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橘子海》延洱

5、Chapter 05 柑橘

　　Chapter 05

　　附中刚开学课程不算紧张。

　　午后，窗帘被拉开，艳阳透过教学楼后高大的香樟树洒进教室，惹得刚睡醒的学生眉头紧蹙睁不开眼，窗户半开，蝉鸣声悦耳。

　　“我刚去办公室拿基础测，徐班说咱们和五班撞课课表了，以后周四下午的语文改上体育！”

　　学生们好些刚睡醒听完没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才有些细碎的议论欢呼声，“我靠，真的假的！”、“本来咱们班就比其他班少一节体育，现在刚好平了。”、“我记得今天是周四吧，哪一节语文？”

　　“这大热天的，我还真不想上体育课。”程奕夏和于檬刚好接完水从外面回来，听见这个消息，两人转头开始看课程表。

　　“可不是嘛，都快入秋了，快四十度。”

　　下午第二节数学课临近下课，讲台底下的学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有些男生跨越整个教室向自己的篮球搭子传话，女生则开始涂防晒。

　　下课铃响起，卫婧收起教辅材料前脚刚走出教室，后脚学生们纷纷下楼奔向操场。程奕夏站在门口看于檬从桌子侧面的挂钩处拎着个黑包走过来问：“是羽毛球吗？”

　　于檬点头：“找我画室人借的，不然一节课就坐在哪儿也挺无聊。”

　　虽说已经进入夏末，可太阳却依旧热辣，体育课在室外操场进行。程奕夏到列队的时候才知道与她们同样上体育课的还有三班和十一班。

　　七班在左侧跑道站队，程奕夏站在第一排一眼就看到对面三班队伍里最后一排的男生。林培澍看见她趁体育老师不注意向她打招呼。

　　三个班的老师着急打篮球，跑了三圈就让原地解散。

　　程奕夏热的满头大汗坐在紫藤长廊下的木凳上，于檬也觉得累靠在支柱上不想动弹。

　　操场上打羽毛球的人有三四组，离得最近的几个外班女生顶着烈日在旁边支起球网。休息了一会，于檬耐不住心思问：“夏夏，要不咱们也打？”

　　程奕夏点了点头，“找个能阴凉地儿吧，太晒了。”

　　烈日下，温暖的热风阵阵拂过，高耸的梧桐树也“飒飒-”响着，虫鸣声此起彼伏。

　　两人找了一处有树荫的地方，打了一会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没接住对方来球后球拍一扔准备撂挑子不干。

　　“好吧，我承认这羽毛球只是看着好玩，接不到球一点也不好玩。”于檬不开心的收着网。

　　程奕夏安慰，“没事，第一次打，先熟悉熟悉。”她看向在4号球场道，“宋嘉译不是会嘛，下次让他教教我们。”

　　“就是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他参加过比赛，羽毛球肯定厉害。”于檬边装拍边说，“那下次叫他一起。”

　　“我去买水，你去吗？”程奕夏装好球拍问。

　　于檬不想动弹，摇头：“不去不去，帮我带瓶回来就行。”

　　-

　　体育老师一说自由活动，宋嘉译和班里一群男生约着打篮球，他应声往三班的方向看想叫林培澍。

　　陈昱珩指尖转着篮球问，“林培澍，打球吗？”

　　林培澍话音未出，宋嘉译跑过来嬉皮笑脸道，“带我一个，我也和你们打。”

　　“你确定不去和你们班人打，要凑我们这儿打？”

　　“那有啥一起玩呗！”他朝身后对自班男生喊道。

　　四五个人拍着篮球跟过来，“是啊，人多热闹。”带头的看向陈昱珩，“咱们两个班一起，就当pk来一场。”

　　开始前宋嘉译凑到陈昱珩跟前小声说了什么，陈昱珩笑着拍了下他肩膀。

　　上半场在陈昱珩投了一个三分球后结束，他撩起衣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球场外走，林培澍被换了下来，他接过球往休息台走。

　　三人洗了手一起往上点方向去，路上碰见坐在红色地板上休息的于檬，陈昱珩皱眉看着她。

　　于檬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舒服问：“看什么？”

　　“没什么，你脸上有脏东西。还有小心虫子爬你身上。”陈昱珩收起视线无表情说。

　　“嘴别这么毒，给自己积点德！”于檬起身从口袋里拿出镜子，“哪里有脏东西？没有啊。”

