容雪深知

　　差点忘了。

　　游瓷把手机拎在半空中：“拿走。”

　　容雪深没有第一时间接。

　　他两根长指在兜口一撑，游瓷以为这瘟神穿着风衣有型就故意装拽，心里暗骂句傻逼，用力把手机怼进他撑开的口子，却遇到了阻碍物。

　　游瓷愣了下，容雪深说：“先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指挥谁呢。

　　游瓷非常不爽地往容雪深兜里一掏，抓出来，低头一看——一瓶纯净水。

　　？？？

　　在他呆住时，容雪深从他手心不动声色抽走手机。

　　游瓷看着容雪深另一只手里喝了一半的纯净水：“？”

　　而他手里的是没开封过的。

　　“给你喝。”容雪深说。

　　变戏法一样的反转。游瓷此刻茫茫然然，冲散了他几分钟前恨不得世界集体爆炸的情绪。

　　游瓷卡壳了三秒，只能有点呆地顺着看到的事实问：“你一个人去店里买两瓶水？”

　　容雪深淡淡道：“那家店要倒闭了，买一送一。”

　　不远处有两家便利店，离得近的那家岁月静好生意兴隆，比较远的那家隐约能听到“大甩卖”的喇叭。

　　这瓶水不知道在厚风衣兜里揣了多长时间，竟然有点热。

　　寒风呼呼，游瓷把水伸出去：“我说了我要喝吗？嫌重别把我当垃圾桶。”

　　容雪深没接，拧开自己手里的水，轻描淡写地说，“那你扔了吧。你后面就是垃圾桶。”

　　“……”照做了就是呆比。

　　五秒后，游瓷捏紧手里的水，他喉咙干干的，有点别扭地问：“确定没下毒？”

　　容雪深：“我针孔注射了适量蟑螂药。”

　　鬼信。游瓷钻开瓶盖灌了一口：“你们现在还用支付宝吗，把你手机号给我。”

　　游瓷仰头喝水时，路灯洒过来的光照亮了他整张脸，这下可以看清了。

　　容雪深没说话了。

　　游瓷有瞬间注意到容雪深似乎一直在看他，不想看清那是什么眼神，他立马撇开头。

　　正好被经过的路人看见，他眼底，湿红了一片。

　　游瓷维持这个歪头的动作，一动不动摄住愣在原地的路人。

　　路人第一次直观感觉到眼神也可以是武器，不敢再好奇，吓跑了。

　　容雪深：“游瓷你……”

　　游瓷木着脸：“别误会，这是蟑螂药中毒了。”

　　容雪深点头：“这样。”

　　“要送医院么？”

　　游瓷喷出水来，笑骂了句“呆比”。

　　-

　　手机来电话了，屏幕上跳动“万凡”两个字。

　　容雪深手指没动，看向蹲在阴暗角落里发呆的游瓷：“万凡来电话了，你要接么？”

　　“？”游瓷莫名其妙：“他不是给你打吗？问我做什么。刚见过面，他又打电话，他和你现在这么熟？”

　　“不熟，”容雪深说，“我高中的手机号一直没换。”

　　电话要自动挂断前，容雪深接起来贴在耳边听了两秒，把手机递给游瓷：“确实是找你的。”

　　游瓷拿手机走到一边：“你有话不知道在车上一口气说完？”

　　万凡：“学神没在你边上吧？”

　　“有屁快放。”

　　万凡忙说：“我回来后想到以前你俩的关系，担心你俩打起来，犹豫了好久还是打电话缓和一下吧，为了世界和平。”

　　游瓷大了点声：“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容雪深以前什么关系。我和他有关系吗？”

　　留在原地的容雪深眼皮微抬。

　　万凡咂嘴。还是老样子。

　　楼下有人大喊“下雪了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万凡正站在阳台，他忍不住看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的专业学校不给宿舍，现在一个人住在海大附近的公寓，有客房空着。游瓷，你要不上我这来住吧。”

　　“不用，他跟我住。”

　　冷冷淡淡的六个字，万凡手一抖掐断了电话。

　　十秒前，容雪深走过来问游瓷要说什么这么久，他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游瓷说：“你自作主张什么，我不跟你住。”

　　容雪深低头注视他：“刚才万凡问你要不要去他那住，你去么？”

　　“也不去。”

　　容雪深：“那你去哪？”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游瓷没了耐心，“我去睡桥洞。又不是没睡过。”

　　最后几个字，容雪深拧眉问：“你之前睡过？”

　　游瓷心一紧，飞快改口：“你耳朵有毛病，我说又不是不能睡。”

　　容雪深沉默了，视线从游瓷冻得发白的脸，扫到他双手紧紧抱胸的地方：“你现在就快冻死了，还睡桥洞？”

　　从不久前雪下大了，就努力不让自己发抖被发现的游瓷：“……草。”

