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是我养的毛茸茸》孔方斋

7、第七章 满朝文武，

　　卯时，大楚太和殿正殿。

　　文武百官早已按照品阶分列两侧，只是今日的朝堂气氛，比寒冬腊月的冰窖还要冷上几分。

　　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大人，此刻正跪在最前方，手捧一封万言书，神情悲愤，大有一副“今日不撞死在龙柱上誓不罢休”的清流风骨。

　　“陛下登基三载，近来却愈发荒唐！不仅沉迷妖妃，如今更是宠信一个冷宫出身的阉竖！”张大人声泪俱下，“那太监林言，竟敢留宿太和殿，干预朝政！陛下若不杀此阉狗，老臣今日便一头碰死在这金銮殿上！”

　　群臣静若寒蝉。不少人悄悄用余光去瞥龙椅上的那位暴君。

　　龙椅上，楚玄辰穿着繁复厚重的十二旒冕服，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极度冰冷、危险的气息。
　　而在他的斜后方，站着一个容貌清俊、穿着暗红蟒袍的青年——正是风暴中心的御前大总管，林言。

　　林言手里拿着拂尘，面无表情。
　　他不是在装深沉，他只是没睡醒。

　　作为前互联网大厂员工，林言的生物钟是上午十点起。而这万恶的封建早朝，竟然凌晨五点就要打卡！

　　更让他心力交瘁的是，今天早上他还得负责叫醒这一窝“动物”。大橘赖床不肯起，老龟在水缸里泡得发囊需要捞出来擦干，富贵非要跟着来，最后只能给她套了件不合身的小太监服，此刻正蹲在林言脚后跟啃一块玉佩解闷。

　　“陛下！”张大人见皇上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更加慷慨激昂，“那林言妖媚惑主，乱我大楚朝纲！恳请宰相大人为老臣做主啊！”

　　群臣的目光瞬间转向了百官之首——坐在特赐太师椅上的李辅机李宰相。

　　李宰相闭着眼睛。
　　五秒钟后。
　　李宰相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左眼。
　　又过了五秒。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了右眼。

　　张大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宰相大人睁眼了！宰相大人要发话了！”

　　李辅机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大人，脑海中正在努力加载对方刚才的长篇大论，然后嘴唇微启：
　　“张……大……人……”

　　全场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楚玄辰突然动了。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身下的纯金龙椅，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嫌弃。
　　太硬了。没有羊毛垫，没有爸爸的大腿，这椅子硌得他尾巴骨疼。

　　楚玄辰不耐烦地挪了挪屁股，然后，在满朝文武惊骇的目光中，大楚的暴君陛下突然伸出双手，按在了龙椅扶手搭着的一块蜀锦软垫上。

　　紧接着，他开始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揉捏那块软垫。
　　左手按一下，右手按一下。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眼眶微微放大，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低沉的、犹如闷雷般的“呼噜呼噜”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都看傻了。
　　陛下这是在干什么？！
　　为何要在龙椅上做这种诡异的推拿动作？！而且那个声音……像是某种即将暴起伤人的猛兽在蓄力！

　　“这……这是皇室秘传的狮吼功前兆！”兵部尚书额头冷汗直冒，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陛下怒极反笑，这是要大开杀戒了啊！”
　　“天哪，陛下周身的杀气已经化为实质，连龙椅都在震动！”

　　而站在远处的北燕质子萧无烬，此刻也混在使臣的队伍里。
　　他目光狂热地看着高台上的林言，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好一招敲山震虎！主子竟然能操控皇帝在朝堂上施展这等恐怖的威压！那有节奏的按压，分明是在模拟剥皮抽筋的手法，用来恐吓群臣！高，实在是高！”

　　只有林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神特么狮吼功，神特么杀气！
　　这破猫就是在踩奶！他一紧张或者觉得不舒服就喜欢踩奶！他这是还没断奶的后遗症啊！

　　“陛下！您就算要杀老臣，老臣也要说！”张大人虽然害怕，但仗着法不责众，咬牙怒吼，“阉党不除，国无宁日啊！”

