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你门没锁 第七节体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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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体育课在室外，太阳毒辣，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祁粟与其他人站在羽毛球场旁等待分组。那种莫名的不适感还残留在身体里。他站得有些摇晃，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树干。
郭途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祁粟的身后，手上拿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笑着说了句什么。
祁粟没听清，他正欲转头，下一秒水顺着头顶浇下来。
祁粟被水浇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冷，而是懵。
水流过额头，漫过眼皮，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他机械地闭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簇簇，眼前的世界被水分割成一条一条的。
校服衬衫湿了大半，贴在身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郭途似笑非笑地站在祁粟面前，抱着手臂打量了他一番。
郭途语气轻飘飘的：“呀，不小心手滑了，算了就当给你降暑了吧。”
“就是啊，这瓶水还挺贵的呢。啧啧还不快舔干净。”周围人哄笑起来。
但那些声音像被水泡过般糊成一片，祁粟已经听不清了。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看周围的人，低着头走出了羽毛球场。
身后还有笑声，但他不想听了。
校服贴身上，湿黏黏的，风一吹，冷意直往骨子里钻。
他不冷，他只觉得累。
祁粟攥紧校服袖子，脚步更快了些。
不远处教学楼走廊尽头有间音乐教室，门虚掩着。祁粟望了下四周，推开门躲了进去。
一推开门，一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祁粟眼睛有些发酸。他咳了两下，抬起眼观察起这间教室。
教室角落里摆着一架被布盖起来的钢琴，窗帘半拉着把教室分割成两半，墙边还摆着几把落了灰的吉他。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角落处的讲台旁，背靠着讲台滑坐在地。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校服外套脱下攥在手里，被水浸湿的校服衬衫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
他只觉得脑袋发昏，不想再看。
祁粟把脸埋进膝盖里，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痒痒的。眼尾有些疼，应该是被水淋过吧。
后颈的腺体传来阵阵灼烧感，他把脸往膝盖处埋得更深了一点，睫毛抖了抖，平时竖着的耳朵也垂在脑袋上，压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凉凉的。
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粗重，祁粟拖动着身体一点一点往旁边挪，想把自己隐在黑暗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他狼狈的样子。
门被推开了。
祁粟没有抬头，但耳朵动了一下。脚步声从门口走过来，很稳，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口。
然后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住了。
“祁粟。”那个声音不高不低。
祁粟把脸往膝盖里埋得更深了。他闻到了雪松的味道——冷的，厚的，像冬天的森林。
沈泞漓蹲了下来。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地上，在旁边蹲下。
祁粟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湿透的头发到发红的眼尾，从发抖的耳朵到攥紧校服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移回来。他的睫毛低垂着，看不到底。祁粟不敢看他，把脸偏了偏，耳尖烧得发烫。
他想说“你出去”，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雪松的气息越来越近。不是他凑过来，是他的信息素漫了过来，把雏菊那股苦涩的湿意一层一层压下去。祁粟的呼吸慢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住了胸口，但下一秒体温骤然升高，比刚才更烫，更烧。
尾椎传来一阵酥麻，尾巴从校服底下滑了出来，短短一截，毛色发暗，在身后微微发抖。他想收回去，但尾椎一阵酸软，尾巴纹丝不动。他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出声。
祁粟看到沈泞漓的目光落在那条发抖的尾巴上。他没说话，也没移开。过了几秒，他伸出手——祁粟以为他要碰，身体缩了一下。沈泞漓的手停在半空，手指蜷了蜷，又收了回去。
身体的热度烧得祁粟脑袋发昏。他偏了一下头，想看看沈泞漓的脸——那张冷峻的面孔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变成重影，又合在一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祁粟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
额头抵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是沈泞漓的手心。他伸手护住了他。
祁粟抬手去抓那点凉意，手指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祁粟看到沈泞漓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他没听到，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最后一丝意识烧尽之前，他感觉到有人托住了他的后脑勺。那只手很稳，手指微微蜷着，像怕弄碎什么。然后他的身体被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祁粟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头轻轻垂在沈泞漓肩上，两条腿从他身侧滑过去。
沈泞漓托住他的大腿往上一颠，祁粟的腿本能地夹住了他的腰。校服湿透了，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沈泞漓把他往怀里按了按，让他贴得更近一点。
祁粟蜷在沈泞漓怀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不知道往哪躲的小猫。湿漉漉的头发蹭着他的颈侧，水珠顺着领口往下淌，沈泞漓没低头看，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
祁粟感受到了沈泞漓身上的气息，没睁眼。脸抵着沈泞漓的肩窝，想把脸藏起来。
他嘴里好像说了什么，声音压在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像“别”，但也好像只是喘气。
尾巴从校服下摆滑出来，短短一截。毛炸着，一抖一抖的。
沈泞漓没松手。祁粟的腿在空中蹬了一下——不是踢，是勾不住往下滑的时候本能地蹬了一下，脚踝擦过沈泞漓的裤腿，留下一道水痕。
沈泞漓把他又往上颠了一下，他的身体晃了晃，额头撞到沈泞漓的下颌，闷哼了一声。
那股雏菊味又漫了上来，淡淡的，被水泡过之后反而没那么苦了，像是从发丝间渗出来的。
沈泞漓低下头，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停了一下。
然后祁粟没力气挣扎了，像最后一点意识也烧完了。
手从沈泞漓胸口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沈泞漓低下头，下巴几乎碰到他的耳尖。他感觉到祁粟的睫毛在他颈侧扫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然后就安静了。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团正在慢慢熄灭的火。
沈泞漓抱着他走出了音乐教室。走廊里没有人。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泞漓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像是在走一条很长的路，不着急，也不会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你门没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