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虞珩

27、图书馆 温热的气息

　　图书馆离林家不算远，两人并肩走了约莫十五分钟便到了。

　　建筑立在街角，被浓密的香樟树环绕着。
　　门口的玻璃门上贴着“安静阅览”的标识，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隔绝了外界的蝉鸣与喧嚣，只剩下室内淡淡的纸张油墨香，还有空调吹出来的微凉气流，温柔地裹住周身。

　　此时还早，图书馆里人不多。
　　零星几个读者散落在各个角落，都低着头，指尖划过书页。
　　偶尔传来笔尖在纸上滑动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沈烬延抓着林砚的手腕，动作自然又轻柔，生怕惊扰到周围的人。
　　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快速扫过阅览室，最终落在靠窗的一个双人座位上
　　——光线充足，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香樟树叶，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洒下细碎的光影，格外安静。

　　“我们坐那里。”

　　沈烬延压低声音，凑到林砚耳边轻声说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砚的耳廓。
　　让他耳尖微微一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微微发颤，没有挣脱他的手腕。
　　沈烬延察觉到他的僵硬，指尖放轻了力道，依旧牵着他，一步步走到那个双人座位旁，松开手，先帮林砚拉开椅子，语气温和，

　　“你坐里面。”

　　林砚小声说了句“谢谢”，弯腰坐下。
　　后背轻轻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刚才沈烬延凑近说话的气息，还有他牵着自己手腕的触感，都清晰地留在心底，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沈烬延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放下书包，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声响。
　　然后拿出课本、练习册和笔，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转头看向林砚。
　　见他还在走神，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

　　“别走神，写吧。”

　　林砚猛地回过神，脸颊一红。
　　连忙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作业和笔。
　　指尖轻轻翻开练习册，却半天没找到对应的页码。
　　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沈烬延的动作，还有他温柔的语气。

　　沈烬延看在眼里，没有戳破，只是轻轻把自己的练习册往他那边推了推。
　　指了指上面的页码，声音压得极低，
　　“从这里开始，老师昨天布置的。”
　　“嗯。”
　　林砚轻轻应着，指尖拿起笔，开始认真写作业。
　　笔尖在纸上滑动，可注意力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到身边的沈烬延身上。

　　他余光能看到沈烬延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眉眼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睫毛垂着，投下浅浅的阴影。
　　指尖握着笔，动作流畅而有力，连握笔的姿势，都好看得让他想画下来。

　　沈烬延写作业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
　　遇到难题时，会停下笔，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偶尔会侧头看向林砚，见他也在认真做题，眼底便会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然后又转回头，继续解题。
　　两人并肩坐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笔尖滑动的“沙沙”声，还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安静而温柔。
　　那份隐秘的默契，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悄悄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写完一道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刚要抬头活动一下脖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几分惊喜，
　　“林砚？你也在这里啊。”
　　林砚猛地回头，就看到陈柚站在身后，穿着简约时尚。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抱着几本书，眼底满是惊喜。

　　“陈柚。”

　　林砚的语气柔和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眼底的清冷也淡了许多，他微微起身，侧身让陈柚进来，
　　“你也来写作业？”
　　“对啊，家里太吵了，就来图书馆了，没想到能碰到你。”
　　陈柚笑着走进来，目光落在沈烬延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然后看向林砚，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转学生沈烬延吧？就是你说长得很帅的。”

　　沈烬延能感觉到陈柚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没有在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姿态谦逊有礼，和面对陌生人时的礼貌，又多了几分温和
　　——因为她是林砚的朋友。

　　陈柚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
　　看到他们并肩坐在一起，桌面上空着的位置。
　　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她故意凑到林砚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

　　“可以啊林砚，现在都能和人一起安安静静写作业了，以前你可不喜欢有人坐在你身边。”

　　林砚的耳尖瞬间红了，指尖轻轻攥着笔，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

　　“他住我家，刚好一起过来写作业。”

