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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连哭,都不敢大声 饱受压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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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打,我记了一辈子。
我趴在娘怀里,哭得喘不上气,浑身都疼。可我怕的不是疼,是爹看我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嫌弃,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还有娘总说的那句“认了吧”,我听着心里又酸又堵。
屋外又下起了大雪,跟我出生那天一模一样,白茫茫的,冷得人骨头都发僵。我趴在炕边,看着村里别的小孩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从门口走过,心里羡慕得要命。
我也想上学,想认字,想看看山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不想天天蹲在灶台边烧火,不想整天抱着哭闹的弟弟,不想永远吃凉窝头、穿破衣服。
可我再也不敢说“我想读书”这五个字了。
从那天起,我变得特别乖,乖到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
每天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干活。喂猪、烧火、做早饭,我个子太矮,只能踩在小板凳上做饭,一不小心就被锅烫到手,起好大的水泡。我不敢哭,也不敢喊疼,用雪敷一下,就接着去哄弟弟。
弟弟被全家人宠得无法无天。
他拿石头砸我,把我割的猪草全扔了,抢我手里仅有的半块窝头,摔在地上使劲踩,还凶巴巴地喊:“你是姐姐,就得听我的!不听话我就告诉爹!”
我看着地上踩烂的窝头,那是我一整天的饭,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只能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来碎渣子,攥在手里,扎得手心疼。我不敢骂他,更不敢碰他,只要我有点不高兴,弟弟立马就躺在地上大哭,爹不管对错,上来就打我骂我。
“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弟弟?”
“养你就是吃闲饭的,还敢惹弟弟哭,没良心!”
奶奶也在一旁数落我,说我是丫头片子,心眼小,迟早要嫁人,不该跟弟弟抢东西。
在这个家里,弟弟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哪怕受一点委屈,都是我的错。
娘每次都只会偷偷哭。
等爹和奶奶走了,她才把我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半块红薯,或是一小块干粮,边哭边往我手里塞:“星星,忍忍吧,谁让你是姐姐呢。咱们女人,命就是这样,认了就不难受了。”
认了?
我握着娘给我的热乎吃的,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特别难受。
我知道娘疼我,可她太软弱了,她护不住我,连她自己都在天天受委屈。她一辈子困在这个小山村里,觉得女人就该认命,就该一辈子吃苦、让着别人。
可我不想认。
凭什么?
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就不配被疼,不配上学,不配拥有一点好东西吗?
就因为我是姐姐,我就活该让着弟弟,活该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吗?
我一出生就被爹嫌弃,三岁就开始干活带弟弟,六岁想上学被打得浑身疼,吃最差的,穿最破的,干最多的活,还人人都讨厌我。
我到底哪里错了?
夜里,大家都睡了,我缩在炕角,抱着自己偷偷哭。
屋里黑沉沉的,弟弟在另一边睡得很香,爹和奶奶小声说话,全是说要给弟弟攒钱盖房、娶媳妇,要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
没人记得我。
没人问我冷不冷,饿不饿,疼不疼。
我就像墙角没人管的野草,没人疼,没人顾,只能自己硬撑着活下去。
看着窗外不停飘的大雪,我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家,根本不属于我。
我不想像娘一样,一辈子困在这里,一辈子认命。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破村子,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再难,我也不想一辈子做个赔钱货,做弟弟的垫脚石。
雪还在下,安安静静的。
可我心里,藏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