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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柑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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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2
林培澍沉默片刻:“为什么这么问?”。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进教学楼,楼道里回荡着教师们此起彼伏的讲课声,与窗外聒耳的蝉鸣交织在一起倒显得楼道安静许多。
“你别误会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朋友长得特别像…尤其是脖颈处的痣。”
“你们两个,校服也不穿是本校学生吗?”
“那边是高三教学楼,不要闲逛。”
林培澍开口,谈话被身后一道中年男子的喝声打断。
两人停下脚步不确定的对视一眼缓缓地转头。一个头发稀疏地中海,带着半椭圆黑框眼镜,端着泡了半杯茶叶的玻璃茶杯的中年教师站在两人视线中央。
程奕夏脑子里搜索着这张人脸…有些面生。
不过这姿态,一眼就是个官。
“老师,我是高二的,到后勤交广播站的报表。”话完,余光瞥了眼林培澍继续:“他是新生。”
‘地中海’压低眉眼,声音浑厚:“新生啊。”打量着林培澍放在最上层的校服,“那正好,今天开放日后操场有一个新生破冰活动,你可以提前在上面认识些同学。”
林培澍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老师,我是高二的,还没见过班主任得先去趟办公室。”
‘地中海’轻啧一口茶叶,看眼手表不紧不慢道:“高二的啊,现在老师们都在开会还得一个多小时。”
程奕夏见两人还要继续聊下去,她着急忙完回家,说;“主任,我还要去操场拍宣传图,得赶紧回去放器械。”
这一句,好似打通了‘地中海’的任督二脉,指着她对林培澍道:“这不现成的,跟着熟悉熟悉校园环境。你这高二转学要尽快适应校园才能更好地学习。”
话完,端着玻璃杯离开,留下他们二人面面相觑。
“不用,我朋友也这个学校的,我去找他。”
程奕夏原本也不想多事,听他这么说倒放下心来。她看眼时间,匆忙离开:“行,那个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她拿着相机到现场时,破冰活动进行到中场热舞环节。
她先找后台要了张节目单,原以为和去年的差不多,不料光节目单就足足一页半,现在才过了三分之一不到。随后快速寻找宣传部的其他成员,了解拍摄进度,确定拍摄方位,她负责侧拍。
程奕夏拿着相机从后方绕到主席台侧面,她根据场景调整相机的参数,热舞环节临近谢幕,她聚焦取景框摁下快门,“咔嚓-”声不间断一声接着一声。除了拍舞台,台下学生积极参与的热情画面也必不可少。
“你是真闲得慌。教室待着他不香非要出来晒太阳。”宋嘉译双手插兜,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培澍胳膊,没好气道。
“参观校园,不行啊。”
“那您还真闲得慌。”
操场人来人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台子前。
林培澍站定脚步,走在身后看手机的宋嘉译就没那么好运。
结实撞在一个他后背上,鼻梁骨疼得不行。
他揉捏着鼻梁骨,赶紧打开手机相机,“你干啥啊澍,疼死我了,我这小翘鼻。这要撞坏了,可上哪儿整去。”
半晌他收起手机见林培澍依旧不动,顺着他看的方向,不解道:“看啥呢你?这么入神。”
台子上三组同学在玩有逢三抓手游戏,眼见三组队员从放不开到为了赢得比赛直接上手,场面看着多少有些混乱。
“怎么你想跟人家高一的玩破冰游戏?”见无人回应,等他转过头,刚才还站在他身侧已经没了人影。
程奕夏站的那一侧放了两个大音响,聒耳的不行,她边调试相机边往台子正前方挪动。良久,她举起相机对着舞台重新调整对焦。
取景框聚焦的瞬间。
“咔嚓-”一声。
她以为自己花了眼,放下相机,还真是他。
林培澍站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询问是否有人要上来一同参加新游戏。
破冰游戏多是以班级为单位三两上台进行,他可倒好跟一群高一去凑热闹。
没记错的话,下一个游戏应该是,真真假假。
程奕夏在他上台后拍照没了心思,虽说她站的位置稍偏些,可林培澍的目光就好像故意跟着她似的,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心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他绝对是故意的!
