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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君看妙手心,拨乌云见日 军中出现瘟 ...

  •   杜松发现有几个士兵突然腹泻,继而呕吐不止,最开始,谁也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过几天自然就会好了。没想到,几天之后,这种症状的人越来越多,慢慢的由十几个发展成了几十个。
      姜衣得知有了好几十个类似病情的士兵后,对杜松说,“大人请给我块布。”杜松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干嘛?”姜衣说,“我要做个口罩。”杜松更是听不懂,于是姜衣过去扯住了杜松里衣的袖子使劲儿往下拽,扯了几下那袖子纹丝不动。杜松觉得莫名其妙。
      “把你里衣的袖子扯下来给我。”杜松这下听懂了,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还是二话没说把袖子撕拉一下扯了下来。姜衣把这袖子蒙在了脸上,在脑后打了个结。这才走到那几个病号身边。
      只见那几个病号病情类似,不受控制的上吐下泻,四肢发冷,出汗后身体发凉,气息微弱,说话有气无力,怕冷,精神萎靡,只想躺着睡觉,姜衣看了他们的舌苔,都是淡白色,脉沉细或细微。
      姜衣判断他们是得了类似痢疾的传染病,再严重点的话可能是霍乱,很像是亡阳证型的霍乱。姜衣摸了一把病号的额头,不烧。她心里有点慌,如果是霍乱治疗起来可有点麻烦,传染性还强。
      姜衣和其他几个医者凭着经验判断,都在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声,“不好。”军营中可能是出现了霍乱。打仗时,出现流行病是最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不用打仗就已经失败。而最坏的结果是一旦霍乱控制不住很有可能造成全军覆没。战士,可以接受在战场上战死,可得了霍乱而死实在是有些憋屈。
      姜衣跟其他几个大夫提议道,“去最近的城镇买些糖和盐水可以医治这次的霍乱。”可这边几个随军的老大夫却支使姜衣道,“你一个女娃子,去帮伤员包扎个伤口还行,治疗霍乱这种有难度的病你还是少掺和吧。”
      姜衣心里很是不服气,暗中翻了好几个白眼。她年纪小,看起来还比较稚嫩,做大夫有点吃亏,让人信任的大夫最好一大把白胡子垂到胸前,看起来经验丰富。
      见这几个同行不听她的话,于是转头对杜松说,“大人,差人去最近的地方多买些盐和糖回来。”她说的话咋听起来很难让那几个大夫信服,不过杜松却毫不犹豫的派人去买。
      白前知道军中蔓延疫情后,心中更是一惊,但是他未动声色,只是立即下令,出现病情的士兵全部留下安营扎寨,其余部队继续前进。留下的士兵心里也知道,基本就是死路一条,只是时间问题。
      姜衣又对杜松说,“你跟白大人说一声,这些已经染了病的人也不能丢下,慢慢治疗会有一线生机,可若扔在路上,便是生死未卜,凶多吉少了。”
      杜松说,“你跟白大人相处日子太短,他决定好的事,不是其他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说了也是碰一鼻子灰回来。”
      姜衣叹了一口气。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向前行进。
      这次疫情发展的比想象中还要迅猛,没走出多远,很快又有新的兵员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姜衣判断,这次的疫情是有潜伏期的。
      整个军营中到底是谁感染了瘟疫,到底有多少人感染,完全看不出来。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白前看到这种情况,便令所有人在原地安营扎寨,根据几名医者的集体建议,把已经出现症状的士兵安排在一处,没出现症状的士兵与其他人分隔开。
      几个随军的大夫医都有自己医治疫情的方子。有的方子毫无用处,有的方子虽然起了作用,由于药材珍贵,却没办法大面积实施,眼看着传染的病人越来越多。
      次日,令人更郁闷的是,其中一个随军的大夫也染上了疫情,另外几个大夫怕被传染,都在夜间偷偷跑了。大夫跑了之后,整个军营的士兵们更是哀鸿遍野,一个个倍感绝望,有的开始嚎啕大哭,有的开始嘱咐其他人捎话带给家中亲眷,可心里也知道对方也未必活的比自己久,只是图个安慰罢了,一时间大家哪里还有半分心思打仗。
      白前脸色更加难看,带兵出征,这种是最难的状况,他已经做好了全军覆没的准备。
      几个老大夫跑了之后,姜衣便成了军营里最懂医术的大夫,她吩咐大家,这附近的水源不能再喝了,取水要多跑一段路程,换个水源取水。这时候去买盐和糖的小兵推着小车回来了。姜衣吩咐他们把从远处的河流中打上来的水煮沸之后放入一定的盐和糖挨个喂给大家喝。
      这天晚上,多数人发现自己的病情稳定了,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浑身无力的难受了,一时之间都有了希望。
      白前听闻,松了口气,看姜衣仍然忙前忙后的,问道,“其他大夫怕被传染,都跑了,你为什么不走?不怕传染吗?”
