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橘子海》延洱

8、Chapter 08 柑橘

　　Chapter 08 柑橘

　　十点出头，车子在小区楼下稳步停下来。

　　程奕夏刚进电梯，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她笑着对林培澍开口：“喂，林培澍，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的交易。

　　“什么交易？”

　　她嘴角带笑，轻松开口：“我给你补习数学，你答应我三个要求。”

　　果然。

　　林培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咱们小夏同学是从不敢亏本买卖啊。”他转头对上她的双眸，“你看我长得像缺心眼吗？”

　　“不像吗？”程奕夏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

　　林培澍在门前输密码，见她靠在墙边一直看着自己，“你不回家，站这儿干什么？准备来我家？”

　　“对啊。”她直言，“怎么，不欢迎？”

　　“不欢迎。”

　　她双手环胸左肩靠在墙上，眼神不屑：“又不是没去过，现在不欢迎，晚了！”

　　“我来给你补习数学。”

　　“我又没答应。”

　　“林阿姨答应了啊。”

　　林培澍语塞摁下最后一位数字，门“滴-”一声打开，你猜伸着舌头从屋里跑出来围在程奕夏身边转。

　　他把狗拽过来了，抬头掀起眼皮，看着她，“你准备强买强卖？”

　　程奕夏揉了两下萨摩耶的脑袋，心里得意，“知道就好。”她转身摆手，“今天太晚了，我待会给你拿两张卷子你先做，明天再帮你补习。”

　　前脚刚踏进电梯，后脚听见一句：“强扭的瓜不甜。”

　　她懒得回话，打开手机给林培澍发信息。

　　【Estate】：甜不甜得尝了才知道。

　　【Estate】：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林培澍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被你猜扒拉着裤腿去投喂狗粮。听见信息提示音，他看着手机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汪，汪。”

　　“汪。”

　　他被狗的叫声拉回神，见狗盆里狗粮只有一个底，你猜正在舔被倒狗盆外的狗粮，时不时抬头看他两眼，眼神中带着催促。

　　-

　　凌晨四点。
　　程奕夏是被疼醒的。

　　小腹坠疼的厉害，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手里拿着热水袋垫在小腹，一进门就蹲了下来，这是她生理期缓解腹疼尝试过最有效的法子。

　　说来也奇怪，她只有来例假的第一天会腹疼难忍，其他时间段只要戒掉冷饮就不会又腹疼。

　　她额头抵在床沿，手机翻来覆去，却心烦意乱没什么看的兴趣。

　　天光渐亮。
　　学期刚开学，程奕夏不敢请假，张薏起床做早饭顺带给她煮了些红糖姜水，等她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准备好。她看着着实没胃口，拿了红糖姜水准备出门。

　　“别走那么急。”张薏拦住她，“你要不想吃饭，把这个全麦面包拿上。中午要吃不下饭，吃点面包垫吧垫吧。”边说边进厨房。

　　程奕夏前脚踏进厨房，后脚听见敲门声。
　　不用想，肯定是林培澍。

　　“应该是小澍来了，夏夏你开个门。”话到一半，门从内打开。

　　林培澍站在门口，开门的瞬间眸光低垂，落在她身上。

　　“早上好啊，海绵宝宝。”

　　程奕夏淡淡地看他一眼，没回他话。

　　“小澍，早饭放桌子上了。”张薏竖着从厨房出来，把面包递给她，不忘提醒道：“我给你拿了一大包，吃不完给同学分了，不然放到晚上就干巴了。”

　　“外面卖的哪有家里做的干净，正好尝尝阿姨的手艺，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和阿姨说，阿姨给你做。”

　　“好。谢谢张阿姨，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还得麻烦你和小夏一起上下学，她最近身体不舒服。”

　　程奕夏没等林培澍回话，推着他就往电梯间走：“妈，我先走了，要迟到了！”

　　林培澍就这么被她拽着走进电梯，他咬了口土豆饼，笑着问：“你感冒了？这么高冷，给你打招呼都不回。”

　　“……”
　　“吃你的饭吧！章鱼哥。”

