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03 柑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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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程奕夏打开手机，聊天框的回复映在眸中。
【Estate】：妈，林培澍是不是回来了？
【张薏】：碰见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那是发生在她四岁时的事情了。
梦的最后，好像有人叫她…
良久，她看手机出了神，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不管发生了什么，在一切未被捅破之前，她决定参与这场“恶作剧游戏”，毕竟作为姐姐还是要对调皮的弟弟多一些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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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黄金色的日头挂在天边，夏日的暴雨在日落时分如洪水猛兽般倾盆而下，后来这场突如其来的雨被程奕夏挂上了一个名字——“黄金雨”。
“林培澍，你伞敢再斜点儿嘛，要淋死你爹我啊。”
“跟着你真是倒八辈子霉，我就不明白这家店有这么好吃，非得今天来吃，你又不是不在这儿待了过两天能憋死？”
宋嘉译边吐槽边把伞往自己这头挪动。
“自己不拿伞，活该淋雨。”林培澍拍拍他的肩接话道，“过两天开学，我怎么来吃，就今天没得挑。”
西街这家火锅店开在最里头，街道不算特别宽敞，小电驴还好说，汽车易进难出，因此出租车司机在街口处就把他们放了下来，指了路让他们自己进去。
临近日暮，西街比白天热闹不少，整条街弥漫着香气，宋嘉译走的有些不耐，“一家火锅店开这么偏，也不知道一天能挣几个钱”。
两人虽人群往里走，突然，林培澍停下脚拽住他的卫衣帽。
“到了？”宋嘉译抬头，心道：到个屁。
“不是，我叫你声哥，你倒真和我开上完笑了啊你！”他无奈的看着亮着彩色LED灯的字——糖果联盟。
“咱赶紧走吧，再晚就得排队。”宋嘉译催促。
林培澍不理他，径直往店里走。
良久，他拎着两罐水果糖出来。
“买这买多，吃得完吗？也不嫌齁的慌。”宋嘉译不解吐槽，伸手刚碰上糖果盒被一巴掌拍回来，“嚯，下身手真狠。不吃就不吃，我还不稀罕嘞。”
“我刚看了地址，往前面走几家，左拐巷子第一家就是。”宋嘉译说着收起手机抬头，看着他如沐春风的表情，不忍直视。
买个糖怎么还脑子瓦特了。
琢磨着，林培澍再次拽住他的卫衣帽，这次是真到了。
或许是“黄金雨”的缘故，以往这个点店里早坐满了人，今天没了往日的热闹，一楼的空位置有很多。
“随便坐，扫码点菜。”
林培澍挑了个靠里边正对着大门的位置，宋嘉译在他对面坐下扫码点菜。
他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时不时还看眼门外。
“黄金雨”在他们进门后没多久变得不那么猛烈。
相机下，黄金色的太阳低斜挂在天边，边缘带着条深蓝色的天际线，细碎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好似一幅斑驳的画卷。
“夏夏，拍好了嘛？上车了。”于檬站在后车门朝公交车转盘下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喊道。
程奕夏被日落的强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好了好了。”她边走边点开相册看刚拍的照片。
上了车，三人的‘叙旧’大会正式开始。
“夏夏，你今晚记得把数学和英语作业发给我。”陈昱珩坐在前排说道，“我可就靠你续命了。”
“补作业战神啊你这是，”于檬调侃，“那么多写得完吗你。”
“小菜一碟。”陈昱珩自信道，“你们就看着吧，一根笔一份答案一个人的夜晚创造一个奇迹。”
“我语数英发群里，你悠着点抄。”程奕夏提醒。
陈昱珩比了个“OK”的手势，看着窗外，“这雨好像还没停，你俩拿伞了吗？”
“知道你没拿，直接说事好吧。”于檬不和他拐弯抹角，递给他一把巧色的伞，“我爱豆应援色，好看吧。”
可能是一周没见，陈昱珩变得比更加爱呛人。
“不好看，像坨大的。”
“陈昱珩，你有病。”于檬咬牙切齿，要不是安全带阻拦着估计现在已经上前揪他的头发，“你头发跟铁丝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渣男发誓被天雷劈了呢。”
“没审美就别说话。”
“我没审美？呵，先担心明天看你能不能进学校吧。”
陈昱珩噎住，这是个好问题。
程奕夏习惯了他俩的怼呛，左手支着脑袋看着窗外的雨景遐想。
“檬檬，你说人与人的缘分断了之后还能连起来吗？”
于檬怼的心里解气，看着手机不以为然道：“既然都断了，干嘛还要连起来？留着吃年夜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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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火锅店时，“黄金雨”渐停。
店里人满为患，正踌躇着要不要换家店，里面服务员走过来，在程奕夏耳边说了什么。
她顺着服务员说的方向看去，是林培澍。
“刚服务员说，有一桌快吃完了，愿意和咱们拼一下。”
“那太好了！来都来了，我可不想无功而返。”于檬一扫刚才的难色问：“是哪一桌快吃完了？”
“不用了，谢谢。”程奕夏连忙回绝服务员，于檬一脸懵被程奕夏拉出火锅店，陈昱珩跟着出来。
“不吃了吗？”
“我…社恐，拼桌不方便，要不咱们换家店？我知道隔壁有家麻辣烫也不差，”她停顿，“下次我请你！”
