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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这绝世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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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偏殿内,气氛十分诡异。
林言站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神情专注地……切肉。
桌上摆着新鲜的鹿肉、去骨的深海鱼、还有几样不知名的草药。林言手法娴熟,手起刀落,将肉切成均匀的碎丁,然后撒上一层绿幽幽的粉末(其实是前天从御药房薅来的猫薄荷和有助于消化的草药),最后双手快速搅拌。
而在长桌的三个方位,分别蹲守着大楚帝国的三位最高掌权者。
暴君楚玄辰(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大碗,喉结疯狂滚动,口水都要流到龙袍上了。
妖妃苏贵妃(狗)甚至已经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踏步,嘴里发出“嘤嘤”的催促声。
宰相李辅机(龟)虽然没那么激动,但也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舔着嘴唇。
林言一边搅拌,一边叹气。
这三个废物穿成人类后,虽然能吃人类的熟食,但骨子里还是保留了动物的口味偏好。御膳房做的山珍海味他们吃两口就嫌弃,天天嚷嚷着要吃“爸爸做的饭”。
为了防止这三个祖宗绝食饿死大楚,林言这个前大厂社畜,只能被迫重操旧业,在皇宫里做起了手工猫饭和狗饭。
“行了,别催了。富贵,把你的爪子拿下去,还没拌匀呢!”林言一巴掌拍在试图伸手偷吃的苏贵妃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苏贵妃委屈地缩回手,不敢造次。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通报声:“启禀陛下、林总管,北燕质子萧无烬求见,呈递本月岁贡礼单。”
林言头也没抬,正忙着给三个碗里分肉:“让他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
萧无烬一袭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低垂着眼眸走了进来。他走得极稳,看似恭敬,但浑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紧绷状态。
一进殿,萧无烬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诡异的异香。
他心头一凛,悄悄抬眼看去,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个名叫林言的小太监,正手持利刃,在一盆血肉模糊的生肉中搅拌着某种幽绿色的粉末!
而大楚的皇帝、贵妃和宰相,这三位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竟然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那盆生肉,不仅没有半点排斥,反而露出了极度渴望、甚至近乎癫狂的痴迷神态!
萧无烬只觉得头皮发炸,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蛊毒!绝对是传说中能控制人心智、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苗疆绝命蛊!”
萧无烬在心中疯狂呐喊。
“难怪!难怪皇帝和妖妃会对他言听计从,难怪连李辅机这种老狐狸都对他俯首称臣!原来他们都已经被这蛊毒控制了心智,一日不吃解药,就会痛不欲生!”
萧无烬看向林言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鬼!他用一盆掺了毒药的生肉,就轻而易举地把控了整个大楚帝国!
“质子殿下?”林言见萧无烬站在门口发呆,忍不住出声提醒,“礼单放桌上就行了。”
萧无烬猛地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双手将礼单恭敬地放在桌角。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言那双沾着血水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极其好看的手,谁能想到,这双手正在炮制着颠覆天下的毒药呢?
就在萧无烬准备退下时,正在桌子底下等饭的苏贵妃突然闻到了萧无烬身上有一股陌生且危险的气息(那是萧无烬常年练武和杀戮带有的煞气)。
狗的领地意识瞬间发作。
苏贵妃猛地探出头,冲着萧无烬的脚踝就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林言眼疾手快,一脚踩住了苏贵妃华丽的裙摆,手里的切肉刀往砧板上重重一笃!
“砰!”
林言眼神微冷,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爪子收回去!别乱咬人!北边来的客人也是你能动的?再伸爪子,剁了你!”
苏贵妃吓得一哆嗦,立刻乖乖地缩回了桌子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这番对话落在萧无烬的耳朵里,却如同平地惊雷!
萧无烬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北边来的客人?乱咬人?伸爪子?剁了?!
萧无烬心脏狂跳。
他在北燕暗中培养了一支死士,最近确实趁着岁贡的机会,将一批人手渗透进了大楚的京城,准备刺探情报,甚至伺机刺杀大楚重臣(咬人)。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连李辅机都没有察觉。
可是现在……林言不仅知道了他(北边来的客人)的动作,甚至连他在暗中扩张势力(伸爪子)都一清二楚!
刚才那句对着妖妃的训斥,分明是指桑骂槐,是在敲打他!在警告他如果再敢妄动,就会被连根拔起(剁了)!
萧无烬深吸了一口气,双膝一弯,竟是直接半跪在了林言面前。
“林总管教训得是。”萧无烬低下高傲的头颅,声音低沉且诚恳,“是无烬御下不严,手伸得太长了。无烬保证,今日之后,立刻斩断那些不该有的‘爪子’,绝不再犯。”
正在把猫饭装盘的林言动作一顿:?
这北燕质子在说什么鬼话?他自己手伸太长了?还要斩断自己的爪子?这人是不是有自残倾向?
林言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态度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萧无烬。
长得倒是挺帅,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像极了上辈子林言在野生动物园见过的那只孤傲的黑豹。可惜,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可能是长期做质子,精神压力太大,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林言本着“关爱心理健康,人人有责”的老父亲心态,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碟子,从刚拌好的、最精华的那盆肉里,拨出了一小块没有加猫薄荷的纯鹿肉丁,递到了萧无烬的面前。
“质子殿下孤身在外也不容易,压力别太大了。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拿去吃吧,补补身子。”林言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这本来是给富贵准备的加餐,但看这质子可怜巴巴的,就当投喂流浪动物了。
然而,萧无烬看着眼前这盘带着血丝的生肉,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这是什么?
这是那盆控制大楚皇帝和宰相的“绝命蛊”啊!
林言赐他这盘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想活命,想保住你的人,就吃下这蛊毒,从此做我的狗!
吃,从此受制于人,生死不由己;
不吃,今晚他和他潜伏在京城的死士,就会被屠戮殆尽!
萧无烬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言。
青年面容清俊,神色悲悯,仿佛递过来的不是毒药,而是一盘美味佳肴。
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这种将权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松弛……
“我萧无烬这辈子没服过谁。”萧无烬心想,“但若主子是他这样深不可测的枭雄……做他手里的刀,又有何妨?!”
“多谢林总管赏赐!”
萧无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狂热。他没有用筷子,而是直接用手抓起那块带着血水的生肉,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咽了下去。
甚至因为吃得太猛,差点噎着。
旁边等饭等得望眼欲穿的楚玄辰和苏贵妃都看呆了。
卧槽?这哪来的野男人?居然敢跟他们抢爸爸做的饭?!
吃完后,萧无烬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站起身,对着林言深深作了一揖。
“总管的‘心意’,无烬已经收下。今后但有差遣,无烬万死不辞。无烬先行告退。”
说罢,他转身,迈着极其悲壮且坚定的步伐,走出了太和殿。
大殿内,林言端着空了一块的盘子,风中凌乱。
“他……他怎么直接生吃了?”林言目瞪口呆,“这古代人茹毛饮血的习惯还没进化完全吗?我还没来得及上锅蒸啊!”
“喵嗷!汪汪!”
楚玄辰和苏贵妃立刻冲上来,抱大腿的抱大腿,蹭裤腿的蹭裤腿,疯狂抗议爸爸把饭分给了外人。
李辅机则慢慢吞吞地端起自己的那盆肉,花了一分钟时间咽下一口,然后悠悠地评价道:
“这……燕……国……小……子……,吃……相……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