　　-

　　上午的两节数学和一节物理上的人精疲力尽，不过好在这次物理老师没有拉堂，下课铃一响起，学生们跟听见冲锋号似得一窝蜂冲出去，原本偌大的教室霎那间变的凄清惨淡。

　　“夏夏，你这周五有空吗？”

　　程奕夏昨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困倦的不行，揉了揉肚子，腹疼已经没有早上严重，她打了个哈欠抬头道：“应该有，怎么了？”

　　“你们聊什么呢？”宋嘉译见程奕夏和于檬还坐在位置上说话，上前凑起热闹。

　　“一个电影，这周五上映。”于檬边收书包边说，“我这周准备去看，你要来吗？”

　　三人边聊天边出了教室下楼会和，陈昱珩靠在扶手旁见于檬和宋嘉译正聊的开心，蹙眉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约着这周五去看电影，周日上午让他教我们打羽球。”于檬边说边伸手指指宋嘉译。

　　话完，林培澍接话道：“看电影？什么类型？”

　　“类型…”于檬停顿，“一个微恐题材，不是很吓人。”

　　宋嘉译听完激动地说，“我要去，我要去！微恐题材，我的最爱！”

　　“那我也去。”陈昱珩紧跟其后加入。

　　“哟，是谁之前说不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于檬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真‘打脸’。”

　　“不喜欢又没说不去。”陈昱珩扭头看一眼身侧她，“再说，人此一时彼一时，你管这么宽干嘛？”
　　“家住海边？”

　　于檬咬牙笑着刚伸手准备拽他的头发，可惜人躲得快，她转头对程奕夏道：“夏夏，你要来吗？”

　　“可以啊，恐怖题材我OK的。”

　　程奕夏不怕鬼，有时心比天大喜欢自己一个人没事躲着看鬼片，不过她还没在电影院看过鬼片，倒想体验一把。

　　一旁的林培澍胳膊肘撞她一下，眼神带着询问：你确定？

　　程奕夏目光真切看着他肯定。

　　“林培澍，你去吗？”于檬发问。

　　他迟疑着说：“我周五有安排，可能有变动，你们先聊，确定了再告诉你们。”

　　一顿午饭的功夫，几人就把周五放学后的流程安排妥当，还建了新群方便交流。

　　程奕夏吃完饭，低头看手机。

　　【澍】：你真要去看？

　　几分钟前林培澍发来的信息，她打字回复。

　　【Estate】：两遍了，当然去。

　　【Estate】：真假游戏的时候我好想告诉过你，我不怕鬼！

　　她抬头看对面的林培澍，他好像很忙，时不时看两下手机，像是在等谁的信息，但她的这条信息却石沉大海没了音信。

　　午饭接近尾声，他放下手机抬眸，正好对上程奕夏的眼睛。

　　“我周五的时间调开了，到时候一起。”

　　她疑惑。

　　林培澍，是在和我说吗？

　　于檬回应：“好啊，那到时候咱们老地方见。”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广播站临时开了一个小短会安排排班的事情，程奕夏排到了每周二和周五要去值班。

　　广播站的工作量不算大。只需要每天上午用小三节的时间播报各个班级昨天的纪律、卫生情况以及一些心灵鸡汤，如果有人丢了东西再帮忙播报一下，下午下学后的时间播放学生投稿音乐，碰上集体性大活动临时当个主持人或当个摄影师，后期再剪辑一下。

　　周二小三节一下课，程奕夏就往广播室赶，想着熟悉稿子，以免念错。和她搭档的是高三理科班的学长，她到的时候搭档还没来。

　　因为是本学年的第一次播报，时间比平时要长许多，结束的时候距离下课只剩五分钟。整理文稿时，她的搭档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递给给她。

　　“谢谢。”

　　“没事，我记得你，你叫程奕夏？”男生问。

　　她点头。

　　“我叫邹钒，高三五班的。”

　　程奕夏隐约记得他，听于檬提到过一点，好像是篮球校队。
　　去年和八中打比赛被垫脚的那位就是他。

　　“刚才播报，见你说话字正腔圆的，练过？”邹钒问道。

　　她轻笑边收稿子边点头道谢，“谢谢，学过一点。”

