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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尘心不染凡间事,从容应对岁日长 姜衣把两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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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驾驶着马车两天就回到了估叶县。估叶县是晟国景国的交界处,经常处于战争状态,而且这个战争状态属于拉锯战,今天晟国的兵获胜进城,明天景军又占领,当地的百姓苦不堪言,倒不是因为怕屠戮,这地方虽然总是打仗,但是百姓倒是没有被滥杀过,老百姓是烦不管谁攻占了城池,都要在门板上刻上标语以示欢迎,表明自己的立场,免得惹胜利者不开心而带来麻烦。
于是当地的一个聪明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做了一个两面牌,哪支军队获胜就挂哪面,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满城都开始挂两面牌,这种牌子现代人比较熟悉的是出现在洗澡堂,今天男,明天女,当然也有弊端,就是万一牌子不小心翻了过来,要是男的洗澡被女的不小心闯进去还不算太糟糕,万一本该是女士洗澡,结果牌子翻成的男士,那后果。
而估叶县的牌子也存在同样的弊端,现在城池正是被景国占领期间,忽然一股大风刮过,眼看着写着“景军威武,战无不胜”的牌子翻过来就成了“晟军必胜,扬我军威”。
白前这次回来发现这个问题后鼻子都要气歪了,又翻看了几个别人家的牌子,结果发现家家如此,这种毫无立场的做法使本就脾气不好的白前连连咒骂。下次他来一定让这里的百姓吃点苦头。
姜衣听了连忙进言道,“大人息怒,当地百姓被战事所累,已经苦不堪言,他们希望的无非是过些太平日子,耍这种小手段投机取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人若是因为此等小事生气造孽未免失了民心,怕是更加遗患无穷啊,不如装作不知,以德服人,岂不更好。”
白前冷哼一声说,“孔子说以德服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么?”
姜衣晃了晃脑袋。
“他所佩戴的宝剑名字就叫做德。”
姜衣长大了嘴巴。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到了晚上,白前跟姜衣一起回到了孟氏医馆,一推门进来,大白小白先蹦了过来,这俩毛球,自己能养活自己,满地上有草就不耽误它俩活着。当年师父师兄在的时候,他俩吃的草里,时不时的加点昂贵的补药,什么人参,灵芝之类草药上掉下来的碎末渣渣,扔了可惜,卖了又有点对不住病人,因此都丢到兔粮里便宜了这两只兔子,因而他俩吃的一个赛着一个的精神,一只蹦的比一只高。再看看现在,多少有点打蔫。看见院子里的地上荒草丛生,房子里厚厚的一层灰尘,有的地方还起了蛛网,姜衣眼圈一红,物是人非就是今天这个样子吧——师父不知道何时回来,师兄也不知去向了哪里。
我一定把孟氏医馆给盘回来,姜衣暗想。看见姜衣这个模样,白前有点不忍心,他拍了拍姜衣的肩膀,想抱抱她,姜衣躲闪了一下,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演什么假仁假义呢!
白前自己心里也有鬼,低下头,抱起来一只兔子,转移话题道,“这俩兔子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你是怎么分清谁是大白谁是小白的?”
“大白一只耳朵尖尖上有一小撮黄毛。”
果然,白前扒拉一下手里的兔子,看见了黄毛。
到了饭点,姜衣说,“你会做饭吗?”
