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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脓疮烂肉生无尽 红尘贱命不 ...

  •   楼道内,灯红酒绿,歌舞暖响,琵琶不歇,舞不断。

      一褐色罗裙飞步踏前,罗袖前后晃,慌不停。

      四周人,多多的,围在一起。

      围在琵琶声周围,眼神望向琵琶,肆意妄为在琵琶管弦之上游离。

      看着十指片片血花的素手,瞧不见上头的肉被割裂断开已经开始向外翻。

      旧的还没消去,新的就已再次被割开向外两侧翻开。

      血花内层层肌理,尽数条纹。

      外头,片片皮状,由内向外翻折外翘。

      是花,像花一样,开的艳丽不过。

      用尽一切气力朝外翻卷,高高怂起身子来舒展筋骨,舒展颜,学着人脸笑起来。

      纤纤素手,其上朱色翻花遍地,却是见不着。

      丝毫不痛,不为人所见。

      不知不觉,无感无心。

      呆呆地,呆愣着神,只是一个劲反复用手指前去拨动着管弦扯出声音来。

      弦音流转,映照不绝。

      曲曲折折,余音绕梁。

      天宫仙曲,人间能有几回闻。

      带着朱红花色,开遍花,遍满地。

      在十指之上,向外翻折,一层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加,层岩叠峦。

      山川之上满红花,使劲浑身解数气力学人颜,扯着脸笑,笑的灿烂不过实在是惹人欢喜,惹人移不开眼。

      “铮——”

      一声弦断惊声,惊得人合不拢眼抬头朝人群中探头寻去。

      “铮铮——”

      又是两声弦,拨血花,飞溅流音向四方。

      周围人各个衣冠楚楚,站着的看过去,坐着的,说笑的,端起酒杯欲饮酒的纷纷前去寻声暗问——何人,何处管弦断惊人。

      人山人海,山不是人海是海,人是山海群山环绕,波浪不息,浪涛惊天动地。

      一褐色罗裙在其间翻折数下,快步飞去。

      几下就是落地向前迈步跑去,像是在赶着什么那般。

      急,急如箭,离弦的箭矢。

      快,快如马,脱缰的野马。

      是战场之上千里速急,万里前去取敌方将领项上人头那支箭矢。

      是旷野之上撒腿狂奔,千山万水不辞辛苦定要前去撒泼至自由的野马。

      “快点……再快点……”

      急如箭矢,快如野马,千军万马不可挡,万水千山不足惧。

      那褐色罗裙只是一句又一句,接着话跑的飞快在楼道内各色罗裙歌舞暖响琵琶声中。

      不停,不曾间断。

      快,恨不得飞起来快步飞去。

      青丝散尽,在后头脱展开大半,倾泻半空将后头空气连带着人群都给切割分开了。

      再快一点,不能慢,得再快点跑过去。

      跑回去,跑回阁楼内。

      不能晚,被发现就完蛋了。

      竟敢私自外出?!

      不光是自己会被罚,连带着其余人都会被一起处罚。

      “怎会如此?”

      跑的快,已经来不及去想什么事了。

      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何今日如此早下场。

      往日不是醉生梦死,恨不得日不得眠夜同白日,青天也不见梦?

      不是日夜不休不眠,直至血花满手,脚步落印生红花。

      就算是那般,也恨不得一直一直如此弹唱歌舞不下场。

      真不明白,为何会这般。

      实在是想不明白,褐色罗裙愈发快步飞去。

      想到方才见到的那场景,门内各色罗裙尽数低头不敢抬头见不上人颜。

      大肥肚管事在门口咄咄逼人,朝前走去逼近,将前方那朱红罗裙逼的朝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还不罢休,死也不罢休。

      想着,褐色罗裙者皱起眉来,紧咬牙道:“忘川……究竟是怎回事……”

      肯定是自己偷偷溜出来被发现了,居然被发现了?!

      怎回事,今日不是全夜歌舞场的吗?

      一般这时都不会有人来搜罗查看的,因为夜不眠舞不休,琵琶管弦转轴夜。

      今日,竟这般意外!

      褐色罗裙者越想便是越急,越急脚步就是越发生风,恨不得飞起来那般。

      跑的急,转身罗裙飞,在楼道内躲着来往人。

      前方俩黑影迎面撞了上来,见状褐色罗裙便是踮起脚侧身横飞从中穿过。

      刚从两人夹缝中转了出来,却是不巧直的迎面撞上了一人。

      那人躲在后头没被瞧见,加上褐色罗裙者跑的快。就是飞出两人夹缝得见后头人,也来不及躲开。

      “铮——”

      丝弦裂帛,片片飞花,朱满地。

      一声铮响瞬占人耳,将四周人眸给牵丝扯线引了过去。

      后头俩人只瞧见一褐色罗裙飞转了过来,一瞬夹缝钻不见身影。

      疑不过,为何楼内会有此般毫无礼数,无缓步罗裙者。

      见一抹褐色飞向后头在眸中不见了踪迹,那俩人当即怒上眉梢,没空管那铮响断弦般惊月音。

      转了头,瞧见了后头褐色罗裙。

      俩人快步走去,伸手抓,怒吼:“喂!怎么回事?!怎么走路的,没人教你规矩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

      褐色罗裙开了口,赶忙后退了半步朝前低头歉意道。

      “无事,人多还请慢行……”

      前方一红袍伸手扶褐色罗裙,扶了个空,轻的道了句。

      红袍正打算转头离去,瞧见了后头那俩人怒瞪眼朝前走来很是不好惹的样子。

      冷下眼,红袍轻的抬头望去,幽道:“可是有事?”

      “无事,多谢公子。”

      褐色罗裙者弯腰笑着点头道歉后,就是匆匆侧转身离去。

      红袍没应褐色罗裙者的话,面向后头那两人微蹙眉,又是开了口复道:“可是有事?”

