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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有人报警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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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苍凉荒败的房子,容雪深拧了下眉,很无奈让游瓷看到了这一幕。
他才想起来,他两年没回家了。
身上的大衣穿了一路,快冻死的游瓷此刻手脚都捂热了。
地上的雪更厚了,游瓷脱下来甩给只剩下衬衫的容雪深,“别磨叽了,去开门。”
容雪深看过来。
游瓷躲开视线,含糊道:“还是没比桥洞好。不想浪费时间陪你折腾。”
容雪深家外面脏乱差,里面还好,盖了布没什么灰尘。家具摆设很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空荡荡的。
只有主卧一张床。
翌日,游瓷在沙发上醒过来。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了。
桌上有一份kfc早餐。
昨晚回来后不久,门铃响了,游瓷好笑,怎么还有人大晚上敲鬼屋,结果是外卖员。
原来那时他说完“谁让你非得自讨苦吃”,容雪深没应,反而拿起手机,是在点晚饭。
游瓷绷着脸,扒拉一下纸袋,里面的东西凉透了,他起得太晚了。
纸袋下面有张字条:[上班去了,预计17:30回来,希望还能看到你]
笔锋潦草,估计写的时候赶不上出门了。
游瓷看了一眼后放下,吃掉冰冷至极的早餐。
昨天半夜临时回来,时间很短,一切都很潦草。卫生间洗手台上一个纸杯里插着两根牙刷,两年前的。一根已经湿了,游瓷抽了那根干的,挤上两年前的牙膏,用手接水刷牙。
六分钟后,游瓷回复字条:[什么都没有的破房子还想让我帮你看家,傻逼]
然后揣着他用过的那根牙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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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雪深家的小区附近有个艺术馆。游瓷高一在艺术馆美术馆都打过工,当兼职模特。
可惜今天周五,艺术馆不开门,游瓷吃了闭门羹,灰溜溜地找别的地方。
超市没有传单可以发;奶茶店不招人了;餐馆老板看他皮肤白得细嫩,委婉地劝他离开。
除了十年前待在CAA基地试训那短短的时间,游瓷对这座城市完全陌生。
他胆子大不怕迷路,两条腿瞎逛。
沿着铺了砖块的人行道不知道走了多久,游瓷在一座水面桥边忍不住停下来,那里有个桥洞。
有个人蹲在帐篷外抽烟,染着粉毛,游瓷看他应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终于碰到了同龄人。
粉毛也注意到游瓷了,对他摇手,“嘿,兄弟,要不要一起聊聊?”
一分钟后,游瓷站在了帐篷前。粉毛递给他一根烟,游瓷说:“戒了。”
粉毛:“看出来你腿很长了,别站着了,我们蹲着说说话呗。”
游瓷:“蹲着很挫。”
昨晚他麻木地蹲了好几回,都被容雪深看见了。要不是容雪深“眼瞎”,早被他暗杀了。
粉毛干脆站起来:“嗐,兄弟,我刚一看咱俩就是同道中人,你是不是也回不了家了?”
游瓷看着水面没说话。
粉毛兴许是想找个陌生人聊聊,絮絮叨叨说他自己的事。
游瓷有一下没一下听着。
这两天他总在发呆——从小到大的习惯,很安静地独自消化不经过他同意往他胸腔里塞的,很难吃的浆糊。
“……你是Omega吗?”粉毛忽然问。
刚才断断续续听粉毛说他亲妈跟人跑了,他亲爸赌博家暴了他好几年,他逃出来了……
游瓷手往后摸了把后脖颈,那里有一块没用的腺体:“我是Beta。”
想起来霍光说,穿越者可以去市民中心领社会救助大礼包,游瓷抬高视线在四处看看,“这里离市民中心有多远?”
粉毛纳闷:“用手机查下地图不就知道了。”
游瓷:“你猜我为什么问你。”
粉毛打量游瓷全身上下,眼珠子转了两下后掏出他自己的手机:“那我帮你看看……你打个车去十五分钟就能到。喏,那边就有出租车过来。”
游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马路边好几辆空闲出租车,没说话。
粉毛这下完全确认了,试探道:“你是不是身上没有手机,也一分钱没有?”
“……”
“兄弟,你现在是不是想找工作啊?”粉毛说,“我刚找到一份不错的,还缺人,你和我去看看不?”
