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橘子海》延洱

9、Chapter 09 柑橘

　　Chapter 09 柑橘

　　程奕夏莫名觉得心头一紧。

　　她扭头，应下：“咱们走着瞧！”

　　两人在白炽灯下各自不服，灯光拉长了影子映在石灰地面上，不远处传来几声高低不平的狗吠，夏夜微风拂过枝叶‘飒飒-’作响。

　　“你就等着吧，我肯定赢。”

　　“话别说的这么满，小心输的输太难看。”

　　林培澍不屑“嗯”了一声。

　　电梯里，程奕夏给林培澍说了今晚的补习计划。刚分别不到五分钟，她背着书包，手里端着张薏热的两杯牛奶出现在他家书房。

　　程奕夏把杯子放到桌角，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笔记本递给他，“这是我高一做的笔记，后面有例题，不懂就问。”

　　“我看了你的卷子。”她摊开试卷，抬头看向林培澍，“除了向量部分，其他都…”停顿一下，继续道：“一言难尽。” 话完轻‘啧’一声。

　　林培澍看着试卷中间那个十分有力道的大红×，简直……不忍直视。

　　“你是对我多大仇恨。”他拎起卷子一边，对在灯光下“卷子都划透了。”

　　“这不是重点！”程奕夏抽回试卷压在桌子上，“别转移话题！”

　　她拿出准备的知识点，翻开课本圈了几个章节对应试卷上的题目给他讲例题。

　　其实，林培澍的学习底子并不差。在安江一中时，他经常因为羽毛球的训练、比赛耽误学习进度，文科的其他科目还好说，就是数学从高一开始拉下不少功课，为此在外面报过不少补习班。

　　程奕夏讲完例题又从其他地方找了几道题给他练手。她也不闲着从书包里拿出在学校没写完的物理作业。作业剩的不多，不出一小时，她合上笔宣告写完。

　　然而，一旁的林培澍却不容易。程奕夏看着他眉头紧皱的模样，端着杯子倾身凑到他一侧，看他做题。

　　程奕夏指尖落在他演草纸上的瞬间，林培澍呼吸骤然一滞。她毫无察觉，“这里，数形结合。”女生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a是一个定值，将（X0，Y0）带入会得到一个恒等式。”

　　空气停滞一瞬，耳边环绕着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的声音，心动降临的瞬间，大脑似热锅上的蚂蚁炸开了锅，耳垂逐渐被热气包围。

　　“林培澍，我给你说话呢。”

　　“林培澍！”

　　林培澍回神“啊”的应了一声，“哦，我刚…刚才思想抛锚了没听清。等我一下。”

　　程奕夏看见他起身的瞬间，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在迅速离开的身影中，稍纵消逝。林培澍迅速到客厅，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内心止不住的小鹿乱撞，可乐贴着耳垂降温，过了许久才回书房。

　　程奕夏站在窗边，月光洒在窗台上。她推开窗户，月光洒在香樟树枝头随风流动。她戴着耳机，正专注的拍夜景丝毫没注意到林培澍回来。

　　林培澍走过来，站在她身侧，眸光一直她。

　　耳机里正播放着贺仙人的《你的》。

　　窗外虫鸣悠长，在音乐播放至尾声的间奏是，他伸手将总是滑落耳畔遮挡住她视线的发丝撇过。程奕夏一惊，转头看他。

　　歌声在耳畔响起时，恰好在两人目光相聚的瞬间，刚平复不久的心再次怦然。

　　他装作镇定，问：“你在看月亮？”

　　“对啊。”程奕夏说完，转头，“好久没看月亮。”

　　她双臂交叠在窗棂上，抬头望向窗外。

　　“今晚月色真美。”

　　“可不是…嘛。”

　　程奕夏最后一个字语气低下去，想起《夏目漱石》中“今晚月色真美，风也温柔。”这句话，心中顿然一颤。

　　林培澍说的…应该是月景吧，她抬眼望向黑幕下泛着暖光的上玄月月色，风轻柔的吹过。

　　今晚的弯月的确很美。

　　风也温柔。

　　-

　　一连两日补习，程奕夏觉得林培澍有病。

　　上面，下面都多少有点…

　　周四清早，托闹钟的福，她又又起晚了。匆忙洗漱后，她看眼时间，已经6:57。

　　张薏昨晚值夜班，刚回家躺下休息。程奕夏随便拿了两包解水面包和一瓶酸奶去敲林培澍家的门，却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小狗扒门的声音，她顾不得等人，把手伸进口袋，准备打电话。刚转身，身后传来“咔嗒-”开门声。