　　“我刚接水时，看了下值班表，周五还是咱们两个。”他挠着头道：“到时候我要是快开始还没到，麻烦你去班里叫我一下。”

　　程奕夏想起邹钒来时，睡眼惺忪，脸上还有红印子，明显刚睡醒的模样，做为搭档她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回到班级，于檬迫不及待拽着她的胳膊，激动道：“夏夏，我听他们说，你今天和邹钒搭档？”

　　“对啊，怎么了吗？”她不是很关注学校里的舆论八卦，但听于檬的口气，肯定是有些而且还不少，她问道。

　　“他就是之前那个，被垫脚的你应该记得吧？”

　　“知道，所以呢？”她问。

　　“没什么。他高二从一中转来的，当时不少女生去他们班门口看他，被垫脚后，人比以前更多了些，还有好多女生和他表白，但都被拒了，说自己有女朋友。”
　　“后来听他朋友说，他和他对象谈了四年，从初中就在一起，我当时知道以后还挺伤心的。”

　　程奕夏不解，“你伤心什么？”

　　“长的好看还专一，换你你不喜欢？”

　　好看、专一。
　　那确实很好，但…

　　她总觉得，这人怪怪的。

　　“那就换个人喜欢。”她双手搭上于檬的肩，“陈昱珩长得也不差，知根知底的。”

　　“他？算了吧。”于檬摆手“就他那铁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线baby来了呢。”

　　“而且，我们两个一见面就打嘴仗，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奕夏眉眼笑着，语重心长道：“小情侣吵架，多正常。”

　　于檬余光瞥见徐魏进班，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我们是非常正常的男、女生的关系好嘛。”

　　程奕夏点头应付，却不相信于檬的鬼话。

　　作为旁观者，她感觉看透一切。

　　-

　　晚修下课，林培澍今天有事没上第三节晚修，程奕夏自己骑车回家。她没有向往常一样的顺大路走，而是为了买冰汤圆走了美食街后的小路。

　　与其说是小路，不如说是一条小巷子。

　　灯火通明的美食街被留在身后，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树叶被风吹动婆娑迷离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小巷子看着深不见底给人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周遭回荡着狗吠的声音。

　　刚骑到一半她就感觉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喂，哪个学校的？交保护费了嘛就从这里过。”

　　程奕夏捏闸的手一顿，眼光看着石灰地上被白炽灯脸上的影子，这是…百年难遇的混混让她碰上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保护费。也不换个新颖点的话术。

　　心想着，车子渐渐往后退。

　　也没管真假，先走为妙。

　　她没理会，拧闸提速向前。
　　走了十余米，她思索一番觉得不对劲，扭头往回看，那一刻林培澍觉得川剧变脸都没她快。

　　“林培澍！你有病？”

　　林培澍把停在路灯下，双手环胸靠在车上，他嗤笑一声，“听出来了？不赖嘛。”边说边过来。

　　“胆子这么小还去看微恐电影？”

　　“这是胆子小的事吗！”
　　程奕夏生气的在他胳膊上怼了一拳，力道十足。
　　她转念一想：“噢，我知道了。怪不得你今天一直问我去不去看电影，合着是你害怕了要面子不敢说吧。”

　　林培澍不屑，冷“哼”了一声，“我怕？开玩笑。”

　　“那你为什么今天一直问我去不去？”她眸光直白盯着他的眼睛。

　　“我那是…怕你到时候害怕叫出来，多影响其他人看电影啊。”林培澍转头抬高声音说，“要多为他人着想。”

　　“我可不害怕！”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要不，咱们两个下个赌。

　　“怎么样？敢不敢。”

　　林培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她：“赌什么？”

　　“赌…看电影的时候谁、先、害、怕！”程奕夏最后几个字重音道，“敢不敢一句话。”

　　“切，这有什么不敢。”他点击开始录音，“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

　　周遭的狗吠与蝉鸣渐弱。

　　两人眸光相对。

　　话音落下落下的瞬间，夏夜逐渐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