游瓷眼皮抬了下:“做什么的。”
粉毛:“服务业,不轻松,但钱也比较多。”
想起粉毛的悲惨过往,游瓷思考了两分钟才说:“带我去看看。”
手表走了二十分钟,拐了四条小巷后,游瓷跟着粉毛来到了一片老小区。
这里的房屋外墙皮脱落,高矮不一的建筑凑成了丑陋的构图,弯弯绕绕,有的亮着红灯。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什么服务业?
应该只是他不知道可以搞什么而已。
“前面就到了。”粉毛指的地方是一栋房子,门口挂着两串风铃,他走过去的时候,抬手拨了下风铃。
游瓷见楼上窗户探出来个男生,大冬天穿得挺凉快。个人怪癖?
屋里前台有个女人。
粉毛靠着前台桌,扭头对游瓷说:“老板就在楼上,你上去和他聊聊,我在下面等你哈。”
看到游瓷上楼后,女人忙小声问:“你又上哪拐来的?怎么跟你过来的?”
粉毛撕掉了纯良的脸皮,市侩毒辣道:“我扯我被家暴,他就跟来了。”
女人琢磨游瓷那张万里挑一的脸:“他肯干?”
“他都没钱到这样了,只剩下一张脸,”粉毛说,“咱们这一行不都是漂亮没钱的人干的。没钱还不可怕?”
粉毛得意:“他这么纯,咱们多磨磨百分百就肯了,你还不相信小赵那张妙嘴吗?”
女人就是被小赵忽悠过来的:“嗯嗯,你说得对,小赵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粉毛和女人同时看向楼上,游瓷上去二十分钟了都没动静,肯定是同意了。
砰——
一个人肉炸-弹被踢下了木楼梯。
女人和粉毛惊恐地站起来,这就是他们刚提起的小赵。
木楼梯不高,小赵趴在地上,鼻青脸肿,吐掉嘴里的布,对着粉毛大骂:“我操-你妈的,你哪找的大爷,我被打了十九分半,你俩聋子都没听见?!”
小赵最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凹下去一块,足见打他的人有多残忍。
粉毛心悸之余骂回去:“你嘴被塞起来了谁他娘的听得见,自己没用——”
一把木椅往这边扬来,粉毛灵活一闪,被假动作骗了,正中下怀,白皙的拳头狠狠砸扁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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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沉,一辆专车停在了研究院大楼门口。院长从车上下来,看向后出来的青年:“雪深,你早上怎么迟到了那么久?出什么事了?”
容雪深:“睡晚了。”
定了早上六点五十准时出发去省政府开会,容雪深迟到了十分钟。
院长近距离注意到他眼下有乌青,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在会上讲得很好。正好到周末了,回去好好休息。”
17:30到家,容雪深没看见游瓷,他写的纸条多了一行字。
游瓷没留下任何去处的线索。
容雪深思考三秒,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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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警局没什么案子,安安分分的,傍晚忽地热闹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们五个平均20岁的成年人,都是被他一个小孩打的?”
警察摇摇头:“你们是我从业十年见过最菜的,就这样还有脸犯法?”
粉毛眼睛青肿得看不见了,他是真脑残了才觉得游瓷乖顺好骗。
他现在严重怀疑游瓷是条子派来的间谍,妈的,没出手前安静得要死,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一锅端他们的时候,不要命,要和他们一起死,也不管自己受了什么伤,不会痛,不停地疯了一样揍他们。
更可气的是,游瓷打完他们,像是回神了有点呆地问:“你们都是被我打成这样的?”
他们五个男人伤的伤肿的肿,还有个毫发无伤但被吓坏了的女人,一共六个人涉及非法营业,一起被带到房间里审讯去了。
游瓷报的警。
游瓷被摁着还不能离开,只好歪在椅子里百无聊赖,用手指戏弄一只七星瓢虫,引诱它张开翅膀,又不让它飞走。
它本来在路边惬意晒太阳,被游瓷无情薅来做伴了。
门口来了一拨新人,吵吵的,游瓷看过去,六个发型各有千秋的男生,疑似聚众斗殴被抓。
警察正义凛然地对他们进行思想教育。
六个不良少年抱头蹲在墙角里,老老实实听他从和谐社会讲到世界和平,足足半小时。
其中一个小胖墩脚发麻,眼巴巴瞅着对面的游瓷,羡慕不已。
他小声跟边上的同伙咬耳朵:“那个狼尾什么来头,居然能坐椅子,如此嚣张,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伤?”