后续的学生都是两两组队上台,最后只剩他缺少个搭档。
“老师!”她举手,指向林培澍,“我想和他组队。”
她倒要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主持人欣然接受,等她上台紧接着开始介绍游戏规则。
“接下来是一个今年增加的新游戏,叫真真假假。这是一场考验观察力和表达能力的比拼!在规定时间内两位成员各自分享三条关于自己的话,每句话都可以真假参半,看最后谁能通过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万无一失的表达能力赢的比赛!”
“同时,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最后输掉的一方需答应对方一个小愿望当做惩罚。”主持人收起手卡,看向舞台中央,“现在,可以开始向队友分享自己,游戏限时10分钟。”
林培澍和程奕夏抽到第二组。
“这么巧,你也参加这个游戏。”林培澍坐在对面小声对她说。
这话的语气,就好像预料到她会上台同他一起完成这个游戏。
我信你才有鬼,程奕夏在心里止不住翻了个白眼。
无论是在电梯的偶遇,还是在这里所谓的巧…
人生哪有那么多巧合,还都发生在同一天。
程奕夏轻笑一声,与他对视,“是嘛,我倒觉得不是巧合。”
“嗯——确实。”他拉长尾音,“是你指名要我的。”
她还想说什么,见第一组结束,到嘴边的话只好作罢。
林培澍看着她,淡淡开口,“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
他神色如常,看向程奕夏的眼神没了刚才那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坚定。
这还真不好判断。
他继续道,“小时候全身起红疹,以为是换季结果是酒精过敏。”
话音未落,程奕夏眸光微怔。
她仔细打量着坐在他对面说话人的一举一动,眼神毫不避讳。
酒精过敏,那可就太有生活了。
虽然这不是什么很罕见的过敏原,可又养仓鼠又全身起红疹的,她倒还真想到一个人。
“我喜欢看鬼片。”
她淡然听完这三条真假参半的话,心里大抵明白。
“巧了,我也喜欢看鬼片。”
她一直关注着林培澍的神色,“我不喜欢下雨天打雷。”
“我喜欢日落。”
“好!”主持人攥这手卡,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一组。
很快,游戏前半程结束,“现在可以将你们觉得是假的的句子写在白板上,写完后听指令亮题板让对方确认。”
场上所有人各自默声写题板,并在听到指令后看向对方。
主持人分别看向题板,其余两组的答案各自不同,唯有他二人答案出乎意料的一致。
意料之中。
程奕夏扯了扯嘴角。
“看来两位都觉得喜欢看鬼片这句话是错误的,那就让双方各自确认,这句话是否为假话。”
她等了一两秒见对方没动静,“老师,我的三句话都是真话。”
此话一出,主持人也跟着一愣,台上台下讨论声四起,他又看了眼手卡,笑着道,“咱们这位同学还是很不一样的啊,没有陷入题目的自证陷阱。”他看向林培澍,“就如此,这局第二组的胜负一目了然。”
程奕夏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做口型说:“我赢了”
很快,得意被不解取代。
刚才林培澍的口型好像是在和她说,“幼稚鬼。”
她的心头一紧,心中莫名有股坐过山车的失重感,等她回过神发现林培澍已经不在台上。
林培澍刚一下台就被宋嘉译勾住脖颈,身子被压得实在根本走不动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澍儿,咱俩好歹认识七年了,你倒不吭就跑上去了,也不说带上兄弟一起。”
“澍,哑巴了?”
