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主角》卫好唯

13、第 13 章 40

　　40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门口推门，双腿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身后他急促的喘息声一点一点拉扯着我的心。
　　最终，我还是留了下来。
　　等他稍微缓过来一些后支撑身体到卧室，晕倒一样摔在床上，黑夜里他伸手摸寻我的脸，说：“方池，对不起，你讨厌我了吧。”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没有，我不讨厌你。”
　　我没说假话，也为此不可置信，我的心要被他撕扯碎了，但我竟然还不讨厌他，也不恨他，我只是不甘心，我清楚他那颗所谓的只对周木一才有的真心是多么的廉价浅薄虚伪做作，但我就是被他一路驯化的开始不甘心了。
　　他爱别人，不爱我，他爱一个人十多年但对我只是露水情缘，他否定了我，打压了我。
　　我躲开他的触碰，“就算我不讨厌你，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以后也没关系了。”
　　他收回手，不再说话。就像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如何不被人讨厌，不纠缠就可以。
　　他随时保持着让人无计可施的边界感。
　　我走时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我只知道夜很黑，风很大，秋季已近尾声。
　　回家后，我的情绪比见他之前还要低落，为了不让爸妈看出我的异样，我开始去装修房子，想快点住进去，一个人待着。
　　但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出门的劲头，后面的装修都是妈妈在盯。
　　我开始想周木一，那种想跟之前也不一样，我开始不自觉地拿自己跟她对比，是张嘉则让我在周木一那里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他亲手把我和周木一拉到了对立的立场里。
　　而他也同时让我意识到了，或许我没有真的喜欢过陈尤特。
　　我从来没有为了陈尤特把周木一放在跟自己相比较的位置上。
　　我开始不再想给周木一发消息，甚至想躲避着她过一辈子，躲避她的美丽，躲避她强劲的人格魅力，躲避就可以不被比较，不失去我的自尊。
　　半个月不到，我瘦了一大圈，精神上整个人摇摇欲坠，还要在爸妈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
　　张嘉则给我发消息，说一些拉扯来拉扯去无关紧要的话，问我好不好。
　　我不好。
　　我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自己不要去回复他的消息。
　　终于在那一天，身体扛不住了。
　　几天没有好好吃顿饭，我在浴室感到呼吸困难，眼前逐渐被黑暗充斥，整个浴室天旋地转，花洒中淋下来的水如洪涝一般让人恐惧。
　　接着，黑暗彻底吞没了视线，整个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手背上吊着葡萄糖，我妈在旁边捧着一碗白米饭，神情紧张地盯着我，一张脸凄凄惨惨戚戚，看我醒来终于舒了一口气，说我低血糖，晕了一个小时才醒，赶紧让我吃一口米饭。
　　连个菜也不给我准备。
　　她看我不吃，让我别挑，这还是跟隔壁床那大爷要来的，说等会就给我买饭。
　　口中的白米饭泛着微微甜味，我妈把手机递给我，说我晕倒后有人给我打电话。
　　我看来电，是周木一。
　　我说：“她说什么了？”
　　“她说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就给你打了个电话。我就说你低血糖晕倒了。”
　　我接过手机，点亮屏幕，看到两条微信消息：
　　开会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始想起你，你的朋友圈好久没有更新。
　　是的，跟张嘉则交往的这几个月，我全部心力都放他身上，如痴如醉，不敢联系周木一，也不再想着分享生活。
　　她的第二条隔了十分钟。
　　楼下的烧烤店好久没去吃了，等你来了我们再去吃。
　　她不经常发朋友圈，但我很喜欢发，我的每条动态她都会点赞。
　　住她那时，有一天晚上她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在沙发上评论我的朋友圈，说打卡的餐厅看起来真好吃。
　　我笑着说我就在你身边你还去评论。
　　她常说喜欢看我发朋友圈，喜欢看我分享的轻松快乐的生活，她看着也会被我的开心感染到。
　　去年过年时，我发动态说拉布布好可爱。
　　没过两天就收到了她寄过来的拉布布大盲盒。
　　我了解她，她从来不喜欢关注这种东西，她所有物件都是为了实用，她工资上涨好几个月后才舍得给自己换一台不卡的新电脑。
　　当我知道她还负债时心疼地跟她讲梅花香自苦寒来，说自己还缺少磨砺才会这样懒散。
　　她赶紧告诉我，不要想着吃苦，有的人就是注定一直快乐的享福，她说，我就是那样的人。
　　那么赤诚的周木一，让我不要吃苦，让我远离张嘉则。
　　我却因为张嘉则吃了苦，还想不要再联系她。
　　我这颗被张嘉则搅浑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赶紧给周木一回了电话。
　　才响了一声就被对方接起来，她叫我名字，问我怎么样。
　　声线惯常平稳清冷的一个人，竟然也让我听出了紧张。
　　同时，也就是这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我差点被情绪吞没的理智。
　　我张口，声音很哑：“木一，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你说，我听着。”
　　“但我要先去找你。”