　　手机又响了。

　　容雪深从口袋里掏出来，游瓷刚丢了面子，现在没事找事呛他：“谁让你十年没换手机号，骚扰电话都拉黑不过来。”

　　“又是万凡，来骚扰你的。”容雪深把手机递给游瓷。

　　“……”妈的。他下次非得一脚踹飞这坨一百八十斤的肉。

　　游瓷捏着手机走到一边，没好气接通：“我不去你那住。”

　　万凡：“我知道啊，学神说你去他那住。”

　　游瓷摁下反驳的嘴，因为万凡可能会再烦着说去他那过夜。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他一直就像是一只没有脚的鸟。

　　万凡等了三秒没听到对面说话，他自己先解释这次的来因：“我挂了电话后反应过来不对劲啊。既然学神说你住他那，那时候在车上，他还问你去哪？”

　　游瓷身后的马路上，有辆大运轰隆鸣笛经过。

　　万凡立刻又抓住了疑点：“你在马路边？你和学神大晚上下雪天还在外面干啥呢，总不能是叙旧吧？别吓我啊。”

　　游瓷：“你现在就给我穿越走。”

　　万凡等了五秒，他人还在，嘿嘿继续说：

　　“我实在好奇你俩初中三年同桌都没怎么说话，现在十年后还能待在一起干嘛，还不如上我这来住呢。咱俩是生生世世的兄弟，可比你和学神的关系铁一百倍吧。”

　　游瓷想扛起大运撞飞万凡：“别说得这么恶心。”

　　万凡在手机地图上凭印象输入“南山”，惊讶地说：“我草！CAA神降分部居然就在这里！”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过去十年最大的疑问，我他妈终于知道答案了！有生之年！游瓷，你十年前是去打职业了吧！”

　　游瓷把手机拿远点，觉得他有点烦：“十年前的事，你现在才知道？”

　　万凡嗔怨：“我的天惹，那不是怪你太神秘了。我和我妈一致认为，你和你爸妈就是神秘一家，天生高级特务来着，你家的事谁也查不到。”

　　“当年全班谁都不知道你忽然没来上学干嘛去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

　　游瓷莫名有种感觉，容雪深知道。就容雪深知道。

　　那时他在车上说出“南山别墅区”，容雪深表情变化了一下，像是在说“果然”。

　　除了那一对夫妻，他身边应该完全没人知道的，容雪深从哪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无意知道的。就知道他的这一件事吧。

　　想到这里，游瓷扭头四处去找容雪深，发现这个人就站在原地，似乎一直在看他。

　　游瓷收回脑袋，有点被抓包的心虚。

　　知道就知道了，反正这家伙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很少，不怎么烦人。

　　游瓷草草挂断了万凡的电话，把手机还回去。

　　地面黑得彻底，不知不觉盖了一层雪，路上所剩无几的行人恨不得裹成棉粽子。

　　容雪深看着少年身上单薄的衣服：“游瓷，跟我回家住。”

　　游瓷对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自信。他在冰天雪地里单衣晾了两个多小时，连喷嚏都没打，很强。

　　他抬起头在四面八方查看，在找哪里会有桥。容雪深定在原地，盯着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游瓷懒腔懒调：“行，先和我列举你家的１００项优点，我勉强可以考虑考虑。少一项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容雪深面无表情：“比桥洞好。”

　　游瓷刚想说这项不算，他是裁判，他说不算——

　　“同志，这里不让停车，赶紧挪走，不然我开罚单了！”

　　游瓷和容雪深同时转身，一个交警拍了拍容雪深的那辆黑车，严厉催促：“大冬天在外面磨蹭什么，你们有个看着都冻傻了，快点回车上开走。”

　　冻傻的游瓷：“……”

　　“嗯，我们这就走。”容雪深却先脱下大衣披在游瓷身上，游瓷条件反射脱下来甩还给他。

　　交警察觉异样，皱起眉头看向容雪深：“你胁迫未成年，知不知道这多大的罪？”

　　容雪深垂下眼，只字不语。

　　等了三辆车经过还没任何动静，交警掏出警棍，对准容雪深：“看你还是个体面人，现在去警局给你留个案底就老实了。”

　　游瓷眼皮一跳，立马把自己甩出去的大衣捞回来披着，手搭在容雪深的背上：“走，回家了。”

　　上了车，游瓷透过后视镜看见那个交警走了，松了口气。

　　容雪深不动声色收回眼尾，手指欢快地在车载屏幕上点，目的地——家。

　　二十七分钟后，容雪深把车停在了家门口。

　　游瓷下了车，面前是一栋别墅，偌大的房子黑魆魆，冷冷清清，门前杂草丛生，台阶上好几坨鸟屎。

　　“……”

　　他扭头看向容雪深，忍无可忍：“这就是你说的，比桥洞好？”

　　妈的，他真的宁愿去睡桥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