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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K12 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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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K12
飞船跃迁时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过后，舷窗外的景象变了。
K12跃迁点。
一座巨大的空间要塞悬浮在虚空中，呈倒梯形，通体雪白，周身密布着激光炮口和感应器。那是亚述军团在首都星外围最重要的军事要塞——永冬前哨站。
通讯器里传来程士骧的声音，“前方匹兹堡级运输船，请跟随引导光束进入泊位。”
路西走下舷梯时，程士骧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元帅。”他向许擎庚敬了个礼，然后转向聂丛锋和路西，微微点头，“聂将军、小公爵，辛苦了。”
许擎庚摆了摆手，直接问：“姐姐怎么样？”
程士骧的表情微微松动，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时而清醒，时而……神游。清醒的时候，就开着鬼母出去转一圈，贴着对面的朔月的阵地晃悠。那帮人每次看到鬼母，都吓得缩回去不敢动，也不敢喊话，导致咱们这边最近士气高涨得很。”
许擎庚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如何评价。“汇报情况吧。”
“是！”程士骧立刻调出一张星图。“从太子从赫尔辛回来之后，朔月军团的主力就一直在首都星外围盘桓，名义上是‘警戒’，实际上就是把整个泰拉星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小时前，我以路西法·奥克索亚尼斯公爵世子的名义发送了通行申请，居然被朔月驳回。”
“我都不让进？！”路西震惊。
“禁卫军呢？什么反应。”许擎庚把布防图放大，上面红色的光点就是朔月，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除了农业四星和克里斯威尔星团周围还有一部分，其它全部集中首都星边上的几个跃迁点附近。泰拉周围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是禁卫军团，而外围蓝色的是亚述，红蓝白三色犹如光环围绕着泰拉，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兰斯上将态度冷淡，对此不置可否，并且拒绝一切非官方渠道的私人联络与会面。”
许擎庚冷哼一声，“修炼成精了。他回头看向聂丛锋和路西，“现在这个情况，除非朔月让出一条路，否则我们进不去。”
“硬闯呢？必须得他们先动手。”聂丛锋自问自答。
“对，我们师出无名。亚述的先祖当年拿到六道钺的代价是大兵团不能进入首都星内围，以亚述的名义硬闯，结果就是失去立足点，被定性为叛乱。你更不行，别忘了你是联邦人。”
“滴滴滴——”程士骧的光脑显示内部来电。
“你好，岑向导。”
“程副官，那个芯片现在解出来一部分我先同步给你。”岑时雨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揉着太阳穴，看上去极度疲惫。
“时雨！”路西激动的大喊，“我到前哨站啦，现在被朔月挡住回不去。”
“路西？！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那个芯片，是角型文加密，非常复杂，所以我在长夜要塞和亚述的密码专家一起破解。”岑时雨的语速像是按了快进，“还好当时聂丛锋给了我那本论文集，我虽然还没学透，但是字符分解可以做到了。你赶紧看看那个名单有没有帮助，我继续搞。”
岑时雨刚想挂电话，又想起什么来，“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朔月不让你进来？”
“对，这不是老头的命令？”
“当然不是，他目前无法和朔月直接联系，父亲倒是可以，但黎靖芦的态度非常暧昧，像是在骑墙头，选边站，对父亲的指示拖拖拉拉虚与委蛇。”
“所以帝都另有别人不想让我回来。”
岑时雨扶了一下眼镜，“路西，你先不要离开前哨站，只要在亚述的地盘就是安全的，我现在跟父亲联络，他会亲自到内围边界去等你，你可以先试试直接跟黎靖芦联系，黎润在名单上面。”
“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过去，你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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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阻止我回去，恐怕只有一个理由。”路西垂着眼说。
“想弄死扎图克，接盘幽都的生意。”聂丛锋接话，“怕你回去英勇救父，又怕你把神浆的秘密爆料，他日后没戏唱。是一个知道点什么但又不完全知道的人。”
“是J还是Q呢，”许擎庚在一下一下翻着名单，“一半的帝都贵族或者贵族子女、地方豪强都榜上有名，他们都有可能给这两个人提供神浆的线索。”
“而且他们未必是自愿提供的，这里面每一个人实际上都是棋子，幽都很可能在借助他们物色下一个合作伙伴。”聂丛锋沉声道。
路西忽然开口：“程副官，能帮我接通朔月军团总司令黎靖芦的电话吗？”
程士骧愣了一下，看向许擎庚。许擎庚微微点头。
几秒钟后，通讯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容刚毅，两鬓微微泛白，眉宇间带着军人的威严。
“黎叔叔。”路西率先开口，声音乖巧得像个邻家少年，“好久不见。”