      “你装什么?!那人撞到我俩了,你居然放她走了……”

      一人话未落地,就是被另外一人捂嘴拖走了。

      拖人的那位连连赔笑对那红袍,歉意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同游人吃酒吃的多了些有。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二人转身离去,不再纠缠。

      “你干嘛?!不是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人的吗?!”

      “闭嘴吧你,蠢货!也不看看那后头的是何人!”

      “何人?!”

      “一袭红袍,腰身环玉的还能有谁——县令家的公子,陈砚呗!”

      “这……”

      方才还想大大出手的那人听了这话,晃的咽了口口水朝后瞥去一眼。

      赶忙跟着身侧那人迈步朝前离去,看了看外头夜色溜了溜眼珠子幽道:“哈哈……天色确实是不早了……方才吃酒有点吃昏头了多谢同游……”

      “……”

      望着渐行渐远,渐渐掩没人群不见踪迹的那两道背影。

      陈砚冷下脸来,瞥了眼衣襟前的红袍。

      想到了方才直冲乱撞飞来的那人,飞的急不过。

      直撞了上来,褐色罗裙还没站稳就是抬头伸手推,向后退去半步。

      速度极快,点头含笑歉意片刻之内就是不见了那褐色罗裙踪迹。

      “这般速行,若说无事那便是在说假……”

      幽声暗道,陈砚瞥眼朝褐色罗裙跑走的那走廊望去。

      走廊内人群横生,四散翩翩。

      跑的快,像一支箭矢那般嗖的一声就不见了人影。

      收回眼,侧头看去,在人群中又是看到了方才那两人的碎裙摆背影。

      眉头又是紧皱了些许,陈砚暗声道:“纵吃酒,方为过,可笑——借口罢了,不过是欺下媚上的借口。”

      红尘颜,便是红尘颜,有何处是人,何处为人?

      多年前,确实是这般以为。

      红尘颜,谄笑折眉事权贵,择此尘道换金钗,兑银镯。

      此般行事,此般自甘向下垂,落得个名声狼藉。

      有何可惜,有何可怜?!

      实则并非如此,陈砚愣了片刻,想到了许久前有一人对自己说的那话——“你以为我出身卑微就没有心吗?”

      你以为只有你们这些达官贵人才称得上人,才配拥有那一颗无时不在跳动的心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这般,出身即金汤匙蚕丝被,出行随有仆从侍吗?你以为,在你眼里选择对于红颜来说算什么?!我告诉你,选择在红颜面前不算什么,什么都不算,还不如算上半碗粥半块馍!因为她们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所有气力,无能为力无力而为!!你见过什么?见过冬日反复脓疮,夏日生臭烂肉吗?脓疮带着血吐出泪,怎么清理都清不掉,我告诉你就算是我用刀子刮也刮不尽抹不干!就算是整条胳膊都卸下来,这般极端之发都还是没有用!保不住她,保不住你口中的那条红尘贱命!!

      “红尘贱命吗……都这般久了,怎还是无法忘却那双眸……”

      话落地,陈砚挥袖转身,朱色衣袍随其步伐朝前去。

      在人群中渐行渐远没于人群之中,而后不见了背影。

      那双眸,那双拥有世间一切决绝英勇的眸丝毫不惧直视而来质问陈砚。

      第一次有人敢这般质问,这是陈砚第一次知道所有的一切并非是书本上所说的那般。

      万般无奈,半点身不由己。

      ……

      “给劳资跪下!敢这样做作,分不清大小王就连谁给你吃饭供你穿住都认不清了吗?!”

      一声怒吼在房内炸开,炸的里头人愈发朝后缩不敢抬头望半眼。

      管事的身前,一朱红罗裙者僵立在眼前。

      脚下生出血来,不知是为何血不止片刻便是成了河那般。

      后头碎一地渣子上,各个尖头之上带着暗红血迹,在寒风中早就被吹凉透结了一层寒霜。

      血花色罗裙抬眼望去,死死盯着朱色罗裙后头生红印的道路。

      紧咬牙,红着眼眶,手指甲深深刺入手掌。

      疼得厉害,颤个不停。

      手藏在雪花色罗裙袖中四处微晃,手背上的血色脓疮一下又一下蹭到袖口,将雪色清白的袖子浸得个透红。

      血色点点,花一样遍满袖,开的艳学人笑。

      一青绿衣裙也是紧攥手,死死盯着那管事的。

      看着管事的挺着个大肥肚,那般咄咄逼人,实在是令人作呕不过。

      万般无奈,半点不由人,无能为力。

      不当人,从来没有被当人。

      荷花色罗裙,呆愣着眼,红着眼眶看着管事的那背影。

      肥肚之后还有三四位壮汉,挡在肥肚身后为其撑腰。

      “居然这般不当人,不把人当人看……”

      尽夏幽声暗道,沉眸低头看见了朱色罗裙后头道道红印。

      伸手攥起了身侧的烛台,死死盯着管事背影。

      不当人,不为人,以后威压人走碎渣前来。

      就为了看其后步生血印,使众人信服不再敢有二心逆反之理。

      阴阳交汇,实虚交杂。

      物极必反,何况是人——活生生带着一颗又一颗悸动不停歇心脏的人。

      “那就……死了算了……”

      轻声嘟囔一句,尽夏猛的将蜡烛拽下拖着烛台向前奔去。

      手中无蜡的烛台,如脱去剑鞘的利刃。

      冷风折来,寒芒一点渴血已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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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缘更,不弃坑 尽量两日更一章,两日没更一章就是字数不够三千再等等 有错字没及时更改,不影响观看还请见谅,稍加溺爱一波 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