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三个工具人:男主的白月光兄弟 我想以朋友 ...
-
最近公司上下忙得不行。
和死对头沈聿的商业拉锯战拖了大半个月,全员连轴加班,没人能好好休息。所有人都绷着神经硬扛,最累的人,其实是陆承渊。
在外人眼里,陆承渊永远是那副沉稳强势的模样。冷静克制、做事果断、气场压人,不管堆多少工作、遇上多大危机,脸上都看不出半点疲态,仿佛天生就不会累。
但只有时意清楚,陆承渊从来都不会示弱,他只是习惯把所有情绪和疲惫都藏在心里,一个人硬撑。
时意和陆承渊做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兄弟。
两人的步调,从年少时就绑在了一起。高中陆承渊是班长,时意就做副班长,帮他打理班里杂事;大学陆承渊竞选学生会会长,时意紧跟着接手副会长的位置,两人搭档负责学生会的工作,是全校公认最默契、最牢靠的搭档。
步入社会之后,白手起家的陆承渊一步步打拼出自己的商业版图,成了集团总裁。而时意,成了他身边独一无二的第一特助。
偌大的公司,人人都敬畏台上杀伐果断的陆总,唯独时意,能看见他卸下所有伪装的样子。时意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陆承渊放下心防、不用时刻硬撑强势的人。
专属总裁电梯密闭又安静,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员工和嘈杂人声。电梯缓缓上行,柔和的灯光落下来,冲淡了些许连日紧绷的压抑。
陆承渊微微侧头,轻轻靠在了时意的肩膀上。
这个姿态格外放松,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是他绝对不会展露在任何人面前的脆弱。
时意下意识侧了侧身,让他靠得舒服些,轻声问:“累坏了?”
陆承渊的嗓音比平时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简简单单应了两个字:“有点。”
也就只有在时意面前,陆承渊会坦然承认自己撑不住。换做其他人,他永远是那个无懈可击、滴水不漏的陆氏总裁。
时意抬手,顺手帮他理了理被西装马甲扯皱的领带,语气轻松地宽慰他:“再熬两天就彻底收尾了,沈聿那边的所有动向我全程盯着,翻不了盘。你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撑着。”
陆承渊乖乖嗯了一声,没有挪开身子,就安安静静靠着时意,借着这短暂的片刻放松歇气。
时意抬眼看向电梯镜面里并肩的两道身影,心里平平淡淡的,唯独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涩意。
时意喜欢陆承渊很多年了,从懵懂少年时期就动了心。
他一直很清楚,这份心思不合常理,见不得光,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结果。所以他常年自我劝慰,不能做相守的人,那就做一辈子的好兄弟、最靠谱的搭档。只要能安安稳稳守在陆承渊身边,看着他顺遂安稳过完一生,他就知足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能慢慢习惯,坦然接受陆承渊拥有自己的爱情和人生。
但大三那年发生的事彻底打碎时意所有自欺欺人的。
那时候,学生会宣传部长苏晚晴和陆承渊走得极近。两人郎才女貌,家世般配,全校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在谈恋爱,是大家口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时意则死死守着朋友的本分,把所有悸动和酸涩压在心底。看着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出席校园活动、一起并肩散步,哪怕心里疼得发紧,也只能一遍遍自我消化情绪,逼着自己习惯,逼着自己将来能真心祝福他们。
他总以为,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放下,能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坦然面对一切。
直到学生会换届结束的那天。
陆承渊家境优渥,父母在校外给他置办了一套公寓,他向来信任时意,早早给了时意一把钥匙,方便时意平时帮他收拾东西、送资料。那天时意手里攒了一堆换届的工作文件,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开门去了他的公寓。
一进门,玄关处摆着一双精致的女鞋,时意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莫名的不安猛地窜了上来。
他压下心底的异样,把资料轻轻放在客厅茶几上,本想放下东西就悄悄离开,不打扰陆承渊的私事。可那点不安死死缠着他,鬼使神差地,他走到了卧室门口。
卧室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时意透过缝隙看得一清二楚——陆承渊和苏晚晴躺在床上,姿态亲密,正在接吻。
那一刻,时意积攒了好几年的暗恋、隐忍和自我安慰,彻底碎得彻底。
他骗了自己那么久,忍了那么久,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接受不了陆承渊和别人相爱相守。
可他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资格难过、吃醋,甚至连质问的立场都没有。他只能是陆承渊的兄弟,永远只能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他奔赴属于自己的圆满。
万般煎熬压得时意喘不过气,他唯一能选择的出路,只有逃避。
大四前夕,时意悄无声息办完了所有离校手续,没有和陆承渊告别,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孤身一人飞去了国外。
那三年的海外时光,时意日日思念,夜夜难眠,整个人在无尽的牵挂和痛苦里熬着。相思入骨,无药可解,他终究还是扛不住这份执念,选择了回来。
时隔三年再见,陆承渊早已褪去青涩,靠着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片商业天地,成了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
陆承渊从来没有追问过时意当年突然消失的缘由,也没有半分责怪和疏离,一如既往地信任他。时意回国后,陆承渊第一时间把他留在身边,让他做自己独一无二的专属第一特助。
