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西风又一年》闪电狗

12、临书灯照影，故屋念旧情 教白前写字

　　第二日一早，王大厨的媳妇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娃娃过来了，娃娃哭闹不止，姜衣看小孩脸上有点青黑色，一摸小孩的肚子，冰手，她约莫是受凉了，姜衣说，“你煮俩鸡蛋，再找块小的银子来。”
　　这时，只见王大厨媳妇面有疑惑，只听她说道，“大夫，这滚鸡蛋的法子我们也试过了，效果不是太好。”
　　姜衣听后，心里有点不自信起来。不过她还是打算再试一试。
　　王大厨对姜衣倒是很有信心，他说道，“那就再试一次，万一姜大夫在这个法子就好使了呢。”
　　于是他过去把早上剩下的鸡蛋热了一热。
　　姜衣发现了问题，道，“这不行，你得现煮才行，刚下的蛋最好，要新鲜的。而且要全煮熟的。”
　　鸡蛋有了，王大厨又找了一块银子，刚要插进鸡蛋里，姜衣嘱咐她说，“别扎到鸡蛋黄，要全插进蛋清里才行。”
　　这样的鸡蛋在孩子肚子上滚了一圈，凉了之后又换了一个继续滚，两个鸡蛋滚完果然眼见着孩子的哭声停了，脸蛋也红润了起来。姜衣嘱咐了一句，“以后不用给孩子喂太多吃的，小孩吃不了那么多东西。鸡蛋直接扔了就行，吃了有毒气的。”
　　王大厨两口子欢欢喜喜抱着孩子走了。
　　很快到了冬天，一场小雪过后白府变得更名副其实。白前特意到姜衣这，跟她说道，“过不久就是新年了，明日宫里织造局的步监官特意过来给大家做几件新衣裳，我前几日给你的布料可以拿出来给他让他给你裁几件新衣服穿。”姜衣点头，谢过了白前。
　　新年的时候，白前见姜衣仍穿着往日旧衣，略觉奇怪，便问道，“你怎么不穿新衣服，可是步监官欺生，没给你做吗？”
　　姜衣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我舍不得穿。”可她偏生没有说谎的天分，眼神躲躲闪闪，白前一眼就觉得不对，“阿青，让步监官过来一下。”
　　姜衣不得已说了实话，低头道，“大人我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前向前走了一步，贴着姜衣的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姜衣心知理亏，往门口退了几步，随时做好跑的准备，低头嗫嚅道，“街头布店给的价格太吸引人了，我，我，我，，，就给它卖，卖，卖了。”
　　白前听了姜衣的话，便气不打一处来，“卖了多少钱？”
　　“五，五两银子。”
　　白前气极反笑，“倒是卖上了好价钱。”
　　姜衣点头，“恩，我不做亏本买卖的。”
　　白前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茶碗茶壶一起抖来抖去的。姜衣吓得退到了门后。
　　“给我过来！”
　　“你很缺钱么？”
　　姜衣点点头，又摇摇头。
　　白前叹了口气，“那我更早前给你的镯子也是卖了吗？”
　　姜衣不敢看白前，扒着门框点了点头。
　　“我一年付你35两银子，朝廷的九品官员也没你收入高，我还给你吃给你用，哪里亏待你了吗？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
　　白前又逼近一步。
　　“我师兄当初欠你1000两银子，所以把我抵给你，我现在干够29年才能给自己赎身，我想早点攒够银子。”姜衣低头道。
　　“你师兄欠我2000两银子。”白前道。
　　“那1000两属于高利贷，不合法，我不能还。”
　　白前听毕，真想揍她一顿解气。他脸色阴沉的可怕，两条眉毛拧的死死的，他一手揪住姜衣那洗的发白的领子，拽着她往里狠狠的丢在床上，他满眼怒火，盯着姜衣道，“你那卖身契需要我同意才能给你，不然你攒多少银子都没用！我是不会同意你赎身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听懂了吗？”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姜衣心里不高兴，白前就是他的债主，她不得不在他手下低眉顺眼的，等她把钱还上，是走是留，腿可是长在自己身上的。
　　白前回屋自己生闷气。看什么都不顺眼。茶热了凉了，饭菜淡了咸了的，整个的没事找事，一时间大家恨不得都绕开他走。
　　白青此时正要过去想禀报一下今天的大事小情，结果被门口丫鬟拦住，“白大人今天心情不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白青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走进去对着白前说，“大人，咱们好久没去花满楼了，今天去散散心如何？”
　　以往的白前早就起身欢欢喜喜的一起走了，可今天他却思考了一下，说道，“以后那种地方，我不去了。”
　　“哎呦我的白大爷，那小娘们是喂你吃了什么迷魂汤不成？咱明天找宫里的张太医给好好看看吧，要不就去升道观找吴道长给驱驱邪？”白青奇道。
　　“别烦我，我现在开始要干点正经事，不能总吃喝玩乐的让人看不上。”
　　“哎呦我的白大爷，谁敢看不上您哪？您这一表人才，富可敌国，风流倜傥，哪家姑娘跟了您还不得半夜偷偷乐醒？”
　　“别逗我了，我说真的。”
　　白青问白前，“说真的，您又不差那1000两银子。姜大夫这么节衣缩食的攒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等下赏她什么好东西又被她给卖了。”
　　“我若免去她那1000两的亏空之后你信不信她跑的比兔子都快。”
　　白前现在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和姜衣的关系，这小娘子一见他就谈钱，两人除了钱似乎没什么其他话题，这样下去可不太好。看她平时在家里没事儿的时候除了看书就是写字，不如自己跟她去学学，也增进一下了解。

