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同途赴人间》月落寒汀

4、心动落地，暗生情愫 深秋的风越

　　深秋的风越发凛冽，校园里的梧桐树落了满地金黄。

　　日子在课堂、习题、安静的朝夕里缓缓流淌，陆时叙和苏晚恙之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生疏拘谨，成了旁人眼里安静又默契的一对。

　　没人起哄打趣，只觉得他俩性子都偏静，走在一起格外般配。

　　陆时叙依旧话少，却把所有耐心都给了苏晚恙。

　　早读帮她温好水杯，课间默默替她挡开喧闹人群，课堂上老师划的重点，他会多抄一份笔记，趁没人注意，轻轻放到她桌角。

　　苏晚恙也慢慢放下了心底 inhibitions，不再刻意拘谨躲闪。

　　她会悄悄给他带温热的牛奶，会在他刷题累了时，递上一张干净的纸巾，会在午后阳光正好时，安静坐在他旁边刷题，不说太多话，却有种无言的安稳。

　　她的身体时好时坏，发病前兆越来越频繁。

　　有时上着课，突如其来的心慌、胸闷、四肢发软会骤然袭来，眼前一阵阵发昏，指尖发凉，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她依旧习惯性忍着，不皱眉、不吭声，默默撑着，直到那阵难受褪去。

　　可她所有隐忍的小动作，全都逃不过陆时叙的眼睛。

　　这天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沙沙的声响。

　　苏晚恙忽然心口一紧，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太阳穴突突地疼，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手里的笔险些滑落。

　　她立刻攥紧衣角，低下头，强装平静，试图熬过去。

　　下一秒，桌下轻轻递来一只温热的手。

　　陆时叙没有转头，依旧目视前方，神情冷淡如常，只有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凉的手背，动作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晚恙整个人一僵，脸颊瞬间升温，连心口那阵难受都愣得淡了几分。

　　她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搭上了他的指尖。

　　少年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稳稳裹住她冰凉发颤的手，无声地陪着她熬过最难熬的片刻。

　　没有人发现桌下这隐秘的触碰，窗外秋风簌簌，阳光落在书页上，安静得刚好。

　　等那阵发病前兆慢慢退去，苏晚恙呼吸平稳下来，才轻轻想收回手。

　　陆时叙却没放开，指尖微微收了力道，依旧轻轻握着，沉默，却不肯松。

　　良久，他才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很难受？”

　　苏晚恙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弱：“还好……忍一忍就过去了。”

　　“不用总忍着。”陆时叙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情绪，“难受可以告诉我。”

　　她鼻尖一酸，差点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只劝她好好休养、注意身体，只有他，会看穿她的逞强，会心疼她的隐忍，会告诉她不必一个人硬扛。

　　她小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底的心动，早已泛滥成灾。

　　晚自习结束，夜色漫满校园，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圈。

　　陆时叙照旧陪她慢慢走回宿舍，路上行人稀少，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走到僻静的林荫小道时，苏晚恙脚步忽然一顿，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乏力，身子微微往下沉。

　　陆时叙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瞬间蹙起：“撑不住了？”

　　他的语气里，难得染上了慌乱。

　　苏晚恙靠在他臂弯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晕。”

　　陆时叙沉默片刻，自然而然放缓脚步，微微侧身让她靠着自己，声音低沉又温柔：“慢点儿走，我陪着你。”

　　夜色温柔，少年身姿挺拔，小心翼翼护着身旁易碎的女孩。

　　苏晚恙靠在他身侧，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心里又暖又涩。

　　她多贪恋这份温柔，多想就这样一直被他护着，从校园走到毕业，走到往后岁岁年年。

　　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她——
　　她的身体，给不了他未来，给不了长久的陪伴。

　　心动越是浓烈，心底的不安和自卑，就越是沉重。

　　陆时叙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低落，低头看向她苍白的侧脸，轻声问：“在想什么？”

　　苏晚恙摇摇头，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秋天好长。”

　　陆时叙静静看着她眼底藏起的落寞，没拆穿，只低声道：“再长的秋天，我都陪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晚风里，落在她心上，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此刻的他们，心意相通，情愫暗生，校园的时光干净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