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皆是我养的毛茸茸》孔方斋

4、第四章 三朝元老为

　　太和殿偏殿。

　　林言穿着一身崭新华贵的暗红色总管太监服，躺在一张铺着极品天山雪狐皮的软榻上，正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安详地闭目养神。

　　如果没有左边腿上趴着的一只“大橘”（大楚皇帝），和右边脚下蹲着的一只“二哈”（大楚贵妃），这日子就完美了。

　　“喵……爸爸，这奏折好烦啊。”楚玄辰穿着龙袍，把一本烫金的折子用脚踢下桌，然后把脑袋拱进林言的掌心，“江南水患关朕什么事，朕又不会治水，朕最讨厌水了！”

　　“汪！爹！”苏贵妃穿着华丽的宫装，嘴里叼着一只绣花鞋，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邀功，“你看我把那烦人的太后宫里的鞋偷出来了！等会我去御花园把它埋了！”

　　林言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社畜的职业病让他忍不住开始布置任务：“大橘，水患的折子批给户部，让他们拨银子。富贵，把鞋还回去，再敢乱叼垃圾，今晚没肉吃。”

　　一猫一狗顿时偃旗息鼓，委屈巴巴地缩在旁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王公公有些发颤的声音：“启禀皇上、林总管……当朝首辅、宰相李大人求见。”

　　听到“宰相”二字，原本还在林言腿上打滚的楚玄辰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冷酷暴戾的帝王面孔。
　　苏贵妃也优雅地坐回椅子上，理了理凌乱的发髻，恢复了祸国殃民的高冷姿态。

　　林言睁开眼，有些好奇。
　　这位宰相李辅机，他可是如雷贯耳。传闻中他历经三朝，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在朝堂上往往一言不发，但只要他开口，就算是暴君楚玄辰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让他进来。”楚玄辰冷冷道。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林言坐直了身体，准备一睹这位千古权臣的风采。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门口才出现了一根雕刻着龙头的手杖。

　　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品仙鹤补子朝服的老者，以一种近乎树懒般的速度，极其缓慢地跨过了门槛。

　　他的动作慢得让人怀疑时间是不是被冻结了。他抬起脚，悬停在半空，然后颤巍巍、慢吞吞地落下，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毕生的功力。

　　林言眼角抽搐了一下。这宰相……是得了什么帕金森综合征吗？

　　李辅机好不容易挪到了殿中央，他那双老迈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坐在软榻上的林言时，突然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光亮。

　　紧接着，这位权倾朝野、传闻中“见君不跪”的三朝元老，扔掉了手中的拐杖。

　　他开始下跪。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他先是极其缓慢地弯曲膝盖，然后上身一点一点地前倾。大殿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这堪比太极拳的动作。

　　终于，“咔嗒”一声，他的双膝触碰到了地面。

　　就在林言以为他要开始长篇大论的进谏时，李辅机缓慢地抬起头，嘴唇微颤，用一种拉长了十倍速、苍老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父………………亲………………”

　　林言：“……”
　　林言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缩着脖子、老态龙钟、说话慢得让人想打人的老头，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上辈子养在出租屋阳台脸盆里的那只老巴西龟——“玄武”。

　　那乌龟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地晒太阳，急了也只是慢吞吞地缩回壳里。

　　“玄武？”林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老宰相的眼中老泪纵横，他极其缓慢地伸出两只手，像是想要去抱林言的大腿，但由于动作太慢，看着像是在做某种诡异的祈雨仪式：
　　“是…………我…………啊…………父…………亲…………”

　　林言痛苦地捂住了脸。
　　很好。猫狗龟，一个不落，全家福凑齐了。
　　难怪传闻中这位宰相大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神他妈城府极深，他那是反射弧太长，根本来不及做表情啊！
　　难怪他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因为等他构思好词语，早朝都特么散了！

　　“老王八，你动作能不能快点！”楚玄辰（猫）是个急性子，看着老龟这慢吞吞的样子就炸毛，“朕看着你头都晕了！”

　　“死胖橘，你懂什么！龟爷爷这是稳重！”苏贵妃（狗）立刻反驳，她虽然精力旺盛，但奇怪地很尊重这只老龟。

　　李辅机（龟）完全无视了猫狗的争吵，他花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挪到了林言的脚边，把脑袋搁在林言的鞋面上，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父……亲……我……批……折……子……好……累……啊…………”

　　林言叹了口气，认命地伸出手，在老宰相布满皱纹的后颈处按压了起来。
　　这是以前给老龟刷龟壳时的手法。

　　老宰相顿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如果他现在有壳，估计已经爽得缩进去了。

　　“行了，别诉苦了。折子批不完就留着，我教你们怎么分类。”林言看着这满殿的“飞禽走兽”，彻底接受了自己身为大楚“隐形太上皇”的设定。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这三个废物培训好，让他们自己干活，自己好安心躺平。

　　*

　　与此同时，太和殿外。

　　北燕质子萧无烬手里拿着一份岁贡的礼单，正静静地候在阶下。

　　按照规矩，质子必须亲自将岁贡名单呈交陛下。他本想借此机会，再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个名叫林言的太监。

　　因为大殿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所以刚才里面发生的一切，虽然听不真切，但透过门缝，萧无烬看得一清二楚！

　　他亲眼看到，那位连北燕皇帝都忌惮三分、大楚的定海神针、传闻中骄傲到连大楚先皇都不跪的李辅机李宰相……
　　竟然颤巍巍地跪在了那个叫林言的小太监脚下！
　　并且，还将头极其温顺地靠在了那太监的鞋面上！

　　萧无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暴君和妖妃被控制，那还可以说是林言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可是……李辅机啊！
　　那是何等睿智、何等老谋深算的人物！竟然也对林言俯首称臣？！

　　萧无烬握着礼单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林言，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不仅掌控了皇权（暴君），控制了后宫与兵权（妖妃），现在连满朝文武的心脏（宰相）都在他的股掌之间……”
　　萧无烬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可怕……太可怕了。此人若要一统天下，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萧无烬看着门缝里那个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捏着暴君下巴、一只手按着宰相脖颈、脚边还趴着贵妃的青年，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而深邃。

　　他从小生活在刀光剑影中，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但从未见过如此手眼通天、却又深藏不露的人物。
　　这种将天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却甘愿伪装成一个扫地太监的松弛感，对萧无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言……”萧无烬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本王一定要得到你的赏识。不，本王要得到你。只有你这般恐怖如斯的执棋者，才配与本王并肩立于世界之巅。”

　　而殿内，正在给老龟按摩的林言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奇怪，最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背后算计我？”林言揉了揉鼻子，低头踹了一脚正在咬他裤腿的二哈，“富贵，去把门关严实点，漏风了。”

　　“汪！”苏贵妃立刻起身去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