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旧事 第14章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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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旧事
路西已经不想问要去哪里了，去哪里都好。他只是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逝的日光，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的影响，他略略有点想哭，感觉心底那股空虚感被渐渐填满。
车最终停在一片远离帝都的枫林边缘。深秋时节，枫叶红得如火如荼，在月色下如燃烧的静默的火焰。聂丛锋熄火下车，拉开后座车门，朝路西伸出手。
路西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轻轻拉出车外。下一秒，便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聂丛锋抱得很紧，明明互相等待了十年，却感觉这几十个小时的分离都不能忍受，必须补偿回来似的。
“路西。”哨兵低声唤他。
路西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小心翼翼的珍惜，也带着小别重逢的难耐。哨兵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细细的舔吮着，逗弄般的躲开小向导的舌头，滑过他的贝齿，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向导在共感里的哼哼，才低笑着俯身下去，指尖穿进墨黑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发狠的品尝独属于他的味道。
路西感觉自己心在松风明月中徜徉，享受着有生以来从未体验过的自由，一下子沉入河谷中，又一下子飞到云端里，一会儿轻飘飘的，一会儿又湿漉漉的，那快乐说不清道不明……直到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使劲儿往他和聂丛锋的中间钻，才呆呆的松开了哨兵，额头抵在他的肩上细细的喘着。
路西晃着水光的紫眸低头看去，一只白色巨猫抖动着蓬松的毛发，金黄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它好不容易挤到路西身边，先是腼腆地嗅了嗅，发现小向导把软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立刻发出欢快的呼噜声，用硕大的头颅蹭蹭路西的腿，又咕咚一下躺在地上，翻身露出肚皮，尾巴兴奋地拍打地面。
路西忍不住笑出声，蹲下身搓了搓大猫柔软厚实的肚皮。梁渠舒服得眯起眼，聪明毛一颤一颤的，喉咙里的呼噜声震天响。
“我见过你，上次你在月亮下面乘凉，聪明毛好长好漂亮。”向导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白露，白露很喜欢你。”聂丛锋也蹲下来，看着路西与精神体互动，眼神柔软。
“因为它就是你啊。”路西冲着哨兵皱了皱鼻头，手指梳理着白露颈部的长毛。“抱歉白露，我的精神体还没出现，不能让它陪你玩。”
“不着急，你打了太久的抑制剂，多少都会影响精神体的成型。白露睡了十年，也是前两天刚醒。”
“我有时候会在苔原上看到一个飞奔的影子，但无法感应和它的精神联结，或许还不到时候吧。”
两人在枫树下并肩坐下，梁渠不肯回到精神领域，非要趴在路西膝头，在向导一下一下的抚摸中，很快打起了盹。夜风拂过，红叶沙沙作响。
在这种温情时刻，向导却察觉到哨兵精神领域里的不安定，“怎么了？”路西把脑袋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
“十年前，”聂丛锋忽然开口，“我带你躲进矿洞，给你做了临时标记后，就陷入了神游。等我醒来，已经在离开丰收星的走私船上了。霍隶书，就是霍叔叔的儿子带我回了联邦。回去后又是长达八个月的半梦半醒，我的小姨丽塔是联邦塔的医生，她治好我的时候，”他顿了顿，“爸妈和霍叔叔已经下葬了，我始终没有见到他们最后一面。”
路西握紧哨兵的手，“我见到了。离开丰收星之前，岑叔叔带我去看了他们……他们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送他们回联邦那天，岑叔叔安排了国礼，整个空港都是百合花，我那会儿还很虚弱，岑叔叔推着轮椅让我一路扶棺扶上星舰，他告诉我不能留下遗憾。我那会儿只是伤心愧疚，不太明白岑叔叔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还好……”路西说不下去了，他已经泪如泉涌，共感中哨兵的悲伤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他耸动的身躯惊醒了梁渠，白露伸出长满倒刺的巴掌大小的舌头就要舔向导的脸，被自家主人摁了下去。
