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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们都说我是赔钱货 李晚星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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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晚星,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村。
我不记得自己刚出生时的样子,更不可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所有关于我出生的事,都是后来长大,母亲抱着我,一边抹眼泪,一边慢慢讲给我听的。
母亲说,她生我的那天,屋外飘着鹅毛大雪,冷得水缸都结了厚冰。她拼尽半条命生下我,接生婆擦干净我的身子,笑着跟父亲报喜:“是个白净的丫头,福气好。”
可父亲没有半分欢喜。
他只低头瞥了襁褓里的我一眼,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沉得发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踹翻了炕边的温水盆,哐当一声响,惊得屋里人都不敢说话。
“丫头?又是个没用的丫头!”
“李家三代单传,到我这绝后了,生个赔钱货回来干什么!”
他摔门出去,蹲在院子里抽了整夜的烟,没看母亲一眼,更没瞧过襁褓中嗷嗷哭的我。
母亲躺在床上,浑身虚汗,动都动不了,看着身边小小的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是我第一次从母亲嘴里,知道自己出生时的模样——不被期待,不被欢迎,一落地,就成了家里的累赘。
在我们那个村子,生男孩是传宗接代,生女孩,就是家门不幸。
“赔钱货”“丫头片子”“绝户头”,这些难听的话,从我记事起,就围着我转。
三岁那年,弟弟出生了。
我清晰记得那天,家里从来没有那么热闹过。父亲笑得合不拢嘴,买了红糖鸡蛋,见人就发喜糖;奶奶抱着弟弟,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把家里仅有的白面馒头,全塞给弟弟。
所有人都围着弟弟转,把他捧在手心。
而我,缩在灶台角落,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啃着硬邦邦的凉窝头,没人问我冷不冷,没人管我饿不饿。
也是从那时我才懂,在这个家里,弟弟是宝贝,我是多余的。
从小我就被逼着懂事。
三岁要哄弟弟、做家务、割猪草,弟弟打我骂我,我不能还手;弟弟抢我的东西,我必须让着。只要我哭一句、辩一句,父亲就会瞪着我骂:
“你是姐姐,让着弟弟天经地义!”
“一个丫头片子,矫情什么!”
母亲总在事后抱着我哭,摸着我的头说:“星星,别怪你爸,咱们女人,命就这样。”
六岁那年,我看着村里小伙伴都背着书包上学,心里羡慕得发疯。
我鼓足勇气,拉着母亲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也想读书。”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父亲。
他抄起墙角的鸡毛掸子,狠狠打在我身上,疼得我蜷缩在地上哭。
“读书?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浪费钱!”
“读再多最后不还是嫁人?不如早点打工,给你弟弟攒彩礼!”
母亲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一遍遍地劝我:“星星,认了吧,女人不用读书,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一辈子的归宿……”
我趴在母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从出生起,我的命运就被定好了:
不用读书,早点嫁人,当个附属品,一辈子为弟弟活。
就因为,我是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