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途赴人间》月落寒汀

5、心事挑明，晚风告白 深秋的夜，

　　深秋的夜，凉意在校园里漫开，路灯把林荫道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陆时叙扶着苏晚恙慢慢往前走，步伐放得极慢，刻意迁就着她虚弱的身子。

　　晚风卷着落叶轻轻飘过，周遭安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苏晚恙靠在他身侧，心跳乱得厉害，胸口那阵眩晕渐渐褪去，可心底的慌乱却迟迟散不去。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盯着脚下零落的枯叶，睫毛垂着，像藏起了一肚子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陆时叙停下脚步，侧过身，静静看着她苍白低垂的眉眼。

　　他向来清冷寡言，从不擅长说情话，可对着苏晚恙，隐忍了太久的情绪，再也藏不住了。

　　“苏晚恙。”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嗓音低沉，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女孩身子轻轻一颤，慢慢抬起头，撞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此刻盛满了温柔、担忧，还有藏不住的深情。

　　“你是不是总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着？”陆时叙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认真，“难受不说，委屈不说，连害怕也不说。”

　　苏晚恙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小声嗫嚅：“我说了……也没用啊。”

　　她生来就带着病根，命运早已给她定好了结局。她怕依赖上谁，更怕耽误谁，与其将来别离，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

　　“对我来说，有用。”

　　陆时叙打断她的话，目光坚定，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是路人，也不是普通同学。”

　　他往前半步，和她离得更近，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清冷的眉眼染上温柔的执拗：

　　“我喜欢你，苏晚恙。从第一次看见你默默忍着难受，从第一次给你递外套、递温水，我就动心了。”

　　夜色骤然安静下来。

　　苏晚恙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跳骤然失控，耳朵瞬间通红，眼眶里的泪水差点直接落下来。

　　她从来不敢奢望，像陆时叙这样耀眼清冷的少年，会喜欢上满身病痛、脆弱易碎的自己。

　　“可是我……”她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自卑和惶恐，“我身体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撑不住，我给不了你未来，还会拖累你……”

　　她不敢答应，不敢贪心拥有这份温柔。

　　陆时叙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她脆弱的肌肤，只轻轻拢住她耳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又坚定：

　　“我不在乎未来有多难，也不怕被拖累。”

　　“我只想在你还在的时候，好好陪着你。你难受，我陪着；你发病，我守着；以后毕业、求职，我都和你一起走。”

　　“少年同途，本就该共赴人间。”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直直撞进苏晚恙冰封了十几年的心。

　　长久的孤单、隐忍、自卑，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带着哭腔轻轻点头。

　　“陆时叙……”

　　“我也是。”

　　“我也好喜欢你。”

　　心事落地，晚风作证。

　　清冷高冷的少年，接住了破碎多病的少女。

　　两人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夜色里最真诚的心意，和不顾一切想要相守的勇气。

　　从这天起，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校园的日子变得温柔又缱绻。

　　课间并肩刷题，午后共享一副耳机，傍晚一起走在林荫道上，他依旧话少，却把所有温柔偏爱都给了她。

　　他会记住她不能受凉、不能累着，会替她避开拥挤人群，会随身带着温水和常备的糖，时时刻刻留意她的脸色。

　　而苏晚恙也渐渐放下心底的戒备，愿意在他面前展露脆弱，难受时会悄悄靠在他肩头，不用再一个人硬撑。

　　可甜蜜之下，隐疾的发病前兆，来得越来越频繁。

　　从前只是偶尔胸闷、眩晕，如今稍微累一点、情绪起伏大一点，就会心口发紧、四肢发软，甚至夜里会无端惊醒，呼吸滞涩。

　　她不敢告诉陆时叙恶化的程度，只能拼命掩饰，只想多留住眼下这点安稳幸福。

　　时光往前推，大四渐近尾声，毕业、求职的压力慢慢逼近。

　　一边是青涩相恋的美好，一边是日渐加重的病情、现实前路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