“是我不对，又把你弄哭了。”哨兵拖着小向导的腰一把把他捞进了怀里，稳稳的圈住。路西坐在哨兵结实的大腿上，被暖烘烘的怀抱熨烫着，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渐渐平息。
“妈妈什么都知道，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那天凌晨回行馆的路上，他说我对你的过渡关注可能来源于很高的匹配度。她还告诉我，在学生时代她曾和导师来泰拉荣耀参加星际论坛，一个联邦驻帝国大使馆的二级文官猛烈追求她，还在一片很美很美的枫林向她告白。如果我成年以后，仍然想来帝国留学，她和爸爸都会全力支持的。”感觉到怀里的人又要哭泣，哨兵赶忙锁紧了手臂，抚摸着向导后颈的伤疤，轻轻地安抚着。
“所以你在就是我在，时至今日，我彻底没有遗憾了，你能明白吗？”聂丛锋低头，一下一下的啄吻着路西脸上的泪痕，最后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路西当然明白，即便当年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他也隐隐产生了一种自己都不能搞清来由的信念，随着年龄见长，他渐渐理解了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关系，渐渐摸清了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不明白，他尽可以佯装万事不知，继续做他的闲散贵族，不用去淌这趟浑水和权势滔天的父亲明争暗斗；如果不明白，也可以任由帝国塔施为，拔掉后颈这个痛苦的根源，不用穷尽小小少年所有的意志力去拼命保护它。
路西伸手捧住哨兵的脸颊，贴着他凉凉的唇瓣喃喃低语，吐出的每一个字像在亲吻又像在倾诉，“笨蛋，我怎么会不明白。”
毫不意外，没说完的话，都淹没在哨兵狂风暴雨般的爱意里，金红色的玫瑰，在山坡上开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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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觉得自己一向来敏感的神经，在与哨兵重逢后就变得迟钝了，当他坐上悬浮车的后座，打开光脑，看到岑时雨的留言时，害羞才铺天盖地的涌来，精神领域霎时间飞沙走石，吓得哨兵胡乱停下车来询问他怎么回事。
“别搞出结合热！”
岑时雨，你这家伙，害我丢死人了，听着哨兵低沉的笑声，路西把脸埋在白露厚厚的皮毛里，暗自想着，这条路最好走上一辈子。
然而，“世间仿佛没有烦恼”，这只是当下的一种心境，所以必须加上仿佛二字，一条路也只是链接某两个人生节点之间的线段，再快乐也无法走上一辈子。悬浮车停在湖边别墅的后门时，路西如是想。
他下车快步的跑向早在那里等待他的岑时雨，这里固然有烦恼，但也有牵挂。
“聂将军，还请留步。”岑时雨双手接住扑过来的路西，一面叫住了和他点头示意后准备转身就走的哨兵。
“刚才我向齐特使报备，望能多留聂将军一会儿，不知将军可否赏脸进来喝杯茶。”
“那就叨扰了。”聂丛锋从善如流的把斗篷摘下递给路西，随着他们进到屋内。
“这边请。”岑时雨用下巴指了指会客厅，“有人在等你。”然后拉着路西就走。
“诶？”路西虽然好奇，还是跟着岑时雨乖乖的上楼了。“时雨，岑叔叔来啦，他不会……不会揍聂丛锋吧。”他一进屋子就闻到了海潮的味道。
“揍就揍了，他还敢反抗？”岑时雨接过斗篷包在路西身上，往他嘴里塞了两颗预防戒断的药。
路西嘿嘿两声，明智的转移了话题，“时雨，你怎么把以撒骗走的，我以为是他送我回来呢。”
“都不用我骗，和联邦的边境那边传来消息，说好几个矿业联合会和贸易商团牵头组织罢工，以撒是劳动省劳工权益司的次长，他一大早就飞过去处理问题了。”
“这时候罢工，诉求是什么？”路西敏锐的察觉了问题。
“打击武装黑矿头和高级矿石地下交易，增派军队，加强政府管控，通过正常税收保证矿工福利。还有立马开放边境贸易，恢复市场秩序，重现边境星的商业繁荣。”岑时雨嘴里念叨着，手上也不停，说话间变出一杯热朱古力递给路西。
路西接过嘬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来的真是时候，这边老头卡着不让谈判，那边就闹起来了，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大概率是你那个相好的。”
“岑时雨！”路西小脸爆红。
“不开玩笑，这些事涉及到他父母的血仇，他在联邦肯定已经筹划多年，这个时候会突然出现在帝国，应该是这次谈判能带来某种难得的机会，不容他错过。”
“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路西伸出被热巧克力焐得热乎乎的手贴在岑时雨脸上。“涧鸢回来了吗？”
“还没，但愿阿波莎能带回来好消息。”
“能，那家伙是个福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