　　她下意识抬头转身。

　　林培澍正手里拿着狗粮站在门口。
　　他故作委屈开口，“就准备走了？这么没耐心。”

　　“该迟到了，兄弟！”说完，下意识去看林培澍。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楼层，一束温暖的光线不偏不倚打在他身上，少年一身白色T恤短袖，刚洗漱漱完的发梢还滴着些许水滴，他带着笑意的脸庞，左边若隐若现的酒窝，瞬间让程奕夏想起一个网络热词。

　　清纯男高。

　　程奕夏看表，7:05了已经！

　　林培澍刚背着书包从卧室出来，被程奕夏拽着衣角往前走，刚进电梯，他从身后拎出一个装早餐的袋子递给她。

　　“还没吃早饭吧，热乎的。”

　　她迟疑着接过，他在家，早饭，热乎的…

　　“你…昨天买的？”
　　程奕夏把这几个词想破脑袋，拼凑起一句：昨天买的，今天微波炉热了一下。

　　“新鲜的，没隔夜。”林培澍走出电梯，“你猜这几天不怎么吃狗粮，今早去给它买包子，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程奕夏听着被他加了重音的“顺便”二字，寓意深长的“噢~”了一声，“那我也顺便告诉你，今天晚上数学小练！”

　　她昨晚忘了给小电驴充电，出了电梯站在台阶处等林培澍的功夫顺便吃早饭。

　　两人生怕迟到被值周生记名，林培澍骑车一路快马加鞭，好在卡在7:20预备铃响铃前进了学校。

　　刚在座位上坐下，英语老师亢伊拿着必修四的书走进教室，一刻也不耽误的开始讲课。

　　小三节自习课，程奕夏被卫靖叫去文印室搬新打印的数学卷子。

　　附中的文印室是一个地下室改装而成，很是凉快，然而她走到第二个平台的拐角处就看见林培澍正站在打印机旁。

　　伸出手的瞬间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刚准备出声打招呼的嘴一顿，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下楼梯。

　　程奕夏屏住利用打印机运作发出“轰—轰—”的声音掩盖自己的脚步声，绕道林培澍身后。

　　“哈！”的一声。
　　林培澍被吓了一跳，向右后退一步，咬着后槽牙扭头看向在一旁偷笑的罪魁祸首。

　　他长舒一口气，语塞看着她。
　　随即轻笑一声问：“走路一点声没有，你故意的吧程奕夏？”

　　“…半斤八两吧。”程奕夏看着脸上的微妙变化，摆手，“逗你玩呢，不会真生气了吧？”

　　“我这是在给你锻炼。胆子这么小，小心明晚哭着从电影院出来。”边说边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培澍。

　　程奕夏没注意胳膊肘撞到了哪里，但以她的身高这个角度最多到腰子处，正想着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深沉的闷哼声。

　　她压下嘴角笑意，看向正站在电脑前订资料的人的背影，去前面的台子上取数学试卷。

　　她边签名边用余光去看站在一摞学习资料前的林培澍，问：“你这打印的什么？”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偷看算什么本事。”

　　“谁偷看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眼看小心思被差穿，她嘴硬着转移话题，把手里的试卷放在打印机桌子上，“林培澍，你来帮我放一下。”

　　“求我。”

　　程奕夏一脚下去，差点就被她踩到。

　　“啧，就这求人态度。”

　　林培澍嘴上这么说，但这招对他的确很受用。
　　他抱起桌上的数学试卷，把自己的打印资料递给程奕夏，头也不回的上楼梯。

　　程奕夏接过看了一眼，申请书？

　　在往下一目十行看去…

　　周四、周五不上晚修？

　　她蹙眉。

　　“林培澍，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抱着试卷的动作往上一提，回道：“没什么事。”

　　她快步向前两步走到林培澍前面，挡住前进的路，指着申请书，问：“那你为什么不上晚修？”