　　第二日一早，白前把姜衣扯出了宅子，径直走向长街上最好的成衣铺子。
　　“老板，把你们这适合她穿的衣服挑最好的都拿出来。”
　　这老板是个40来岁的女子，很是会做生意，见到白前的穿戴，感觉这主顾应该不能让她白忙活，不一会儿，拿出来五六件衣裳，一边给姜衣往身上套，一边笑着说“这姑娘张得白白净净，身材高挑，腰细腿直，简直是衣服架子，买衣服可太容易了。我们店的衣服姑娘你随便试，要是不喜欢，还可以量身定做。”
　　姜衣先是试了一件湖绿色的对襟襦裙。走出来时，白前看了呆了一呆，发自内心的笑着说，“这样穿好看多了。”之后又试了几件粉色杏色的，白前都觉得好看，便让老板全都包起来。
　　姜衣忙说，“拿两件就好了，我穿不了这许多件衣服。”白前说，“你以后可以每天换一件穿，别整日里穿粗布麻衣的，好像我们府入不敷出一样。”
　　之后他又带着姜衣挑选盖头，姜衣看着那一堆颜色各异的盖头，忽然发现有个墨绿色的，她想，带绿帽子这个事这个时期的女性是不是无所谓，只有男的在乎啊，可是自己也并不想往头上招呼一些绿色的盖头啊，于是她默默把那顶盖头放了回去。付了钱之后便心满意足的带着姜衣回府。
　　姜衣跟在白前后面，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问道，“大人，今天的买衣服的钱您不会从我工钱里扣吧？”
　　白前感觉七窍里都往外冒烟，怒道，“以后你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从工钱里扣出来。”
　　姜衣听着住了嘴，低头跟着白前一路往前走。只听白前又道，“不过你教我写字，可以抵这些工钱。”
　　晚上，白前果然过来找姜衣，他自己带了纸笔，自己研好了墨，只等姜衣教他。姜衣也没教过学生，只好让他照着字帖一笔笔的练。
　　“姜大夫，你好歹指点指点我。”
　　“嗯，你看字帖，你捺写的用力过猛了，显的比较拖沓。字帖就比较干脆有力。”
　　“姜老师，我看人家老师都是手把手教孩子写字的，我也要。”
　　“你也说了都是教孩子，你是孩子吗？”
　　“我是，我是，我是240个月的大孩子。姜老师，你今年多大？”
　　“我应该24了。”姜衣想，她的岁数应该算自然增长吧。
　　“看不出来，你比我大，那我叫你姐姐好吗？”
　　姜衣点点头。债主开始很自然的跟她撒娇。
　　第二日，秦艽派了身边的贴身嬷嬷过来找姜衣，说下个月是白前外祖母的寿辰，老太太信佛，既然姜衣字这么好，希望姜衣抄写九部金刚经祝寿。姜衣点头答应。
　　下午姜衣打点好行礼背个包准备往外走，恰好白前回来，撞了个正着，白前担心她又为了什么事溜走，问道，“你去哪？”
　　姜衣说了一下情况，不过短短半个月写不出九部金刚经，不过孟氏医馆有她之前抄好的经书，她要回去取。
　　白前暗自松了口气，又呵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去哪都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同意你去了吗？”
　　“哦，大人，我想去老房子那把抄好的经书带回来，可以吗？”姜衣低头说。
　　“人家为难你你看不出吗？老太太又不指望你那几笔字过生日！蠢才！”
　　“我想回去看看，正好把大白小白也一起带回来。”姜衣小声说。
　　白前略迟疑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去。青儿备马。”
　　这时只见姜衣犹豫了起来，缓缓说了句，“你不会跟我要车马费吧。”姜衣担忧的说。
　　白前脸色顿时黑的像锅底，“都从你工钱里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