黎靖芦的眉头微微一动：“小公爵？还真是你……”
“怎么，有人告诉黎叔叔我要回来？”路西顺杆爬。
“没有，你们不是跟凯恩出去玩了吗，你那个不成器的黎润哥哥回来说你受了伤不能动，可养好了？”
“谢谢叔叔和哥哥的关心，我都养好了，该回去看看父亲了。”路西低下头，一副难过的样子。
“小公爵，摄政王现在好得很，他身经百战，岂会被那些跳梁小丑轻易打倒，现在帝都乱得很，你回去了也帮不上忙，还不是给你父亲添乱。”黎靖芦一副哄小孩的模样，“乖，听话，再出去玩一玩，过阵子太平了，叔叔亲自去接你。”
路西天真的抬起头，“这是我父亲的意思？可是岑叔叔怎么说父亲想念我，希望我回去呢？”
“小公爵，不管是谁的意思，有人在你户头打了五百万信用点，够你花到下辈子。这个人让我转告你，你从此自由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自行婚配自行安顿去吧。”黎靖芦的笑意从眼底逐渐抽离，话语中渐渐有了威胁的意思。
路西也懒得装了，冷笑道。“不知道这个人给了黎叔叔多少钱，让您来说这种小孩都骗不过的话呢？我要真信了，离开前哨站恐怕就立马得死。我一死，朔月就彻底和我父亲决裂了，啧啧啧，谁这么阴毒。”
“我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小公爵，我劝你谨言慎行。”
“哦，那么黎润哥哥也谨言慎行了吗？”路西一脸惊讶，“他要能按您说的做，怎么还会有人用他来威胁您呢？”
“你……你……”提到这个唯一的儿子，饶是黎靖芦这样身经百战的英雄人物，都免不了当场破功。
赌对了，路西心想。“黎叔叔，您从小看我长大，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您心里清楚。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请您解惑。”
“你说。”黎靖芦久经江湖，直觉告诉他，该听听这孩子的话。
“您知道克里斯威尔星团的事吗？”
黎靖芦的瞳孔微微收缩。
路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朔月军团这些年一直在星团周边活动，提供安保。黎叔叔，您是总司令，这些事不可能不知道吧？”
黎靖芦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只听从摄政王的命令，其他的，无权过问。”
“那黎叔叔真应该看看这个了。”路西从终端里调出一张照片，把那具共生体机甲的残骸的恐怖画面调到最大，最清晰，然后投影到黎靖芦面前。
“这是在勾弋被我们打下来的机甲，里面的这个……曾是人的时候，是被朔月一直保护的那个中转站送进星团内部去的。”路西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黎靖芦心上，“克里斯威尔星团里，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他们随时可能倾巢而出。”
黎靖芦盯着那张照片，说不出话来。
“光有哨兵和机甲不算什么，他们还有向导，一个个都带着鸟头面具。”不出意外，路西看到黎靖芦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头，“在那个叫做‘月神窟’的地方……”
“够了！”
“黎叔叔，现在面前两条路，要么你和黎润一辈子受人威胁，活得卑贱不如蝼蚁，要么现在帝国亡了，我们所有人都成为这群妖魔鬼怪的刀下亡魂！”路西大喊，他不能给对方思考的机会。“放我回去，去解决这些事，还有机会，还有余地！黎叔叔，别忘了，你是帝国军人！”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黎靖芦捂着额头掐断了通讯。
路西一下子脱力，气喘吁吁的坐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这样太冒险了，现在只能赌一把，黎叔叔和幽都不是一伙的。”
聂丛锋拍了拍他的背让他放松，“如果是一伙的，大概率会在看到照片之后痛快的放我们进去，等我们到了包围圈的另一边……在动手。看黎靖芦的状态，他还在纠结黎润的名誉，这反而是正常的反应。”
“但愿，我话都说去了，赌一把吧，要是我判断错误，恐怕就要开战了。”路西捂住脸。
许擎庚轻笑，“要战便战，亚述从来……”
“亚述从来不怕任何敌人，任何！”指挥室的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一个爆炸头高大红长发美女穿着亚述的白色军装，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进来。
“抬起头来，小路西。”一双马靴停在了路西眼前，他抬头一看，立马热泪盈眶伸出双手抱了上去，“姐姐……”
“笨蛋哭什么，五岁的时候还说要做我的向导，那会儿比现在强。”茵格里德·帕梅拉，冲着聂丛锋嚣张的挑眉。
聂丛锋笑着把路西从茵格里德的怀里揪了出来，朝帕梅拉敬了一个军礼，“联邦赫尔墨斯军校四十五期生，现云幕军团司令员聂丛锋，报道！”哪怕已经是一军之帅，这声报道也喊得虔诚、郑重，这是对冈萨死后，人类第一强者的最高崇敬。
茵格里德满意的点点头，“阿庚的兄弟就是我弟弟，放心，我不会抢你老婆。”
“姐姐！！！”路西已经羞成了一条小金鱼。
“话不多说，现在，所有人上机甲跟我去冲关。诸位都是老手了，点到即止，别伤朔月的人。”茵格里德斩钉截铁的说。
“姐姐，黎靖芦那边还没……”路西瞪大眼睛。
“等他？”茵格里德嗤笑一声，“等他琢磨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她转向众人，目光灼灼：“黎靖芦那老东西现在肯定在犹豫，我们冲一冲，给他递个台阶，他多半会暗示放行。毕竟——”
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哪个也不是他的真主子了，他得为自己留后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