　　我得去找她，我得靠近她，只有靠近周木一才能远离张嘉则。即使我依旧感觉到浓浓的挫败感，但冥冥之中我知道，只有周木一才能拯救我。
　　妈妈原本是不同意的，让我好好吃了两天饭才放我走。
　　到周木一那时她还没下班，我一直有她那的钥匙，开门进去，屋子里比我离开的时候乱许多。走进我的卧室，里面却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整洁。她不许郑奇睡我的房间。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她小时候，她妈妈总是让表妹睡她的房间，她很不开心。
　　她认为方池的房间就只能是方池的房间。
　　由于身体虚弱加上路程劳累，我躺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我出了房间，客厅昏暗，只有茶几上的一盏小台灯暖黄的光亮着，周木一坐在矮凳上，背靠沙发沿，面前一台电脑。那是她最习惯的加班的位置。
　　几个月不见，她的脸颊又消瘦了，五官的清冷凌厉格外凸显，眼下泛着青，头发乱遭着绑在脑后。
　　她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我，冲我笑了下：“你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后我似乎如梦初醒一般，与张嘉则相处的那些日子，经历的那些事情都恍然若梦了。
　　我走过去，从沙发上拿了一个靠垫放在地上与她并肩坐下，故作轻松的说：“哎，好久都没联系你，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跟从前一样，让倾诉不透出任何跟张嘉则有关系的信息，我说：“其实我也是想你的，但总有事情耽搁我。”
　　可能是我笑的很难看吧，周木一看着我，并没有接话。
　　“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准备好好工作了，还是要有一份要尽力投入的事业才好，像你一样。”
　　说着说着，那种饿到极致浑身颤抖的感觉又来了，但是我不饿，我开始觉得很冷，人一觉得冷，思绪就乱了。
　　“得像你一样才行……”我赶紧想接下来要说的话，越想越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我害怕她察觉出我有过要躲避她，跟她比较的心思，那样不体面，甚至要叛逃友情的心思。
　　周木一深深地看着我，她越看我，我越觉得无处遁形。
　　在我谨慎地呼吸中，周木一说：“以前我见过一个女孩一面，跟张嘉则一起，我们坐在一辆出租车上。”
　　从周木一口中听到张嘉则的名字，我的心猛地揪起来，不敢接茬地听她接着说：“那时他还有女朋友，过后我也好久没见过那个女生，再次听到那个女生时，就已经是张嘉则跟她谈恋爱的消息了。他总是有那种本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出这种消息，我非常好奇，他怎么总是有本事做出这种事情。”
　　我低着头，躲避着她明亮锐利的眼睛，听她终于问出那句：“你想和我说的好多话……是张嘉则吧。”
　　我终于忍不住，或许我就是需要她来直白地揭穿我，我躲在角落里，但我只是好面子，而不是不想走出去，我需要的就是周木一这样不留情面地把我拉出去。
　　而我也只能跟周木一说这件事。
　　我憋不住眼泪，哽咽大哭：“我真的好难受，木一，他说他喜欢的是你，他说你跟他才是一样的人，他让我好几天吃不下饭。”
　　说完我赶紧抹走脸上的眼泪：“我不是怪你，我已经走出来了，但我就是很难受……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他一开始明明也是个很好的人，我没听你的话……”
　　周木一抽了两张纸盖在我的脸上，一下子就被我的眼泪黏住了，我想拿下去，又想着算了，反正也挺丢脸的了，就这么盖着吧。
　　我就只听着周木一说：“既然他说我跟他是一样的人，那我就告诉你他在想什么，他谈过这么多女生，如果真的倾入了感情，像你一样，早就死去活来八百次了，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他好好的，还能遇到你，你之后还会有很多个，他停不下来，因为他在男人的世界里已经失败了，他不能再在女人这里失败了，但如果交出真心，就会有被抛弃的风险，有被伤害的风险，所以他要找一个最没风险的人，一个永远不会回应他的人才是最安全的人，因为在我和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的独角戏，他有掌控感。”
　　我把湿透的纸巾拿下来说：“我听不懂。”
　　“意思就是——他喜欢他得不到的。”
　　我还在消化她的话。
　　而她说完却突然紧皱着五官，猛地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话也不跟我说，我一开始以为她是生我气，赶紧跟上去，直到她蹲在马桶旁呕吐。
　　吐的是胆汁。
　　我意识到她胃里已经没东西，说明呕吐过很多次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了？肠胃炎吗？”我给她倒了杯水，又抽了几张纸。
　　她漱完口说：“不是肠胃炎，我偶尔会耳鸣或者肠胃应激，第二天就会好。”
　　“应激？你为什么应激？是因为我吗？对不起木一，我不是……”
　　“不是因为你。”她想了想说：“好朋友是不是要分享自己的事情？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倾诉的习惯，所以每次都是你问我什么我才跟你说，而你每次都是主动和我分享。”
　　我说：“对啊！”
　　“好，我跟你说，我跟郑奇彻底分手了，我妈要再婚了，我爸也好久没联系，给你发消息那天，我觉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事情，跟我的声情并茂，情绪失控相比，她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她在调侃自己糟糕的经历。
　　“但还好你在我身边。”她说。
　　一瞬间，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竟然想永远不再联系周木一，只是因为一个把我当慰藉的男人。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这一生没有多少次试错的机会，以至于不敢行差踏错。她从小到大形单影只朋友本就不多，但如今却还要被张嘉则分裂走她的好朋友，她在那边一无所知，就已经成为一个男人为自己立人设的工具，要变得更加孤独。
　　周木一凭什么要为他背负这些。
　　她要他那颗虚假的真心做什么，她不仅一无所获，还要失去更多。
　　而我凭什么要因为他而否定自己，凭什么要为了他把自己放在一个被比较的位置上，他算什么东西，他有什么权利。
　　她起身，虚弱地坐在沙发上，说：“这是我耍的小手段，让你觉得我很可怜，然后留在我身边。”
　　我终于知道她有多聪明敏锐。
　　那盏并不明亮的暖白台灯映住周木一苍白消瘦的侧脸。
　　“我永不叛逃你。”
　　我向她，也向自己保证。