　　他不敢看陈柚的目光，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脸颊的红晕，却越来越浓。
　　陈柚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住你家啊，那挺好的，有人陪着你，也不用一个人了。而且我看他对你挺好的，刚才还帮你拉椅子、指题目，比我对你都好呢，看来是把你放在心上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林砚心底激起涟漪，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连忙低下头，不敢看陈柚，也不敢看身边的沈烬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你别乱说，就是同学。”
　　“我说什么了？。”
　　陈柚笑着眨了眨眼，没有再继续调侃，只是拿起自己的书，
　　“我就在那边坐，你们继续写作业，不打扰你们了，写完作业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啊？”

　　林砚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好。”
　　陈柚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座位。
　　坐下后，还偶尔回头，朝林砚挤了挤眼睛，引得林砚脸颊更红了。

　　这一切，都被身边的沈烬延看在眼里。

　　他看着林砚泛红的脸颊、僵硬的动作，还有陈柚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话语。
　　眼底泛起一丝疑惑，却没有听懂，只是以为陈柚在调侃林砚。
　　见林砚神色窘迫，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温和，

　　“继续写作业，不然中午写不完了。”

　　林砚猛地回过神，抬眼看向沈烬延，见他眼底满是真诚，没有丝毫异样，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心底却又泛起失落，
　　他竟然没听懂。

　　他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可注意力却再也集中不起来。
　　脑海里反复闪过陈柚的话，还有沈烬延刚才温和的眼神，脸颊依旧滚烫，指尖也依旧发颤。

　　沈烬延看出他还是有些走神，眼底泛起一丝软意，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写着自己的作业。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沈烬延写完了大半作业，转头看向林砚，见他还在对着一道题发呆，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期待，
　　“林砚，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砚猛地回过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烬延说的是当模特的事，脸颊瞬间又红了，耳尖泛着淡淡的粉，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小声说道，
　　“没、没忘。”
　　沈烬延看着他羞涩的模样，故意装傻，
　　“没忘？那是什么事啊？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林砚抬起头，看向他，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才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脸颊更红了，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却没有生气，只是小声说道，
　　“就是……就是让你当模特，我练习速写。”
　　“这件事啊。”
　　沈烬延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语气轻快，
　　“好啊，怎么摆？你说。”
　　林砚垂着眼，思索了片刻，小声说道，
　　“就……就摆考试时做题的造型吧，低头看书、握笔的样子，我平时练习得少，想多练练。”
　　考试时的造型最是自然，也最容易捕捉细节。
　　而且，他也想把沈烬延认真做题的模样，画下来，藏在速写本里。

　　“考试做题的造型？”

　　沈烬延故作疑惑，挠了挠头，然后随意地坐了下来，没有一点做题的样子，还故意把笔握反了，
　　“这样吗？我平时考试就这样啊。”
　　林砚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无奈，脸颊的红晕淡了些，他放下笔，伸出手。
　　轻轻扶了扶沈烬延的肩膀，把他歪歪扭扭的身体扶直，小声说道，
　　“好好摆，坐直一点，笔也握反了。”

　　他的指尖碰到沈烬延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来。

　　林砚没有多想，依旧认真地帮他调整姿势，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胳膊，让他放松一些，又伸手纠正他握笔的姿势。

　　少年火气旺，体温也不低。

　　沈烬延看着林砚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不再故意装傻。

　　林砚帮他调整好姿势，才缓缓收回手。
　　脸颊又泛起一丝红晕，他连忙拿起速写本和炭笔，翻开速写本，指尖握住炭笔，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沈烬延的侧脸上，开始认真地画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烬延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他坐得笔直，肩背舒展，指尖握着笔，目光专注地落在练习册上，下颌线清晰流畅，每一个细节，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林砚的指尖轻轻滑动，炭笔在纸上留下细腻的线条，一点点勾勒出沈烬延的轮廓。
　　眉眼、鼻梁、下颌，还有他握笔的姿势。
　　每一笔都很认真，藏着他未说出口的心意。

　　沈烬延能感觉到林砚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热而专注，让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却没有转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想象到林砚握着炭笔认真画画的模样，清瘦的身形和专注的眼神。

　　陈柚坐在不远处，偶尔回头，看到两人的模样，又悄悄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没有去打扰他们。

　　林砚的目光紧紧落在沈烬延的侧脸上，指尖的炭笔不停滑动。
　　脑海里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有沈烬延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A：男生只能吃老婆剩下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