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寒血花蕊入伞骨 忘川河岸望 ...

  •   “哐当——”

      管事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落地,后头一只寒白玉花瓶就是不知为何好端端的从檀木架子上飞落了地瞬间摔得个稀巴烂。

      缕缕寒气飘瓷白花瓶,一瞬落地五马分尸,四处飞溅。

      碎渣如雪花那般片片苍白,又如同刀刃一般直刺入人眸中。

      瓶中红花随瓷瓶一齐落了地,方才还开的好好的艳丽不过。落了地顿时被碎片给刺破了花瓣,蔫垂了头。

      花红,血色一地那样,四周碎渣像是寒风落下的雪。

      信春看见了,像是又见到了那夜大雪纷不止,跪在外头的那两个身影。

      雪花片片飞,终究难逃一死。

      在檀木架子后侧方那人也是难逃一死了,管事的见到了——就是那人将木架上花瓶子给推落了地。

      “怎么回事?!”

      一声尖喊在房屋内炸了开来,威力丝毫不输方才落地碎成雪中残渣的寒白玉花瓶炸出来的声响。

      若方才寒白玉花瓶那一飞落炸成碎渣是银瓶乍破水浆迸,而此时管事的那一声尖吼便是铁骑突出刀枪鸣,有过之而无不及。

      话如寒刃尖刺,直地朝前方檀木架侧方那身着红花色罗裙者飞去。

      红花色罗裙者见了当即被惊到了,吓一跳,慌慌张张收了手往后退了退。

      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过来,方才自己那般失误定是不会被轻饶了。

      见状信春惊愣了眼,朝那红花色罗裙望去,暗道:“忘川……这样做你会死的啊!”

      屋内,众人视线纷的寻声望去。

      檀木架后侧方那一袭红花色罗裙者,深深的将头低了下去。手藏入袖中死死揪住袖口却还是止不住微微发颤,袖口上略微有些许暗红刺绣。

      那刺绣如伞一般四五只展开,伞骨头朝外尾相连。

      外围还连接着似有似无牵丝线一般的细丝,也是接着伞骨外朝前方舒展。

      看着那刺绣附着在红色罗裙上,隐约觉得像是一个什么品种的花。

      但那些刺绣并不整齐划一,瞧不清楚到底是四五只花伞相连还是一朵朵展开花骨朵的花。

      点点散落在红衣者衣袖,胸襟,裙摆处。

      罗裙是红花色,刺绣也是,只不过用线要比罗裙暗上几分。

      倒也不是说看不见其上刺绣,看得见,只不过瞧的不是很清楚。

      见这人如此嚣张,目中无人。居然敢当面挑衅打碎玉花瓶,管事的怒火中烧快步走到桌子前左右晃头看去。

      看到桌子上的暖手瓶,又是更加生气了。

      紧皱着眉头,管事的紧咬牙瞪眼吼了起来:“暖手?!还有空暖手,不歌舞管弦居然跑到这里来躲起来!!”

      伸手将暖手瓶子拽了起来,朝前扔去。

      “哐当——”

      那暖手瓶向前飞去,落地砸在红衣罗裙脚跟前。

      一声银瓶乍破,滚烫的水浆迸,玉瓶当即碎成渣四处飞溅。

      落到四方地板上,有点玉瓶碎片飞溅了起来朝四周人划去。

      周围人见了都被惊的朝后退去几步,红衣罗裙离得近没来得及向后退了。

      红衣罗裙下意识挥手将袖子遮挡在面前,挡住了大部分飞溅而来的碎渣。

      手背上却是未能幸免,被碎渣划过飞出一道道朱红线,开始渗透出丝丝血迹。

      痛不过,红衣罗裙当即皱了眉紧咬牙。收回手藏到袖子中,一起折到身后去了。

      抬头一眼便就是看到了前方那管事的怒眉瞪眼,像是要将自己活剥生吞了那般。

      吓不过,红色罗裙者惊了眼,藏在后头的手不禁攥紧了起来。

      朝后瞥去,避开管事的视线看向了信春那身侧,看了一眼红衣罗裙就是将眼神收了回来。

      低着头紧咬牙,红色罗裙者看着自己血色艳红不过的裙摆又瞧见了眼前那一滩碎片渣——想来……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屋里头的人见了都是低着头不敢抬头望过去,空气寒冷冻的各色罗裙发颤了起来 。

      管事的倒不怕冷,也不是说肥圆肚有多耐寒,他穿的那里三层外三层的。

      说的直白了,直白的说了。

      就算是条剃了毛的狗那般穿也不会怕冷的,穿的这般厚根本就不会感到外头天寒地冻冷风直灌衣领。

      后头几位壮汉也丝毫不觉冷,穿的倒是没有管事的那般里三层外三层好厚实,但与屋内各色罗裙相比穿的还算是较为御寒。

      后头门外,一道褐色罗裙探出头朝里看了眼。

      只一眼就是惊的缩回去了,躲在了门后不见了那半袖罗裙。

      这褐色罗裙者探出头一刹,右侧眉上额头处有一道疤痕。

      那疤痕中规中矩,早就愈合了。被青丝刘海遮去了大半,不细瞧是见不着有这块疤痕。

      右眉额上带疤痕的人只朝内瞥了一眼就转身躲在了门后,眼珠子溜了溜轻声道:“这死肥猪,怎么又跑来撒泼打滚了,这次还带这么多人来!!”

