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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暴风雨的前 ...


  •   柴绒吃着周壹刚刚递给他的麻辣小龙虾味包子,沾了一嘴油,嘴唇红艳艳的,他迷迷糊糊,上下两个眼皮都快沾上了,脑子也没开机。

      好香。
      嚼嚼嚼——

      好困。
      嚼嚼嚼——

      好好吃。
      嚼嚼嚼——

      今天中午吃什么?

      旁边的周壹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但柴绒有点后悔今天早上给杜筱筱买薯饼的时候没多买一份。

      说来好笑,周壹给他带了早饭,柴绒不是还是要早起给别人买早饭吗。

      哎,柴绒想到周壹家庭条件,哎,该怎么婉转的照顾少男易碎的玻璃心呢。

      死要面子活受罪。

      最后一口,柴绒噎死了,又咕噜咕噜喝了好些水才顺下去。

      “慢点吃呗。我买一个是因为我看你之前也只吃一个,不够吃我下次多买点。”

      柴绒一边拧水瓶的盖子一边说:“没有,我就是吃饭急而已。不要有下次了,我还是自己去买早饭吧。”

      “duang”的一声,保温杯被橡皮绊倒了,滚到了桌子的卡槽处,这才没砸到地上。

      “我喜欢自己买早饭。”柴绒把保温杯扶正,舔了下嘴角,“像小蜜蜂一样努力才能得到食物,听上去不是很有意思吗。”
      说完他还很郑重地点了两下头,周壹在他心中已经稳拿小白花剧本了。

      他不禁夸赞自己,柴绒你真是太有情商了。

      周壹了然,识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只是问他:“你为什么现在就用保温杯了?过一周温度还要再升一点呢。”

      “啊?我一年四季都用保温杯呀,我也不喝热水,我灌冷水,保温杯又保热又保冷的,也能一直冰下去了,不然会被这个空气吹热的。”柴绒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柴绒知道这种连锁早餐店的包子都是速冻的,但他还是怀疑要么今天的包子多加了工业辣椒精,要么就是变质了,他感觉嘴唇都肿起来了,唇瓣稍稍分开,吐出来点舌尖,晾了下又继续说:“而且我有的时候买雪糕买两只,一只自己吃,还有一根藏杯子里面,待会自己吃。”

      “不会化吗?”

      柴绒用力点了下头,“会啊,所以这个等会是三分钟,也就是我吃完一根雪糕的时间。”

      周壹笑着说:“你怕热?”

      “怕吗?怕吧,我应该就是适合在温室里长的小苗,怎么感觉我又怕热又怕冷呢?”柴绒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带了点弧度,他故意严肃的说:“我跟你说,之前在学校上课,不知道谁开的空调,14度,风速还开到最大,跟冰库一样,连老师在台上讲话都发抖了,整个班硬是没一个人去调空调。”

      “我坐立难安,然后把书包背上了。”

      周壹眯着眼睛看向柴绒,短促地笑了两声,只是评价道:“可以。”

      “下一个就是咱们了,不紧张吧。”阿飞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背部。

      周壹侧过身来,很轻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好紧张的,他和大家都准备了很久,已经努力到极限了,今天来的观众都捧场的很,欢呼声就没停过。

      “我知道你不紧张,草,大哥你装一下行吗,不然我不白安慰了,你看那边小花都要哭了。”

      几米开外传来一声:“给老子滚,谁要哭啊,有你这么哄小孩的吗?”
      小花走到周壹身侧,捏了下他的肩上的肌肉。

      周壹今天穿的骚气得很,黑色无袖背心,外面套了一条破破烂烂是什么结构的玫色渔网外衫,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大长腿甚至是臀线都勾勒的一览无余,蓝黑色烟熏眼影,修容倒是没怎么打。

      “你老实跟哥说,是不是偷偷去练了?”

      周壹摇了摇头,一脸风轻云淡:“有些东西啊,是天生的。”

      “靠——”
      不约而同,同仇敌忾。

      小花捏着手转了转美瞳,美甲都快戳爆他眼睛了,大直径不定轴,没搞好傻的像条狗,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有磁性:“这才有卖点啊,我们团也就这一个瓜可以去卖了......”

      周壹退开一步,说:“哥,你手都出汗了。”

      小花叉着腰道:“我去,你有病吧,我碰到你皮肤了吗,你就在这叫,这是热出来的。你再乱说,小心我打你!”

      五个人都稀稀拉拉笑起来,周壹15岁的年纪,身高竟已经压过了所有人,但他轻微抬着头,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看天顶的那盏灯。

      “咳咳咳...”

      柴绒躺在床上,白皙纤细地半条胳膊堪堪挡住眼睛,手腕骨凸起得格外明显,就挂在太阳穴,“外婆,这周的课能不去上吗?”