　　“这是雀斑啊傻子。眼神不好就去看眼科。”

　　宋嘉译走在后面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培澍，“你不会还没和你小青梅说你打球的事儿吧？”

　　林培澍掀起超市的门帘，转头问：“你很闲？”

　　“程奕夏！你怎么在这儿，买水吗？”

　　宋嘉译进门看见程奕夏在冰柜前挑雪糕，没听林培澍说话上前和她打招呼。

　　“我刚过来看于檬手里拿着球拍，你们在打羽毛球？”

　　“嗯，不过打得不怎么样。”

　　“那有什么，谁还没个第一次。”
　　“再说冠军在这儿呢，你们要想学包教包会。”

　　林培澍拿叉子扎了块西瓜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嘴，打开立式冰柜拿了两瓶可乐，看向程奕夏问，“想喝什么？我请。”

　　“哟，阔少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这张嘴，舔一下都得给自己毒死。”

　　“我大人有大量，就当你是夸我了！”程奕夏拿着两瓶常温汽水去收银台。

　　回到操场，于檬不知道和宋嘉译聊了什么，约着周天一起去城西的体育场练习打羽球。

　　下学后，一行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饭。

　　食堂是外包的一共有三层，一层二层各色小吃都有，三层是少数民族餐厅。作为走读生，他们很少在学校餐厅吃饭。因为附中不让学生把饭菜打包带进教学楼，就连泡面都不被允许，所以他们只能坐在食堂吃，不过每层都有安装两块高挂着的液晶电视能帮他们打发时间。

　　五人面对面坐下。

　　于檬觉得今天的陈昱珩格外的烦人，两人没说几句就相互呛嘴，一旁的宋嘉译看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程奕夏吃饭不喜欢说话，她边挑碗里的香菜边听电视节目，上面正播放着南庆体育台的比赛宣传视频。

　　“刚才我看电视上面说今年的全国青少年体育联赛13号报名结束，你们说这次八中还会参加吗？”

　　“肯定参加啊，八中校队那么厉害，不用想就知道的事。”

　　“也不见得，别说决赛了，上次他们和一中打连晋级赛都没赢，他们这届校队技术懒得说是真的不行。”

　　“而且之前和咱们学校打篮球赛，他们还垫脚，够恶心人的。还有那个杨暄，出了名的，要不是他咱们不至于连奖都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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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八卦的人就坐在他们身后，宋嘉译听的很清楚，林培澍也一样。

　　夕阳被高大的教学楼挡在身后，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塑胶跑道上，可仍有部分透过玻璃给食堂添了橙晕。

　　“夏夏你觉得今年哪个学校能拿头奖？”于檬看眼电视MV，“反正不管谁拿头奖，咱们必须把八中给比下去，一想到去年他们那死样，我就来气。”

　　“咱们本来就不差，我记得有几个高三的暑假还出去打比赛呢，保不齐头奖今年是咱们。抛开足球咱们每年都不差，羽球今年也有希望，那个叫杨暄今年应该高三不一定会参加，离了黑手他们也就那样。”
　　程奕夏挑着餐盘里的芹菜，阐述自己的分析：“而且去年他们太过于嚣张，哪怕这次咱们不全力以赴还有会有别的学校打他们。”

　　-

　　十七岁少年穿着校服懒散趴在高一教学楼连廊的窗边，落日余晖映在他侧脸上，半长的发丝间染上太阳柔和的光线被微风肆意吹拂显得些许凌乱。

　　平日爱开玩笑的少年此刻正看着窗外发呆，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过来。一个带有冰冷的刺感物品紧贴在他肌肤上将他拽回现实。

　　林培澍抬手从那人手里接过冒着冷气的汽水。

　　他单手拎着那罐可乐，食指曲伸指尖撬起与上盖子紧贴的拉环，向后一勾，“咔哒”一声，随后伴随着长长的“呲—”响，问：“你怎么上来了？”

　　“我闲着没事，上来看看风景。”

　　“不写题吗？”

　　“现在是休息时间，”程奕夏看着他，“我又不是机器，干嘛天天写题。”

　　“林培澍，我觉得你不对劲。”

　　林培澍低眸看着她问，“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直觉告诉我，你现在很不对劲。”
　　“有事瞒着我？”

