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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好热... 祁粟是 ...
祁粟是被闹钟吵醒的。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关掉了闹钟。
祁粟把手缩了回去。他闭着眼睛,再睡两分钟——就两分钟。
然后猛地坐起来。
“坏了,要赶不上公交了。”
他伸手去够床头的衣服,手肘碰倒了架子上的一个旧相框。
“啪”的一声,相框摔在地上。
祁粟弯腰去捡。相框的木边已经磨得有些发白,边角磕掉了一块。里面的照片泛着黄,边沿有些卷曲。
照片里,一只松鼠抱着一只小薮猫,薮猫手中攥着两只布偶。松鼠旁边站着一只花枝鼠,身材瘦削,表情僵硬地对着镜头。
相框上的玻璃碎了一角,裂痕正好从松鼠的脸上穿过,把她的笑容分成两半。
祁粟用指腹摩挲着那道裂痕,擦不掉。
照片上的花枝鼠和松鼠是祁粟的父母。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祁粟把相框翻过去,扣在架子上。
架子上还躺着那两只布偶。一只小橘猫,一只小薮猫。针脚歪歪扭扭的,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橘猫那只,是哥哥的。哥哥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祁粟没时间多看,把布偶往架子里面推了推,套上衣服匆匆离开。
公交车上人不多,祁粟找了个空位坐下。他把书包放在腿上,用手压着,掌心贴到书包夹层外,扁扁的。
祁粟蹙了蹙眉,拉开夹层拉链,里面是空的。
他懊恼地揪了揪发尾,没再理会。
祁粟垂下眼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上淡褐色的痂还没掉,硬硬的,微微翘起。
他垂下眼,盯着掌心,想起拆线的那晚。
祁粟坐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用牙咬住绷带一头,右手麻利地拆开。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剪开伤口上的一根根线头。
有些绳结卡在肉里,扯出来时带了些血。他紧咬着下唇,没有出声,扯了几张纸把渗出来的血擦干。伤口还没长好,但线必须拆了——太显眼。
现在已经不疼了。但痂还硬邦邦地贴在手心上,像一块抹不掉的痕迹。
他想起最近有些不对劲。晚上睡不踏实,白天动不动就出汗,信息素的味道也比平时重。他以为是天太热,但今天早上起来,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更明显了——不是热,是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他甩了甩脑袋,闭上了眼睛。
终于到了教室门口。祁粟走进去,走过过道。沈泞漓正低着头转笔,余光瞥到有个人影路过,微微侧头。
祁粟左手掌心露出结了痂的伤口,没有绑着绷带。他低垂着头,耳朵尖泛着不正常的淡红色——不像晒的,就是红。
沈泞漓的目光在那道伤口上停了一下。
祁粟没注意到他,从他身边经过,坐回到最后一排。
沈泞漓低下头继续看书,手上的笔却没有再动。
祁粟刚坐下,坐在他旁边那列的白崎续便转过身来,从桌肚里拿出一盒粥,掀开盖子,放在了祁粟的桌上。
祁粟看着那碗粥。米粒煮得浓稠,粥上飘着薄薄的一层米油,热气袅袅地往上升,遮住了祁粟的视线。白崎续的脸隐在雾气中,看不清楚。
祁粟没动。
白崎续也不催,只是伸手把那碗粥往他面前又推了一点。
“……谢了。”
白崎续眉眼弯了弯。
祁粟把那碗粥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低头,嘴唇含住碗边抿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甜。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白崎续笑了笑,转过身去。
祁粟脸上没什么表情,垂下眼,用勺子舀起粥,一口一口抿着吃了起来。
下课后祁粟去了趟厕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用手捧了些水就往脸上泼,好让自己冷静一些。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撑着洗手台,低着头喘了口气。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发烧,又像是别的什么。
走廊上,沈泞漓斜靠在栏杆旁。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他五官轮廓很深,不笑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旁边的郭途眉飞色舞地在说些什么,沈泞漓戴着耳机似乎没在听,垂着眸子,嘴里还咬着一根冰棒。冰棒化了,一滴水顺着他手指流下来,他没擦。
像是感应到什么,沈泞漓抬起眸子,越过郭途的肩膀,望向不远处的一个人。祁粟正用纸巾擦着沾了水的手,低头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他的衣角有些凌乱,脸也搓得发红。
“沈哥,你在听吗?”郭途停下动作。
沈泞漓没回答,目光还落在那个背影上。郭途不明所以地挠挠头,转身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没等他转头,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嗯,在听。”沈泞漓收回手,扔掉已经吃完的冰棒棍子,“随便。”撂下这句话,便越过郭途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祁粟走回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低头整理东西。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桌角。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阴影。
白崎续刚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说了句什么,祁粟没太听清。他侧了侧耳朵,微微偏头,想问问白崎续说了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祁粟。”
清朗的嗓音穿过教室,不大,但教室里静了一瞬。
祁粟抬起头。沈泞漓吊儿郎当地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练习册,晃了晃。
祁粟没动。沈泞漓迈步走过过道,来到他桌前,把练习册放下。
“你的。”
“嗯。”
沈泞漓没接话,垂眸看着他的左手。绷带没了,掌心露出的伤痕显得有些狰狞。他的手指在练习册边缘攥了一下。
“绷带怎么拆了?”
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祁粟像被人扼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脸又红了几分,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不敢看沈泞漓的眼睛。左手垂了下来,悄悄往身后藏了一下。
“拆了。”他挤出一句。
“为什么?”
“拆了就是拆了。”
明明周围很冷,但他却觉得脸上热得不行。
沈泞漓没再多问,又站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隔壁的白崎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看祁粟红彤彤的脸,又看了看沈泞漓冷峻的背影,扯了扯唇,没说话。
自习课上,教室里很安静。
窗外阳光白晃晃地铺进来,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风都是热的。
祁粟左手撑着头,下巴抵在手背上。
不是因为累。他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热。全身都热。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闷闷的,堵在胸腔里,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手心黏湿,握笔的指节微微发抖。他咬着下唇,又写了两行字,歪歪扭扭的,划掉。又写了两行,再划掉。笔尖戳破纸,戳出一个小洞。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放下笔,把脸埋进胳膊里。
眼皮也是热的。闭上眼能感觉到眼球上的温度,像两颗小火球。
后颈脆弱的腺体传来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低喘了几声。
白崎续隔着过道,侧头看了祁粟一眼。他的手指搭在草稿纸边缘,顿了一下。撕下一角,写了几个字,揉成一团,扔到祁粟桌上。
祁粟趴在桌上,耳朵动了动。掀起一只眼皮,看向桌角处的纸团,曲了下手指,把它往旁边推。
白崎续又看了他一眼,没再扔。
沈泞漓坐在前面,懒洋洋地靠着椅背。
身后传来动静,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
祁粟趴在那里,耳朵耷拉下来,压在胳膊上。他呼吸不稳,额头渗出来的汗水弄湿了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
沈泞漓感觉心里有一块柔软的东西被碰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闷闷的涩。他的目光沉了沉,把祁粟从上到下看了个遍。
然后转过身,把手中的笔往桌面上一丢,仰躺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目光不自觉地又往最后一排扫了一眼。
祁粟还是那样趴着,没动。
沈泞漓攥了攥手指,没再回头。
终于写完第五章了(伸懒腰)
怎么字数比前几章多那么多。?
其实第五章是过渡章(小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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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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