　　林培澍停住步子，看着她那双想要探明一切的黑眸，趣味的说：“明天你赌赢了，我就告诉你。”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呢。”

　　-

　　周五，于檬从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情绪变的十分亢奋。她对自家idol唱的第一个电影ost十分重视，巴不得现在就飞到电影院。

　　第二节下课铃一响，她转身对程奕夏说：“ost的新专辑我听了一中午，真的超级超级好听！”

　　“我看了路透，电影保证微恐，不是很吓人。”

　　她点头，刚想开口被同班女生打断，“夏夏，门外有人找你。”

　　程奕夏往门口看去，邹钒正朝她招手。在于檬的注视下走出教室。

　　邹钒开门见山，说：“下周正式开学，第三节课后去广播站开会，部长让我来通知你一下。”

　　程奕夏点头，问：“大概开会到几点有说吗？”

　　“没有，应该就是高三换届的事，高一开学后就得开始招新，部长的事还没人选，估计得一个半小时。”

　　邹钒穿着高三的红色校服，单手扶着桅杆站在那里，在一群黑色校服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来往的女生朝他身上投来目光。

　　“行。”程奕夏点头，见邹钒一直未动，不确定地问，“请问，还有事吗？”

　　“没了，就…呃别迟到，四点二十开始。”

　　程奕夏比了个‘ok’的手势，踏着候课铃进了教室，刚坐下见于檬一脸八卦样看着她，她率先开口，“檬檬，今天下午的电影我有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她解释，“今天下午要开会，听邹钒说得一个半小时，我这边尽量早些结束赶过去和你们汇合。要是我迟到了，你们就先进去，别等我。”

　　于檬“啊”了一声有些失落，说：“行吧。那你开完会早些过来，路上小心点。”

　　程奕夏点头，笑着应下，“放心吧。”

　　课后，程奕夏刚出教室门见邹钒正站在班级门口，她和于檬告别后两人一起去广播站开会。

　　林培澍见只有于檬和宋嘉译，往后看了看，不见程奕夏的身影，朝于檬问：“程奕夏人呢？”

　　“她没和你说嘛，今天下午广播站要开会，她晚些到。”于檬走在一侧说。

　　林培澍沉默片刻，轻“嗯”了一声。

　　【澍】：程奕夏，你耍赖皮！

　　-

　　广播站内，空调开的十足，两张椭圆形会议桌只坐了一半的人，程奕夏找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开会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邹钒下午说的那两点被部长说的又细致了些，她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在桌子下面不谙世事玩起手机。

　　【Estate】：谁耍赖皮？我可是有正当理由。

　　【澍】：？
　　【澍】：开会是让你玩手机的吗？

　　【Estate】：管的还挺宽。

　　她不打算理林培澍，合上手机继续听部·长讲话。

　　高三学姐不拐弯抹角，很快讲到最后一项内容，“很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换届。”
　　“咱们学校，大家也都清楚，高三强制换届，但咱们的选拔遵从民意，有意愿的回去写1500的演讲稿参与公开投票。”

　　程奕夏对此没兴趣，百无聊赖地开始在心里计算着从学校到电影院需要花费的时间。

　　“程奕夏，你有兴趣试试吗？”邹钒悄声和她搭话，“我和站长挺熟的，你要是有意愿，我可以帮你问问。”

　　她连忙摆手，拒绝他的好意，“不用学长，高二学习比较忙，没这个打算。”

　　…

　　会议没有想象中的时间长，大约又过半个小时会议结束。

　　程奕夏看眼表一步不带停歇的下楼，邹钒紧跟其后边追边扭头问：“你要回家吗？我骑了车，可以送你。”

　　“不用，谢谢。”她不停步，“我也骑车了。”

　　邹钒被她的话噎住，不知道说什么。

　　程奕夏没理会他，出了校门马不停蹄的过马路去对面骑车。

　　人刚走，几个男生勾肩搭背从不远处的小电驴上下来，为首的男生吹着口哨，举着手机道：“还没进展啊钒钒，我这女朋友都换了两个了。”

　　“哎钒哥，要我说是太长时间没谈了。”

　　“刚才那谁还给我们发信息来着，人估计这会儿正来学校找你呢，赶紧跑吧。”

　　邹钒没什么表情坐捏闸，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