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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这洗脚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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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偏殿。
林言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双手稳稳端着一个紫铜雕花铜盆的萧无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水面飘着几片不知哪里薅来的花瓣，热气氤氲，衬得这位北燕质子那张深邃英俊的脸庞越发虔诚。
“你……”林言艰难地开口，“到底想干什么？”
“伺候主子沐足。”萧无烬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拗，仿佛端着的不是洗脚水，而是大楚的传国玉玺，“无烬既然发誓做主子手里的刀，自然要从最卑微的事情做起。请主子恩准，让无烬为您更衣脱靴。”
说罢，萧无烬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就要去碰林言的脚踝。
“哈——！！！”
还没等萧无烬碰到那片衣角，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护食意味的怒喝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扑了过来。
暴君楚玄辰浑身杀气腾腾，一把将林言的腿抱进怀里，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无烬。
“你个野蛮子想干什么？！朕爸爸的脚也是你能碰的？！”楚玄辰因为极度的领地危机感，眼尾都红了，甚至下意识地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再敢往前伸一寸手，朕诛你十族！”
“陛下，您这是何意？”萧无烬眼神一冷，周身煞气隐现，但也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以为，暴君这是在向他展示主权，是傀儡在主子面前争宠的手段。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苏贵妃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当苏贵妃的目光落在萧无烬手里那盆水波荡漾的洗脚水时，她那清澈愚蠢的眼神瞬间亮了。
水！是水！
二哈的玩水基因，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汪汪汪！”
苏贵妃发出一声兴奋的嚎叫，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一个饿虎扑食，冲到了铜盆面前。
然后，在大楚暴君、北燕质子和隐形太上皇震惊的目光中，绝色倾城的苏贵妃伸出两只白嫩的手，狠狠地插进了洗脚水里，开始疯狂地前后刨动！
“哗啦啦啦啦——”
水花四溅！
温热的洗脚水夹杂着花瓣，犹如天女散花般，直接泼了萧无烬满脸！甚至有一半全溅在了林言崭新的暗红蟒袍上！
“嗷呜！好玩！好玩！”苏贵妃一边刨水，一边发出极其欢乐的狗叫声，满头珠翠甩得叮当乱响，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被洗脚水滋润的光泽。
萧无烬被泼了个透心凉，端着半空的水盆，整个人都傻了。
这妖妃……是疯了吗？！
她为何要用这种近乎自残（自毁形象）的方式来攻击自己？难道这盆水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还是说，她在用这种方式警告自己，不要试图染指主子身边的事务？！
“好狠的妖妃！为了打压我，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萧无烬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咬牙切齿地想。
而在角落的水缸里。
老龟李辅机慢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地上的那滩水，发出幽怨的叹息：
“那……水……温……正……好……给……老……臣……泡……壳……啊……”
“够了！！！”
终于，被洗脚水溅了一身的林言，社畜的隐忍达到了极限。
老父亲的血压直飙一百八。
“富贵！你给我滚去墙角面壁思过！今晚的鸡腿没了！”林言指着墙角怒吼。
苏贵妃刨水的动作猛地僵住，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委屈，“嘤”了一声，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墙角，乖乖蹲下。
“还有你，楚玄辰！放开我的腿，回你的龙椅上批奏折去！今天批不完十本，扣你的猫薄荷！”
楚玄辰吓得一激灵，赶紧松开手，怨毒地瞪了萧无烬一眼，委屈巴巴地走到御案前，拿起笔，一边抽泣一边在奏折上画王八。
镇压完这两只逆子，林言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还端着半盆水、浑身湿透的萧无烬。
“质子殿下，以后这种事，真的不需要你来做。”林言无奈地叹气，挥了挥手，“下去把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
然而，这番话落在萧无烬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萧无烬的心猛地一沉。
主子在赶他走！
为什么？因为他连一盆水都护不住！因为他在皇帝和妖妃的夹击下，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主子这是在敲打他：没有足够的实力，连伺候洗脚的资格都没有！主子的身边，不需要无能的废物！
“主子息怒！”萧无烬猛地将铜盆放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水珠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滴落，显得极其悲壮。
“是无烬无能，坏了主子的兴致！无烬这就去证明自己的价值，绝不让主子失望！”
说罢，萧无烬霍然起身，带着一身水汽和狂热的杀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太和殿。
林言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不是……你证明什么价值？我就想泡个脚啊！”
*
当天夜里。
为了向主子证明自己的实力，萧无烬带领死士，如幽灵般潜入了慈宁宫。
他早就查到，太后一党（张大人的后台）最近极度安分，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在慈宁宫的偏殿里，萧无烬抓获了两个正在鬼鬼祟祟做法的嬷嬷。
桌子上，赫然摆着好几个用蜀锦扎成的小人，上面不仅写着林言的生辰八字，还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银针！
“厌胜之术？！”萧无烬眼中杀机爆闪，“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种恶毒的邪术谋害主子！”
他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解决了那几个嬷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扎满银针的巫蛊小人全部收起。
“太后老妖婆，你的死期到了。主子看到这些铁证，定会赐我斩杀你的特权！”
*
次日清晨。
萧无烬怀揣着那些恶毒的“巫蛊小人”，满怀激动地求见林言。
他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主子震怒、然后夸赞他办事得力、彻底将他收为心腹的场景。
“主子！无烬有要事禀报！”
萧无烬推开偏殿的大门，大步跨入，双手将那些恐怖的布偶呈上，“太后一党竟然用巫蛊邪术暗算主子，此乃死罪，请主子下令，无烬立刻去端了慈宁宫！”
然而，殿内的景象，让他再次呆立当场。
林言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个和萧无烬呈上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蜀锦布偶。
只不过，林言手里的布偶上没有针。
林言正用剪刀剪开布偶的肚子，然后从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里，抓出一把绿幽幽的粉末（猫薄荷），塞进布偶里，再重新缝好。
缝好后，林言随手将布偶扔到了地上。
“喵呜！！！”
一直蹲在旁边的暴君楚玄辰，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抱着那个本该用来诅咒林言的“巫蛊小人”，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撕咬、用后腿猛蹬，爽得喉咙里发出巨大的呼噜声，口水流了一地。
林言拍了拍手，看着走进来的萧无烬，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些扎满针的小人上，眼睛一亮。
“哟，质子你来得正好。你手里这些布偶也是太后宫里做的吗？别说，太后那边的布料还挺结实，大橘咬了一上午都没破。正好，把针拔了，里面掏空，我再塞点猫薄荷进去，还能做几个玩具。”
萧无烬只觉得耳边“轰”的一声。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些足以让人九族消灭的“绝世杀器”，再看看地上抱着“杀器”疯狂吸薄荷的暴君，整个人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主子竟然……早知道太后在扎小人？！
不仅知道，他甚至还暗中截获了这些恶毒的诅咒之物，拔掉了银针，塞进那种能控制皇帝心智的“神药”，把它们变成了玩弄大楚天子的玩具？！
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防御力！
这是何等蔑视一切的帝王心术！
太后以为能用巫蛊害死林言，殊不知，她日夜祈祷的恶毒诅咒，在林言眼里，连做个猫玩具都嫌小！
“主子……”萧无烬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敬畏而发颤。
“主子神威，算无遗策。太后那等跳梁小丑的把戏，在主子眼中果然形同儿戏。是无烬少见多怪了！”
林言拿着剪刀，满头问号：
“啊？不是……我就是想给猫做个抓板，你又脑补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