      也许是吃冰吃太多的诅咒,他一向没数,身子骨又差。

      老太太托着杯温水,语气较平时还是缓和了些:“补习班...不去了,赵老师那里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请假你就自己请,自己打电话,可别指望我。”

      柴绒刚刚吃下退烧药,眼睛都烧红了,听也听不真切,迷迷糊糊地蹬腿踢了下被子。

      外婆把灯关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柴绒睡的昏天黑地。

      不知道睡了多久,柴绒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涣散地看着窗外。

      蓝紫色,没有太阳也看不到月亮,只有高楼玻璃反射的几缕光线。

      他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拉窗帘,尤其是午睡的时候。天气好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阳光透过松散的棉絮触碰到他的肌肤,他隔着被子也能闻到阳光懒懒的温暖的味道,心里也是一样。

      可每每睡醒,如同现在这般,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所有的所有都被吞噬了,就好像头顶有一张大网,来往的车子东奔西走,还有什么值得让他们停留呢。

      落差太大了,柴绒空落落的,他总觉得全世界都把他抛弃了。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强撑着爬起来靠在床头,好疼,眼睛疼,嗓子疼,连骨头都疼,八成是脑子烧坏出现认知失调了。

      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双手,他捏捏每一个指头的骨节,幼稚地从尖端拔长,但他不是树苗,揠苗也助不了长。他喝了口水,粥已经放凉了,随意滑了几下手机屏幕,又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柴绒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他想了想还是没把钢琴的课请了。发烧生病请假天经地义,但在老师那就是天理不容,就觉得你是故意偷懒呢。

      明明钱还是照拿不误显得多高尚呢。

      柴绒胃里都是空的,就算是这碗清汤面,柴绒吃的又快又狠,筷子挑了一大撮就嗦起来,吸溜吸溜,汤汁果然溅到衣摆,柴绒轻声叹口气,又得多洗一件衣服。

      “外婆,我出门了。”鼻音有点重,柴绒往脸上扑了点水,他捋了把头发,清醒多了。

      柴绒一路上都戴着个浅蓝色口罩,只露出来一双干净透亮的杏仁眼睛,柴绒不明白为什么他满脸病态,吸引的目光较平时丝毫没有变少。

      转角刚要上楼,却被前台喊住。
      “哎,等一下同学。是来上课的吗,来签一下到。”

      柴绒又退回来,看着那张写了课时的表,抬起头盯着前台。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前台小姐姐猛的回神,带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忘记给你笔了哈哈,瞧你有些面生,就多看了两眼。”

      柴绒回答道:“嗯,我这个学期才来这边上课。”

      柴绒甩了两下笔,左手扶着纸张,笔都快竖着拿来,他使劲化了好几遍,还是写不出来,空格处只有他名字的痕迹。

      “啊,不好意思,我找找。”前台在笔筒翻找了一会,尴尬地看着柴绒,“只有红笔了。”
      “没事,我包里好像有笔。”

      柴绒今天背的挎包,要用的钢琴教材被他卷成一个筒塞在里面,空间都占满了,那只笔也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他低着头掏了下,才终于摸到塑料质感的笔杆。

      他绕开教材只捏着笔,但到卡口的时候,书本还是连带着翻滚了出来。砸在木板地上,书页顿时翻飞,里面夹着的几张打印的琴谱也散落开来。柴绒慌乱地蹲下身,顾不上赵老师对琴谱整齐平整的要求了,全都攥在手心。

      他一只膝盖搭在地上,有张纸落的有点远,柴绒前倾着身子,只能碰到边缘。

      他眨了眨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纸又不能自己长腿,还好他长腿了,再往那里挪一点......

      腿。
      好直的小腿。
      被人捡起来了,递到了他眼前。

      柴绒的鼻息闷在口罩里,额角都冒出了小汗珠,他接过这张纸,视线从腿一点一点往上移。

      好熟悉的脸,好熟悉的声音。

      “好巧啊,同桌。”

      柴绒蹲的时间太久,又或许是他还在发着低烧,站起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好在他扶着桌子。周壹身边站着三四个男生,互相搭着肩膀,热心的关切他:“没事吧,小兄弟。”

      “你瞧他这脸色,生病了吗?”

      周遭的声音传到柴绒的耳朵又有些模糊,他只是看着周壹的黑沉沉的又带了点笑意的眼睛,愣了一会儿。

      柴绒摆摆手,吸了下鼻子:“嗯好巧啊,我得去上课了。”

      “明天见。”

      这一幕好像他和周壹的初遇,只是他们两个调换了位置。跟童话一样。

      柴绒上完课急匆匆地跑下楼,在练琴的时候他就听见外面起了个惊雷,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落在不知道哪家瓦片房顶上,害得他心不在焉,弹错了好几个音。

      柴绒推开玻璃门,一阵风带着飘零的雨点打在他的鼻梁上。

      “等一下——”
      前台追过来,“周壹让我把伞和药给你。”

      柴绒点点头,道了声谢。

      这里的人都认识他吗。

      柴绒按了下按钮,又抖了一下伞,把感冒药揣在包里,他抿着嘴唇,一个人走在路上,雨滴落在伞面上和落在玻璃上一样吵,一样让他心烦意乱。

      风刮的越来越大,柴绒把伞几乎是平着举,还是挡不住从前面飞来的雨,他是逆着风走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知道这伞好重,他都快拿不住了。

      柴绒简直生出了想把伞丢在地上的冲动。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松开伞柄的一刹那,大伞顿时飞到九霄云外,不见踪迹。

      他一个没留神踩在个水坑上,溅了一裤腿的泥点子,不过很快就看不到了,他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背部,柴绒好似呼吸都困难。
      ......
      柴绒停在小区楼底下,一身的水直愣愣往下坠把那站着的一小块地都淋湿了个色。

      “阿啾——”他打了个喷嚏,按下了电梯。

      事实上,他刚才的落荒而逃,并不只是因为尴尬,一堆陌生的人围观他的囧样,更是因为,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忘记去看周壹的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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