　　林培澍转头看她一眼。
　　“算了吧，你直觉一直不准，别用了。”

　　“哪有？”

　　他轻挑眉，像是在问，你确定？
　　“四岁的时候，你带着附近一群小孩爬山，下山时我们都说走左边你非说走右边，那天我们在山里摸到天黑。”

　　“那是我记性不好，记错路了！”

　　“四岁玩捉迷藏，我原本找到位置了你说让我跟着你藏，我去了第一个被抓。”

　　“那是你运气问题，我可没被抓。”后半句她说的心虚。

　　林培澍还想说什么，脸颊肉被她掐住往下扯。

　　“林培澍，你要在说别逼我揍你！”

　　“好好好，不说。”

　　程奕夏松开手抬眸看着他，拿着可乐胳膊肘压.在桅杆上，任凭晚风吹拂，额前碎发被吹的凌乱。

　　“算了，我才不会和爱翻旧账的狗一般计较。”
　　“尤其还是只不高兴小狗。”

　　他嗤笑，“是，那多谢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

　　“林培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程奕夏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不要。”
　　“你知道女娲用的什么补天吗？”程奕夏自顾自的问。

　　林培澍思考了两秒钟，“女娲石？七彩石？”

　　“都不是！”她笑了两声，继续道：“用强扭的瓜，因为强扭的瓜‘补天’！”

　　林培澍干笑，曲指不轻不重在她脑门上叩了下，“程奕夏，你是不是对笑话有什么误解，嗯？”

　　“不好笑吗？”

　　“不好笑，冷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程奕夏噎住，拍了下他的肩，说：“林培澍，我发现你现在特别像一个动画片里的人物。”

　　“谁？”林培澍看她问。

　　“章鱼哥。”

　　他不解：“我鼻子很大？”

　　“不大，但爱撒谎的小孩鼻子会变大。”

　　林培澍被堵得没说话，低声嗤笑一声：“那你呢？是海绵宝宝？”

　　“也可以这么说。”

　　他望着女生眼底未消散的笑意，转身往前走，“我今晚有事，第二节晚修下课就走，就不等磨叽的海绵宝宝了。”
　　“走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给你发信息干嘛？”

　　深蓝色漫上天际，连廊的白炽灯不知什么时候打开，林培澍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说：“报个平安，给于檬发也可以。”

　　“噢。知道啦！”

　　“走吧，该上课了。”

　　-

　　那天，夜幕随风而来，皎洁的月光洒在香樟树上，枝叶随风摇曳生姿，熙攘与风声同时传入耳畔。程奕夏上完第三节晚修，刚走出校门，看见暖黄的路灯下，少年笑着半蹲在地上伸着的手掌放在面前白雪团似得萨摩耶犬嘴下喂它东西，吃完舔舔嘴角直勾勾看着他叫了一声。

　　这只萨摩耶看着和林培澍头像上那只很像，就是胖了些。

　　程奕夏跑过去迫不及待的伸手摸上它脑袋，语气掩盖不住的喜欢，“这是你的狗吗？叫什么名字？”

　　“嗯，前几天比较忙，家里也没整理妥当，就把它放宠物店了，刚接回来。”林培澍把狗绳递给她，“名字，你猜。”

　　萨摩耶摇着尾巴在她腿侧来回蹭，程奕夏捧着它的脸，道：“它名字你起的，我怎么猜。”

　　林培澍轻笑：“我说，它的名字叫你猜。”

　　“这名字起的也是够有梗的，平时叫它能应你吗？”她笑着道。

　　“试试不就知道。”
　　“你猜，过来。”

　　程奕夏半信半疑，你猜倒是真的往他跟前走了两步。

　　“坐下。”

　　你猜听话的坐下，林培澍把手里剩下的火腿肠喂给它。

　　“所以，你今晚是去接狗怎么又回来了？”

　　林培澍低头瞥了眼狗，说：“时间早，出来遛狗，顺便接你。”

　　程奕夏把狗绳在手上缠了两圈好似没听见他说话问：“我可以抱它吗？”说着用手臂环住它。

　　“可以是可以，但不建议。”

　　“为什么？”

　　“它太胖了。”

　　你猜好像听懂了它主人说它坏话，“汪汪—”叫了两声。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程奕夏起身看着他。

　　林培澍低下头从她手里牵过狗绳道：“没什么，就带它出来消消食。”看她继续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