也正是时意正式上岗的这天,他脑海里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剧情碎片,彻底觉醒了所有记忆。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人生真相。
他只是系统制造出来维护小世界剧情的工具人男配。
他的人生早就被写死了所有轨迹:他是陆承渊最忠诚的兄弟、最靠谱的下属,一辈子为他辅佐。而他的最终宿命,就是在陆承渊遭遇商业对手暗杀时,替陆承渊挡下致命的子弹,当场殒命。
他会成为陆承渊这辈子最难忘的挚友,成为陆承渊心底永远的白月光。
而在他死后,苏晚晴会慢慢走进陆承渊的生活,彻底取代他的位置,陪陆承渊走完余生,完成小世界的主线剧情。
得知一切之后,时意反倒彻底想开了。
他这辈子,本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爱陆承渊、陪陆承渊。能用自己的命换陆承渊一世安稳,大概是他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里,最好、也最体面的收尾。
从那以后,时意安安稳稳守在陆承渊身边,认真做好每一份工作,静静等着既定的剧情节点到来,等着完成自己早已注定的结局。
电梯轻轻一震,稳稳抵达顶楼总裁楼层。
出了电梯,时意执意让陆承渊先回办公室休息。连日高强度工作,陆承渊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剩下的公务他全权代为处理。时意在隔壁的专属特助办公室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工作,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暗杀剧情。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正出神间,办公室门被人轻轻敲响。
不等时意应声,门就被直接推开。陆星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一脸八卦的笑意。
陆家的双胞胎兄弟,陆星和陆屿,只比陆承渊小两岁。两人毕业后就进了公司历练,工作上向来靠谱稳重,唯独私下里最嘴贫,最爱打趣时意和陆承渊。
时意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陆星笑着凑过来,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意味:“时意哥,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哥在哪睡的?”
时意随手捏了捏笔,语气平静:“在家吧,他今早还顺路来接我上班。”
他的车前段时间出了故障,送去修理厂维修,这几天上下班都是陆承渊顺路接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上学时陆承渊就常接他一起,这么多年早就是习惯,再正常不过。
陆星当即笑出了声,一脸看透一切的模样:“才不是!我哥昨晚直接在公司加班过夜的,压根没回家。一大早又特意绕路去你家接你,生怕你上班不方便。”
“要我说,我哥这辈子最在乎的人绝对是你,我和陆屿都得往后排。”
时意靠在办公椅上,神色没什么波澜,淡淡反问:“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陆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调侃:“时意哥,我哥对你这么好,你什么时候让我哥转正,做我嫂子?”
听到这话,时意无奈摇头。
陆星不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上次他随口打趣两人太过般配,不如干脆在一起,这话传到陆承渊耳朵里后,陆承渊发了好大的脾气,不仅狠狠训了陆星一顿,还放了狠话,再敢乱开玩笑,就把他发配到最偏僻的分部开拓业务。
彼时听到玩笑话的时意,心里其实狠狠晃了一下。他原本还忍不住心生荡漾,可陆承渊过激又严肃的反应,瞬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心底所有的悸动瞬间凉透。
也是从那之后,时意把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喜欢,藏得更深、更严实,半点不敢外露,生怕被陆承渊察觉,换来他的嫌弃和疏离。
如今再听陆星的玩笑,时意早已心如止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抬眼看向陆星,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警告:“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要不要我直接给你哥打个内线电话,让他再管管你?”
陆星瞬间收敛了八卦的神色,立马认怂,讪讪笑了两声。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陆屿快步走了进来,伸手直接拽住陆星的胳膊,无奈道:“别在这瞎贫,赶紧回去干活,别耽误时意哥忙正事。”
陆屿明显是特意过来叫走陆星的,生怕他再口无遮拦乱开玩笑。说完,他不等陆星反驳,直接把人半拖半拉地带离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终于恢复安静。
时意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思绪再次飘远。
再过几天,就是既定的剧情节点,那场注定的暗杀,很快就会来临。
时意轻轻松了口气,心底格外平静。早点结束也好。
这段时间,或许是连日高压工作太过疲惫,陆承渊对他越发依赖,私下里总会做出一些格外亲近的举动。
这种独一份的特殊,一次次撩拨着时意藏了多年的心事,让他越发难以自持。他很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泄露心意,会控制不住那份深埋的爱意。
他不敢赌,更不敢想象。若是陆承渊知晓他这份不合常理的心思,脸上会露出怎样的神情,会不会厌恶,会不会嫌弃,会不会刻意疏远他。
与其最后落得难堪疏离的下场,不如就这样。
让他以一辈子好兄弟、最靠谱朋友的身份,护陆承渊一程,最后为他赴死,圆满落幕。
这便是他,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