他被压着,眉头微蹙,脸上有些不耐,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你再不松开,改明儿咱俩小黑屋见。”
“稀罕。”说着,松开胳膊。
林培澍在后台找了一圈,没发现程奕夏的身影。
与此同时,程奕夏躲在嘈杂的人群中。
她竟然因为林培澍区区一句话在舞台上分了神。
太丢人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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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晕染着深蓝色的底边,晚风没了正午时的燥热变得凉爽,校园的嘈杂遮挡不住夏蝉的鸣叫。
还没出校门大老远就看见坐在石墩子上宋嘉译。
“出来的倒是挺早。”林培澍调侃。
“你也知道?要不是你,我至于无聊到蹲在这儿数蚂蚁?”宋嘉译吐槽,看着往相反方向走的林培澍叫道,“喂,往哪儿走?眼斜了?我人在你前面。”
“买水。”
宋嘉译是南庆人,小时候常年在外地做生意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林培澍刚到安江市没多久参加了一个羽毛球夏令营,两人那个时候认识的。后来一直都保持有联系也算有七年的交情,虽说见面次数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但嘴毒那是一点不落。
“林培澍。”
“林培澍。”
…
进去没几分钟,宋嘉译在外面喊了他四五遍。
“林培澍。”
“别喊了,再喊死人都得被你叫活。”他调侃道。
“不是哥们,买个水一个世纪都过去了。不知道还以为商店里面有宝藏呢。”宋嘉译拍打着篮球怨道。
林培澍拿了两瓶可乐出来,“别整的跟个怨妇似的,接着。”边说边扔给他一瓶。
宋嘉译接过饮料放进书包,拍了拍前后座催道,“赶快的,等会儿再晚点人多就占不到场子了。”
“慌什么,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夏蝉声震耳欲聋,少年语调轻松。
“哎,夏夏,陈昱珩明天下午的高铁,晚上一起去吃饭呗?”于檬在电话那头问话,见没人回应扭头又叫了程奕夏一声。
“你刚才说什么?”程奕夏打开免提把手机夹在车载支架上。
“我说,陈昱珩明天下午的高铁,咱们晚上吃什么。”
“你之前说西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看评分还挺好的要不去尝尝?”
“可以可以,你都不知道我写生那地儿饭清淡的不行,都快给我憋出内伤了。”
程奕夏骑着车停在去马路牙子下面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挡在她身侧,商店门口两人的谈话很轻随风拂过耳畔,记忆如潮水涌入在脑海里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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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译找的这个球场不远是一个刚竣工不久的一个露天体育馆。两人到的时候还挺凑巧刚好有一组人要离开。
日落时分,太阳没了正午的焰气变得温和,体育馆里的人在他们打球期间逐渐多了起来。
林培澍坐在长椅上用搭在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从一侧包里拿出矿泉水仰头直饮,颧骨两侧的汗珠顺着往下划过喉结。
“以前没和你打过篮球,三分投的可以啊。”宋嘉译拍打着篮球从场上下来坐到他旁边。
“这么小瞧我?”
宋嘉译被气笑,一拳捶在他的大腿上,调侃道:“怎么能呢,我那是怕你一个三步上篮把自己拐飞了,我还得又当爹又当妈的伺候。”
林培澍瞥他一眼轻笑,扔了条毛巾过去,“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捏了两下,“早没事儿了,灵活着呢。”
宋嘉译轻哼一声,“谁嘴硬的过你啊。”
“说真的,我真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事。”林培澍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说。
“得了吧,要真没事儿你干嘛不继续打球?我反正是不想再看见关教练那张黑得跟个煤球似的脸,太吓人。”宋嘉译把毛巾塞进黑色背包里,瞥眼他手机屏幕。
“你想吃火锅?这附近就有味道还不错,要尝尝吗?”
林培澍起身道,“今天不去,明天。”
“哪天不都一样,你吃个饭难不成还看黄历?”
“一样吗?”
“不一样吗?”
林培澍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还真,不一样。”
“你可真有意思,那麻烦仙人看看,我和师姐什么时候在一起?”宋嘉译问。
林培澍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问:“真想知道?”
宋嘉译点头又摇头,总觉得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林培澍抬头看看天,拍了下他对我肩膀哀叹:“还没到睡觉时间,怎么就做起白日梦开始胡说八道了。”
“什么叫白日梦!林培澍你给我说清楚。”
“喂,林培澍你别走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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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落日被黑幕覆盖,风轻吹摇动树枝。
程奕夏洗完澡,坐在书桌前,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化学竞赛题,笔尖在演草纸上横划出几道黑色痕迹,思绪万千。
过了许久,她放下手里的笔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给张薏发信息,目光定格在屏幕上。
今日种种,是傻子也能看出些来。
可她却又有些不安。
或许,她真的太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以至于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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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培澍,你别藏这里了,跟着我藏保准不会被发现。”程奕夏拽着趴在床板地下的林培澍。
林培澍摇摇头,嘟囔着嘴说:“我不要,上次跟着你第一个被发现。”
她佯装生气,叉着腰道:“那次是意外,你爱来不来。”说完举起床上的风车跑开。
抓人的小朋友倒数完200秒开始一个个的抓人。
林培澍是第三个被发现位置的,他从床底下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问:“你抓到程奕夏了吗?”