“也不是不行，都差不多。”于檬转头看向陈昱珩，“那去吃麻辣烫？”
“我都行，你们选。”
三人进了小巷另一家店。
林培澍看着三人出去，心中顿感不妙，“砰-砰”的心跳声变得震耳欲聋。
“人走了，看样子不想和咱们拼桌。”宋嘉译不嫌事大道，“你们认识吗？我刚看你一直看人家。”
林培澍没回话见门外没了人影，慌了阵脚，这和他最开始预想不太一样啊！半晌，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撇下宋嘉译跑出去。
“喂，你去哪儿？我还没吃完呢。”宋嘉译喊道，身体很诚实的继续吃饭。
程奕夏取餐回来注意到门口多出的人影，她心生一计。
按照平常吃饭速度20分钟左右，这次她有说有笑硬生生吃了半个小时，她看着时间差不多给于檬打了声招呼出去。
门外看似没人实则她前脚刚踏出巷子，后脚就听见身后少年懒散的声音。
“程奕夏，照你这速度，我现在都已经到家了。”
黄金色的落日隐入天际，深蓝色的笼罩着整座城市，西街的欢闹因为夜的降临变得更加热闹。
“同学，你还记得我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吗？”
林培澍撇了下嘴角，“所以呢？”
“虽然你刚才叫了我名字，但你长得和我那朋友过于相似，而他恰巧做了让我很生气的事情，所以我们干脆别聊了直接回家吧。”
程奕夏没正眼看他，转身从他身侧要离开。
听见‘别聊了’三个字，林培澍迅速伸手扯住她的衣袖，轻声道：“别啊，有话好说。”
“好狗不挡道。”
“夏夏，你没拿……伞。”
于檬见她出来没拿伞专门跑出来送伞，谁成想刚到巷口就看着这一幕。
她打量着林培澍，对上程奕夏无奈的眼神，凑上去小声道：“你俩…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于檬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不认识才有鬼。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去。”她把雨伞塞进程奕夏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妈昨天打电话说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妈让我今晚去陪你，别太晚啊。”
陈昱珩见只有于檬一个人回来，问：“程奕夏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有事儿，多半是回不来了，咱们吃就行。”说着拿起筷子去夹娃娃菜，“我回去再给她带碗面。”
他也不在多问，没几分钟，【摸鱼F（3）】群里弹出条程奕夏发的信息。
【Estate】：你们不用等我。
“我爱豆的新专，你今晚帮我抢一下。”于檬边说边回信息。
陈昱珩吃着碗里的菜，漫不经心说：“你哪个爱豆？大白嗓还是鲶鱼脸？”
于檬瞪他一眼，陈昱珩挑眉看着她：难道不是吗？
感受到被挑衅，撂下手机伸手去恰他的胳膊肘，说：“帮不帮直说吧，不然你游戏机别想要了。”
“于檬，你可真有行。”
“赶紧的，帮不帮一句话。”
陈昱珩为了他的命根子，道：“帮，帮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于檬心满意足松开手继续给程奕夏发信息。
【柠檬不酸】：可以啊夏夏，背着我们偷吃！
【Estate】：好好说话。
【柠檬不酸】：瞒我的还挺多，等着回去拿你试问。
最后还不忘给她发一个严肃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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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他们分开的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程奕夏的父母张薏和程元则大学时是林培澍的父母林伽和林铭梵的“恋爱军师”。张薏和林伽高中在一个学校，后来发现两家就隔了两条街，从那时起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就连大学都报的同一学校。从大学到毕业再到工作，甚至于买房两家都买的是一梯两户的户型住在同一层。
小时候，张薏和程元则的工作繁忙，经常不在家。程奕夏总爱往林培澍家跑，每次去都拿着几颗水果糖，林培澍爱吃也爱跟在她后边玩，像个跟屁虫似得形影不离。
甚至于两家父母每次买衣服、玩具，一买就是两套，导致上学的时候总被老师误以为是龙凤胎。
十岁那年，四月份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那天林培澍被班主任叫走后没再回来，程奕夏是一个人回家的，在小区门口与林家的私家车擦肩而过。
那天过后，她再也没见过他。
所以，她害怕打雷也不喜欢雨天，一点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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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培澍见程奕夏在看手机，欲言又止。
傍晚，空气里混着潮湿的石板路，两侧灯牌亮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湿漉漉的地面，车辆来回穿梭在街道，人声嘈杂，看着比下午热闹许多。
他撑开雨伞打过两人头顶，程奕夏后退一步，“同学，男女生之间要保持基本的距离，我有伞就不麻烦你了。”
细小的雨水打在伞上，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喧嚣的西街到了附近的一处公园。
“我买了水果糖，你吃吗？”林培澍问。
程奕夏摇头，“我可不吃陌生人给的糖。”