      姜衣头都没抬说道,“我不是从你那领了月钱吗?我得对得起那一两银子。”
      白前被噎了一下,这次没说什么,沉默着离开了。
      姜衣的打起十二分的心思治疗病人。病情稳住后,便要治疗。姜衣判断根据他们的病症,此时应当回阳救逆。常用方剂为回阳救急汤,药物包括熟附子、干姜、肉桂、党参、白术、茯苓、陈皮、半夏、五味子、白芷、炙甘草等。
      此时她的话在军营里比圣旨还管用,药很快抓了回来。
      果然,士兵们喝下去后,染病的人身上慢慢都有了起色,渐渐地,整个兵营里病号的病情都有了好转,虽然还是食欲不振,但不再上吐下泻了。大家觉得前阵子乌泱泱的天都亮了起来。杜松和白前脸上都不再阴沉。
      士兵禀报白前,姜衣也病倒了的时候,白前正在给士兵们煮盐糖水,听到这话,他马上赶了过去,他想,好在他们有了治疗霍乱的方子,慢慢医治便是。
      姜衣喝了糖水之后,便一头钻进了帐篷正躺下闭目休息,她听见一个人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心下以为是杜松,可那人开口道,“姜大夫你觉得怎么样?”
      姜衣心里顿了一下,是白前的声音,她此时困得要命,眼皮都没抬起来随意敷衍了一句,“还好。”又喃喃的补了一句,“你记得把口鼻用布挡住啊。”便沉沉睡去。
      白前进来给她掖了掖了棉被,还细心的把头包了起来,因为之前姜衣说过睡觉时有风窜进来会把嘴吹歪。
      之后他便借着灯火仔细端详起她的脸,他越看越喜欢看,五官恰到好处的长着,无比秀气,长长的睫毛密密的向上翘着,灯火的映照下仿佛脸上镀了一层神光,柔和的,坚定的。眼角余光扫到她的小手,手指尖细细,但是手背上却胖出了几个小坑,煞是可爱,不禁用手去摸摸姜衣的手背的小坑。
      姜衣夜里忽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身旁有个人,也看不清脸。姜衣含混说“水。”白前的贴身侍卫连忙把盐糖水端了过来。正要喂给姜衣,白前接了过来,说,“我来吧。”
      此时的白前任劳任怨,没有了往日那副颐指气使的架子,亲自把糖水端了过来喂姜衣喝了。姜衣又睡着了。
      又过了几日,其他病号都好的差不多了,可姜衣却始终不见好转,白前心情不好,急得在帐篷外直骂人,说粥熬的不好,凉了热了稠了稀了的影响病人恢复。
      姜衣也有些心焦,盘算着其他人这些时日都好了,自己却不见起色,她勉力睁开眼,唤了杜松到身边,她微微振作了一下精神,摸出了钱袋子,递给杜松说道,“我要是不行了,拜托你帮我多烧些纸,让我再那边好过些。”
      杜松听闻心中先是一沉,继而又好气又好笑的给她塞回去说道,“你别瞎合计这些没有用的,你不会有事的。”
      姜衣不依不饶,“不行,你得答应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好,但凡有那一天,我答应你,定给你多烧些金银纸钱,还有纸车纸马,可你也不会骑啊。”
      “恩,到时候你教我吧,别忘了多烧金元宝。”姜衣接了句胡话,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于是又把眼睛闭上继续睡觉。
      白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姜衣一定要交代给杜松?自己让她那么不放心吗?他可是守在她床前几夜未睡啊!白前在一旁静静坐着,心想,姜大夫,你病快些好吧,你好了之后我不问你要你师兄的赌债了,也不再凶你了。
      随着时日的推移,姜衣恢复了不少,渐渐有了精神,白前的精神头显然更好,虽然这几日没怎么睡觉,见姜衣好了,自己精神也振作了起来。
      “亏你自己是大夫,自己身体拖了这么久才好,都不如这些士兵。”白前看她身体好转埋怨到。
      姜衣知道他这几日都围在身前,便好好说道,“我的身体底子可比不得这些年轻力壮的士兵,得了同样的病,好转需要的日子也会更长一些。”
      姜衣这日开始每月周期性的排毒,结果过了这几日后,姜衣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她也搞不清为什么,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师父现在在哪里呢?她很想念他,把身边几本医书翻了又翻。
      大军一扫往日的阴霾,便筹划着返程,虽然此次起兵并未攻下一城一池,可毕竟疫情得到了救治,大部分的士兵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行军之前,姜衣要搭上杜松的马。谁知白前不知何时让人从最近的镇子买了辆马车过来,对杜松道,“你的马奔波劳累,姜大夫病又刚好,万一颠簸久了影响身体,还是坐在新买的马车上吧,那里宽敞些。”
      杜松深深看了白前一眼,白前镇定自若,目视前方,并不看向杜松。回来的路上,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白前总是想多跟姜衣说说话,可偏偏姜衣跟个围着炉子转圈的猫一样一直围着杜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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