小朋友摆手,“还没呢,你赶快跟着一起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局捉迷藏玩了近半个小时,小伙伴们围在院子中间休息。
“程奕夏到底藏哪里了啊?之前她总是第一个被找到的。”
“就是啊,现在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她会不会回家了?你们看天都黑了,说不定早就回去了。”
…
三人你一言我一言,林培澍双手撑着脸颊,抿嘴坐到石台上。
“林培澍,我们先回去了,这天快下雨了,再不回去我妈要骂我了。”
“我也是我也是,淋雨会生病的。”
说着,三人离开了院子,各自回家。没一会,豆大的雨滴打在林培澍的鼻梁上,他抬头看天。
乌云密布,灰蒙蒙一片。
真要雨了。
他心急的跑去程奕夏家找了一圈没看见她踪影,无奈又回到废弃小院。
程奕夏,你到底藏哪里了。
伴随着闪电,“轰隆-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打断他的思绪,看样子是倾盆大雨的节奏。
林培澍开始一间间寻找。
这间小院是林培澍外公外婆以前居住的房子,后来建了新房以后就荒废起来。
狂风呼啸着脆弱的玻璃,小院外的树枝“飒飒-”声震耳欲聋,雷声轰鸣,大雨如期而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然而,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慌张。
在后屋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他眸光亮起:风车!
是刚才程奕夏带走的那把。
他捡起风车,喊道:“程奕夏,你在这里吗?”
“程奕夏!”
随着他声音落下,“咚咚-咚咚”敲击声从上方传来。
林培澍抬头,一个生了铁锈的把手映入眼帘。
那是…阁楼?!
“程奕夏,你在上面吗?”
良久,又传来两阵敲击声。
林培澍沿着房檐下的石灰地板跑上三楼,通完三楼的木门紧闭,他解开打结的绳子上去。
三楼只有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是用来存放杂物用的。
他推开推拉门,房间漆黑一片,到处弥漫着灰尘的气息,老旧的灯泡早已发不出一丝亮光。
“程奕夏。”
蹲坐在地上,头埋在胳膊肘里的小女孩听见声响抬头。
小男孩站在门口,身后乌云笼罩着,微弱的光照进房间带来一点明亮。
“林培澍你怎么才来啊!”
“这里好黑什么也看不见,外面还打雷好大声。”
“我还以为我咋也见不到你了。”
程奕夏喉咙甜腻,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的,不怕。我下次来早点。”林培澍蹲在她身侧,用手扶开被泪水浸湿吃进嘴里的碎发。
程奕夏抽泣声依旧,头发混合着鼻涕黏在脸颊两侧,精心编的丸子头也早毛躁的不成样子,她拽着林培澍的衣角蹲在地上不起来,外面雷声断断续续响着。
那是林培澍第一次知道她害怕打雷。
他安慰着说:“下次打雷你来找我,我们两个一起就不怕了。”
程奕夏抬眼,昏暗的房间,眸光被泪水淹没,看周围的一切都变的不清晰。
“那下次你找不到我或者我找不到你怎么办,就没人陪我了。”
“我聪明肯定能找到你,要真的找不到我把奥特曼给你这样就不用怕了。”
她破涕为笑道:“那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谁说的,相信及存在,只要你信心坚定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培澍反驳道。
“那我们拉钩。”边说她边伸出小拇指,“你说的,你肯定能找到我。”
林培澍也伸出小拇指勾上去,“嗯,我说的,拉钩。”
“拉过勾的,一百年不许变。”
忽而,天色慢慢变的明亮,变成一片空白,面前人却变的更加模糊。
“林培澍。”
“林培澍。”
1秒
2秒
3秒
…
没有回应。
天光大亮,雨声渐小,虫鸣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耳边。
“程奕夏。”
她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指尖抚摸过湿润的眼角。
刚才…
是做了一场梦吗?
还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梦。
又见面啦~
感谢阅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