“这么久没见，”林培澍轻声问，“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程奕夏沉默片刻，“我不知道。”她走了两步停下脚步继续道：“我只记得你走的那天，南庆的天和今天一样，下了一场很大、很久的雨，久到可以冲刷很多事和人。”
“不过，今天雨停了，不是吗。”林培澍将手伸出伞外，随即合上雨伞。
一阵晚风吹过，程奕夏抬眸看向已被云层遮挡住泛着朦胧身影的圆月。
“林培澍，该说些什么的不是我。”她转身看着林培澍。
这是重逢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近距离交流。
一切好像都没变，却好像又变了。
“我知道。”林培澍对上她的双眸停顿，继续道：“我没有不想说。”
“刚搬到安江的时候，我爸妈生意上比较忙没时间管我，就把我送到寄宿学校，每周才回一次家，但周天又被兴趣班排满了。”
“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响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接，后来有一次打通了，接电话的人说你外公去世了，我害怕打扰你就挂了，后来你们家换了联系方式，我就联系不上你了。”
雨后的公园没什么人，四处弥漫着淡淡的泥土的气息，天边泛着深蓝色的光影，白炽色的路灯照亮随处可见的水坑上的点点涟漪，虫草与蝉声在寂静中更显清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沉寂片刻。林培澍按耐不住的绕到她面前，还未开口，程奕夏停下脚步，看向他：“然后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回来了？昨天，我们‘偶遇’了三次，你玩游戏得时候还挺有兴致。”
“林培澍，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吗？”她绕开林培澍加速步伐往前走。
林培澍跟上她的步伐，“我是觉得，我们七年没见，做个游戏提前活跃一下气氛。”
“活跃气氛？你无不无聊。”
“你以为你开party呢？”
“也不主要因为这个，我就想看看你还认不认得出来我。”
“结果…还挺让人伤心的。”说着，作势去抹那两滴皇帝的眼泪。
程奕夏轻“哼”一声，“借口，别在那里转移话题。”
“我还给你提示的。上电梯那次，我箱子上面白色的小狗玩.偶。”
程奕夏停下脚步，想说的话被噎在喉咙。回想昨天上电梯的情景，她看向林培澍的眼神多了几分杀心。
“合着你在这儿合我玩福尔摩斯探案呢？”她不轻不重地捶了下林培澍肩膀，“下次要不直接改名叫福尔摩斯林得了。”
林培澍用两根食指来回戳着她的肩膀，“所以说，你看到了？”
“没看见，”程奕夏拍开他的手，“下次建议直接挂胸前。”
林培澍听出她的话外之意，眸光瞬间明亮起来，
他打开好友二维码。
“加个联系方式？”
“同学，越举了哈。我们不熟！”她把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
他举着手机的手没放，语气赖皮：“加一下不就熟了。”
她被噎了一下，指尖顿了顿。
界面跳转，头像是一只白色萨摩耶，程奕夏目光停顿在他的名字上。
澍。
澍——时雨澍生万物。
程奕夏出生时正值立夏，而林培澍恰巧比她晚两天，刚好碰上立夏时节的第一场雨，所以起名为‘澍’。
“雨天”好似他们之间的代名词。
他们在雨天分别，又在雨天重逢。
明明因为他的不告而别很生气，却又在出现的那一刻，被浇灭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质问什么。
或许，她早就不生气。
“你还生气吗？”林培澍追问。
程奕夏被他的话拉回思绪。
沉默半晌。
林培澍伸出手，几颗大白兔奶糖躺在手掌中央，“别生气了，我请你吃糖。”
程奕夏老早就不吃这一套了，抬眸对上林培澍炙热的目光，她从中拿了颗糖，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尝一下。”
“嗯，不够我还有，管够。”林培澍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浓郁奶香味充斥着她的口腔，还是很甜，和以前一样。
“等会儿要去吃点别的吗？”
程奕夏摇摇头，“我朋友给我带了面。”
“那一起走？”
林培澍看着走在前面的程奕夏，眼眸噙着笑，说：“我今天也是重新持证上岗，可以吧？”
“持什么证？跟屁虫证吗？”
“快18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你管这叫幼稚？”
“不幼稚吗？”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林培澍。”
“嗯？”
“我认出你了。”
两人目光相撞，相视一笑。
程奕夏后退几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其实，如果你不像小时候那样，我可能会更早认出你。”
“我小时候哪样？”林培澍追问。
程奕夏沉默两秒，认真想这个问题，“像小时候一样臭屁。”
林培澍轻挑眼眉，笑道：“程奕夏，你说谁臭屁呢？”
她跑向前方，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培澍紧跟着跟追上来。
“当然是谁应声说谁啦！”
晚风把她的话吹的有点散，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他耳朵里。
林培澍依旧跟在她身后。
像小时候一样。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一前一后重叠。
晚风拂过香樟树的树叶“飒飒”作响，蝉鸣声悠长回荡在公园里，白炽灯下的他们依旧如此。
她想，她是不喜欢雨天的。
可现在，她又觉得雨天也没有很讨人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