      话没落地,褐色罗裙便脚底抹油溜走了。

      ……

      灯红酒飘的楼内,各色罗裙翩起舞,琵琶管弦一刻都不曾歇息。

      外头夜沉色正寒,一红衣迈步朝外走去。

      刚踏出门,外头寒风就是顺着衣领往里头钻。

      不禁打了个寒噤,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上方那枯枝中的半轮缺月。

      方才在楼里,众人聚酒言欢,三色罗裙衣袖随琵琶管弦从楼下飘到楼上。

      在楼上便是随歌翩翩飞,血色罗裙下尽是酒渣碎玉。转动一下,下方裙摆挥在地板上将碎玉挥的四处滚,滚的脆响。

      叮咚,叮咚脆响,在夜中经久不绝。

      罗裙随风,在昏灯绿酒中鼓足劲飘飞。

      一颦一笑,尽显娇媚。

      一步一步,印生红印。

      半挥半落,裙袖翩翩。

      在歌舞暖响中,各色罗裙渐的飞身转步。

      渐的在衣袖薄纱帐中,舞姿折入四方落座酒肉中。

      不为人,不当人,应为墨客管弦乐,诗情画意落点尖。

      案桌上方还有着些许墨竹笔,黄宣纸,研磨碗。

      黄宣纸上落有半提诗,对了上半句落点文墨。黄宣纸,墨点渲,落有点点透黄黑。下半句空在纸上,被风吹的寒墨结霜落地翻滚了几下。

      竹墨笔,横七竖八散落在桌上,当真是豪迈不拘小节。

      被风吹飞的半提诗文黄宣纸,拽着竹毛墨笔一齐落了地。

      脆响一声,竹笔空心轻荡一声,随后不见了声响。

      轱辘轱辘,滚了几圈便就是在地上安静了起来。

      遇上飞转过来的罗裙,无人在意,竹墨笔静静的躺在地上。或是被罗裙带着向前向后滚动了几圈,又或是被罗裙下脚挥的四处乱滚,滚入案桌下不见了身影。

      文人墨客前来,看起来就像是见舞闻管弦,提笔落情谊。

      不是看起来像是,原本就是这般——闲情雅致,诗情画是意。

      前来此不为红尘醉生死,只为观舞闻管弦,用以下笔落情成诗文。

      这般场景,实在是文人不拘小节,却也高雅不过。

      寒风又吹了过来,钻入红衣者衣襟内让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刚迈出楼的步子顿在半空中缩了回来,陈砚抬头看了眼枯枝高悬的缺月像是思索着什么那般幽声道:“怎会……郎大夫怎会有这香囊……还怎会赠予她人……”

      话落地,外头一阵寂凉。

      垂眸借着月光看了看地上那片片砖块,陈砚转了身又是迈步入了楼内。

      ……

      褐色罗裙,后头拽着一身脏兮兮破烂衣物的小孩。

      二人在楼道内四处躲着人,钻来钻去。

      怎料一转身前头褐色罗裙没抓稳,后头小孩没跟上踉跄几步转了几圈撞上了一人下衣裙摆。

      “哪里来的叫花子?!”

      被撞上的人是一位中年男人,看起来衣着华丽不过估摸着是个一官半职商贾人。

      衣摆上顿时蹭上了些许灰尘,那人怒的吼了起来。

      瞧见了下方是个身穿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小孩子。以为是外头偷溜进来的叫花子,来贼钱害人来了。

      当即心中文人傲骨正人风气冒了出来。

      便就是站直了身子捋了捋袖子,道:“怎么回事?!叫花子怎么跑进来了啊!”

      前头褐色罗裙者见了,惊开了眼当即转身朝后寻去。

      见到了那小孩正深深的低着头在那男人面前,褐色罗裙飞去一下就是衣袖半空舞挡在了那小孩面前开了口笑道:“您莫要生气,这是疏忽疏忽,管事的已经吩咐我将这叫花子给送出去了!”

      花学人颜,艳不过,尽是谄媚。

      见此那人当即撅起嘴,嚷了起来:“那就好,赶紧的!”

      “是是是!”

      褐色罗裙当即连连弯腰低头,含笑应话,附和道:“您这般大人有大量,当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这就不打扰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的乐不过,那男子眯起眼不屑转身冷哼声:“哼,还不赶紧的。”

      话未落地褐色罗裙者就是抓起那小孩子的手又是在过道内飞速走去。

      像是怕被谁见着了那般,走几步探头前去看两眼,褐色罗裙见到没人这才赶迈步带着后头那小孩。

      说是将这“叫花子”送出去,走的路却是往楼里走去往楼上攀爬。

      ……

      “快上去!”

      褐色罗裙抓着这小孩的衣袖就是往上提,喊这小孩往阁楼顶爬去。

      等这小孩爬到阁楼顶上后,褐色罗裙匆匆掏出一块馍扔了进去嚷道:“还给你!呆在这里不要出声!”

      不等里头小孩回话,褐色罗裙就将阁楼的木板给合上了。

      顺着梯子从上下来,来不及收回梯子褐色罗裙就是转身奔走了起来。

      跑得快,额头上发丝往两侧飞,又眉额上那块疤痕愈发清晰入人眸。

      阁楼里头,一人影缓缓蹲了下去捡起来落在地上的那半块馍。

      褐色罗裙扔进来时,没伸手去接掉地上了。

      “不能浪费了……”

      那小孩捡起馍后,便是轻拍了拍,吹了几下。

      一张满是灰尘的脸从乱遭的头发后头出来了,只见眉心间印有半轮缺月。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随缘更,不弃坑 尽量两日更一章,两日没更一章就是字数不够三千再等等 有错字没及时更改,不影响观看还请见谅,稍加溺爱一波 感谢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