　　这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楚玄辰的踩奶。

　　猫在极度放松被打断时，脾气是极其暴躁的。
　　楚玄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竖瞳猛地收缩。他转过头，像看死老鼠一样看着张大人：“你很吵。”

　　“臣是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张大人脖子一梗。

　　林言叹了口气，知道大橘要发飙了。为了防止这猫在朝堂上直接扑下去咬断大臣的脖子（那场面太难收拾了），林言决定速战速决。

　　“张大人。”
　　林言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却奇迹般地让整个大殿安静了下来。

　　“你口口声声说我祸乱朝纲。”林言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带着干涸血迹的账册，“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城外的私宅里，那三万两白银和八千亩良田的地契，是从哪来的？”

　　此言一出，张大人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雷击。

　　“你……你血口喷人！”张大人结结巴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林言连翻开账本的兴趣都没有，直接随手将账册扔下台阶。

　　账册“吧嗒”一声落在张大人面前。

　　萧无烬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
　　这是他昨夜连夜查抄的证据！主子竟然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毫不避讳地用了他呈上的“投名状”！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霸气！
　　主子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份蔑视天下的从容，简直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来人。”楚玄辰极其护短，一听有人敢凶自己爸爸，立刻炸毛，“把这乱吠的老东西拖下去，砍了！扔进御膳房绞成肉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张大人终于崩溃了，连连磕头。

　　两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冲进来，将瘫软如泥的张大人拖了出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看林言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尊煞神。
　　一夜之间，不声不响地查抄了左都御史的底牌，甚至连宰相大人都不敢替其求情（李辅机还在努力构思第一句话）。
　　这位林总管，才是大楚真正的一手遮天啊！

　　“还有谁要弹劾？”林言目光扫过群臣。他只想赶紧下朝，回去补觉。

　　鸦雀无声。

　　“那……老……臣……”
　　就在这时，李辅机宰相那拉长了十倍速的声音终于在大殿内响起。

　　所有人精神一振！宰相大人终于要出手对抗阉党了吗？！

　　只见李辅机极其缓慢地站起身，转过身，对着林言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然后用那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总……管……圣……明…………老……臣……附……议……”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百官心头。
　　百官之首，三朝元老，李辅机，竟然当朝向一个太监低头了？！

　　“退朝！”
　　王公公极有眼力见地一甩拂尘，尖声唱喏。

　　群臣浑浑噩噩地往外走，每个人都感觉大楚的天，彻底变了。

　　而萧无烬站在人群最后，看着林言离去的背影，眼神已经狂热到了极致。
　　“主子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便让权倾朝野的宰相俯首称臣，让满朝文武胆寒！无烬此生，必誓死追随主子，为您荡平这天下！”

　　*

　　退朝后，太和殿偏殿。

　　林言刚进门，就双腿一软，瘫在了软榻上。
　　“累死我了……这起早贪黑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喵！”楚玄辰直接扑上来，像个巨型毛毛虫一样在林言身上扭动，“爸爸，我今天表现好不好？我帮你把那个讨厌的老头杀掉了！”

　　“汪！”伪装成小太监的苏贵妃也扯掉帽子，露出绝美的脸庞，凑上来邀功，“爹！我刚才在朝堂上一直忍着没叫唤！你要奖励我吃大骨头！”

　　就连老龟李辅机，也慢吞吞地挪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林言。

　　林言看着这三只满脸写着“求夸奖”的动物，叹了口气，伸出手挨个顺毛。
　　“好，好，都乖。大橘最威风，富贵最听话，老王八……最稳重。”

　　就在这时，萧无烬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外。他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白毛巾，眼神狂热且恭顺。

　　“主子。”萧无烬单膝跪地，声音沉稳有力，“无烬来伺候您洗脚了。今日朝堂之上，主子的绝世风采，令无烬心悦诚服！”

　　林言看了一眼端着洗脚水的敌国质子，又看了一眼身上挂着的皇帝和贵妃。

　　“……毁灭吧，这个世界。”林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