“妈的,早知道被抓,我就多挨打了,现在还能享受一把。”
警察叔叔注意到他了,一吼:“蛐蛐什么呢!啊!”
小胖墩吓得直哆嗦,指一下游瓷:“道理我都懂,可同样为落马的混混,为何他如此秀?”
游瓷没想听思想教育,但声音太大传到他耳朵里,跟政治课催眠一样,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警察叔叔脸一黑,喊醒他,一并抓来现场直播思想课。游瓷难受,他手中的七星小伙伴趁他睡着后抛弃他了。
游瓷不服:“凭什么我也要和他们一样挨训?”
警察面色严肃:“怎么不行?你想说他们是菜鸡互啄,给社会添乱,而你刚一窝端犯罪团伙?”
游瓷:“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太他妈牛逼了,六个不良少年向游瓷行注目礼,竖大拇指。
警察叔叔冷笑:“你是中国人,不是美国的,小小年纪不要搞个人英雄主义,以为很酷吗!”
“要不是他们六个刚开张,还很菜,你才多大,斗得过团伙?!遇到危险要先想想人民集体的力量才是最伟大的!”
游瓷还是不服:“我最后不是给你们打电话了?”
“……”他们全副武装去抓人,结果团伙全趴地上了,像是去收尸的,最没成就感的一次。
而游瓷,倒是挺有成就感的,今天终于开心了点。
这七个不良少年,包括游瓷,每人分到了纸和笔,必须写满两千字检讨。
游瓷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反思的,在检讨纸标题处写下三个字:《游瓷颂》。
自卖自夸“小游今天干得漂亮”。
只字未提“小游今天上当受骗是傻逼”。
对面的电视机正在放晚间新闻,播报今天新鲜举行的“省规划专家咨询座谈会”。
游瓷低着头写字无意听了一耳朵,只是听见而已,这类会议太高大上,跟绝大多数人离得太远。
“我草,有大帅逼。”
旁边的小胖墩一惊一乍,吵死了,游瓷拧眉抬起头,撞见电视机里的容雪深,愣住了。
这什么垃圾会,一点都不高大上了。
游瓷看着容雪深抬头听省长讲话,低头写笔记,就问题发言。
今天去省里开会,昨晚还三番四次非得拉他回家,神经病,他才不帮忙搞卫生。
小胖墩见游瓷还在看大帅逼,他们蹲着,游瓷还是有椅子。
小胖墩刚想问游瓷一件事,警察叔叔过来验收他们的检讨成果了。
前面六个写的检讨中规中矩,符合主题。看到《游瓷颂》的瞬间,警察两眼一黑,差点没给气晕过去。
但相比其他六个混混杂草丛生的字,游瓷的字实在是太他妈漂亮了,让这篇离题八千里狗屁不通的检讨,变得很高级。
这个最混,他却骂不了一点。
七个不良少年都写满了两千字,这项任务完成了,警察说:“你们联系自己的大人来接,必须有人来才能走。”
六个不良少年唉声叹气,回去得挨骂了,但不得不从,大冬天不想在外面,更不想在看守所过夜。
唯独游瓷没动,低着头。
警察:“小游,你怎么回事,穿这么少还想在所里过夜啊。”
游瓷:“也不是不行。”
其他六个混混集体对游瓷拱拳,佩服佩服,不愧是一打五的冷酷杀手。
警察把手机递给他,低声说:“局里的要求,未成年得有人来接。你记得到哪个电话就打过去,找个人来接就行。”
警察扫了圈游瓷的伤口。游瓷脖子和手腕细得仿佛一掰就断,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打五。
游瓷:“没有人。”
警察错愕:“一个都记不到?”
游瓷不说话,他其实记得到容雪深的高中手机号。
一秒后,他还是说:“没有人。”
警察沉默地看着游瓷,心里有判断了,游瓷应该是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这待着吧,我去给你找床被子。”
他刚走两步,一个同事出现在门口,大声喊:“游瓷,有人报警说你离家出走。”
正准备去给无家可归的孤儿找被子的警察:“?”
游瓷:“。”
我日,谁报的假警。
有没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