“我们去镇上的饭店吃吧。”白前哪里做过饭。
“今晚我做饭吧,就是可能不太好吃。”姜衣道。
姜衣出去买了点菜,回来简单做了,但是姜衣做饭很慢,白前其实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也不敢吱一声,他怕姜衣再不给他做了,看着姜衣做饭,白前想跟她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就像天下间所有的夫妻一样,平凡恩爱的过日子。
吃饭的时候,他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姜衣,忽然脸上烫了起来。他觉得以后可以跟姜衣一起生个孩子,老了以后再有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姜衣并不知道白前脑子里丰盛的想法,继续认真的扒拉饭碗。她觉得自己做得饭挺好吃,沉浸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快乐之中。
她吃饭一定不能浪费大米饭。
她听张道长讲过,一群人跟着他在终南山学道,吃完饭后把没吃了的饭扔进了茅厕,结果道长居然把米饭从茅厕里捡出来吃了。从此之后,这群人再也没有浪费过米饭。所以姜衣也不会浪费米饭的,何况米饭又那么好吃。
吃完饭,白前主动把碗筷都捡了,还特别勤快的刷了碗。姜衣觉得白前还挺勤劳,可她不知道这是白大少爷有生以来第一次洗碗。
当白前提着兔子笼子走进院子,正好遇见王大厨,王大厨赶紧接过去,第一个反应是应该炖了,于是径直往厨房方向走,白前发现不对,连忙给他叫住,“那是姜大夫的宠物,你往哪拎呢?!”王大厨干笑了两声,说,“我也正纳闷呢,你之前拿回来的猎物从来不配笼子,直接拿到厨房宰了吃了,今天咋还多了个家物事呢。”于是跟着二人走到的姜衣的院子里放下笼子便走。
白前家有一片后花园,院子里有不少奇珍异草,其中一片牡丹甚是珍贵,说是外来使臣进贡来的稀有品种,一共就十根。
结果这天花匠发现有两根被人挖走了,剩下那块湿黑的土地在花丛中显得十分突兀。花匠哭着给白青说,一觉醒来就不见了。上次他不小心踩死一颗,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这次又不见了两颗,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心里害怕的要死。
不一会儿,白青回来跟花匠说,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这事儿翻篇了。
原来,姜衣晚上溜兔子的时候大白小白每只吃了一颗牡丹,之后姜衣便把根一起拔走入药去了。姜衣听说这牡丹如此珍贵,也是怕的不行,她主要担心白前跟他要赔偿金,跪下认错她都认了。结果白前知道后,轻描淡写的说道,“过些日子找人补种两颗得了。”
姜衣自己在院子里也种了一点药草,说是试验田,白前说,“你家兔子把我的牡丹拱了,我把你的药草浇点开水吧,咱俩扯平。”
姜衣撅着嘴瞪着眼睛把他撵了出去。
几天后,眼见着杏花开的正好,姜衣在屋子里看书,忽然秦艽登门拜访,这是姜衣第一次见她,她细细打量,见她身材瘦削,皮肤白皙,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楚楚动人之态。初次见面,秦艽挽起姜衣手臂热情招呼着,“早就听说过姐姐在这府里,我前些日子有些事情耽搁了,今日终于有幸得见,姐姐看起来果然是一等一的人物,怪不得官人总是提起姐姐。姐姐在这府上住的可习惯,要是缺少什么吃的用的玩的尽管跟我说,我吩咐下人安排。”姜衣也跟着寒暄了几句,坐了一刻钟的功夫,秦艽便离开了。
姜衣跟秦艽之前并不相识,这次初相遇姜衣对余里衍的印象很是一般,觉得别扭,很是别扭,姜衣心想,她过于热情,过于能说会道了,显的有些虚伪,上次要她抄经的事情也是只字未提。姜衣也摸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跟她没啥关系,她也懒得去想。
老太太生日过后不久的一个傍晚,太阳刚刚落山,天气有点沉闷,像憋了场雨等着下。姜衣在书房里清点最近自己的收入支出情况,忽然,一个女生急颠颠的跑来说,“府上的一个叫张龟的侍卫吃了老鼠药,现在口吐白沫满地打滚呢。”
姜衣听了心里一紧,“等我拿催吐药来。”从屋里取出药箱,两个人连跑带颠跑到了张龟身旁,吃了催吐药之后,又是吐又是拉的,折腾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张龟看起来情况好多了,只是耷了个脑袋,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
姜衣好奇,问他为什么正是这般二十多岁的好年纪就如此想不开,结果他吭叽了半天才说,本来和同乡里一位年龄相当的女子相处的好好的,打算年前回去结婚,结果前天女子托人写了封书信告诉他,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男子,条件不错,而且不像跟他一样需要两地生活,她决定不跟他结婚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觉得生无可恋,越想越难过,于是今天从小贩手里买了耗子药才走到这一步。
姜衣听后心想,真是没用的家伙,难怪女朋友要离他而去,然而出于人道主义的角度姜衣还是告诉他说,“你以为死就能解决问题吗?自杀的人由于阳寿未尽,会死后每天重复一次当时自杀的过程,直到阳寿应尽的日子,或者直到你找到下一个替身。不然这期间的每一天都要感受一下自杀时的痛苦和不幸,你以为自己真的能解脱吗?
“还有啊,你以为会一了百了,你的亲人怎么办?你想看着他们因为你的死亡而痛哭流涕?我记得你家曾经因为农田的问题跟隔壁老王家结下梁子了吧?你想看着他们家因为你的死亡而拍手称快?不过你要是死了的话你家的地很容易就会都被隔壁老王家统统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