　　41

　　我是偶然间看到周木一的抖音私信的。
　　那时我已经不需要再强制自己去割舍掉对张嘉则的感情，我可以把他放在一个角落，我害怕手机振动后看到的是他的消息，所以把他切成免打扰，即使他发了，我也不回，只要那个振动的消息不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就不真切。
　　我准备留在周木一这里一段时间。
　　公司运营了好几个账号，只有周木一主运营的账号粉丝流量增长迅猛，接广告的数量和报价也是最高的，同公司的鹏鹏劲头很足，每天都抱着要超越周木一的奋斗状态，所以公司的势头很猛。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感受到了足以支撑我克服情绪漩涡的力量。
　　那晚，周木一在给我举例讲几个典型账号的调性，她把手机给我让我看她微博点赞收藏的热点，自己在电脑上整合数据。
　　我不止看到了她的收藏，还看到了一个非常醒目的，不在陌生人列表中的私信。
　　没打开的对话框前半部分露出的一行小字：郑奇一直带着我，我们……
　　头像是个漂亮女孩子的自拍，名字叫QSMX。
　　我还没问周木一是怎么跟郑奇的分手的，难道是出轨了？我很好奇，但又不好点开周木一的私信看，于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出郑奇的名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甚至排不上十八线的小演员，资料本就少的可怜。演技被否定后，连小网剧的男二角色都拿不到了，只能各处打酱油。他的账号里有剧宣，剧的账号里不全有他。
　　最火的一条是最近发生的，一个离异的前辈女星被拍到被小鲜肉陪同进餐。即使郑奇的名字已经被营销号打了出来，但是大家的讨论点都在女星身上，而少有人在意一个十八线开外的郑奇。
　　最后我问周木一私信的事情，她说：“你看呗。”
　　对话框里的信息几十条，竟然执着地发了将近两三个月。
　　这个账号作品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点开私信，一条一条大略往上看，讲的都是跟郑奇相处的事情，细致到两个人说了什么话，穿了什么样颜色的衣服，她没有对周木一说出过任何攻击性的言辞，甚至不与她产生任何对话的形式，就只像记日记一样发在周木一的私信里，记录着跟郑奇的点点滴滴。
　　她就是要让周木一看到她跟郑奇的点点滴滴。

　　周木一在三个月前看到私信。
　　那时账号还没有头像，只有名字QSMX，主页发的看似是恋爱日常，比如：在哪条街上，吃了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如何，他说了什么话，诸如此类。
　　并未提到男生的名字，只用他代替，但她发给周木一的私信中，会把男生的名字写出来：我跟郑奇……
　　周木一看着她时不时发来的私信，没有去问郑奇，她就这么看了两个多月，并跟郑奇保持着正常的联系。
　　她冷静的就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夜晚。
　　直到郑奇休假，周木一在电话里说：“我去找你吧，是我们的纪念日。”
　　她飞去浙江，选了一个餐厅，情侣包厢，为他准备了一大束玫瑰花。
　　复古花纹墙壁上挂着氛围小灯，郑奇心情不错：“你还记得我们的纪念日，是我的不对了，我都不记得。”
　　周木一为他慢慢斟了一杯红酒，“我也不记得，就从今天开始算起吧。”
　　桌子上摆着精致小菜，郑奇举起手机拍照，却不留痕迹地把周木一放在餐桌旁的玫瑰花移到最边上，镜头看不到的位置。
　　周木一抿了一口红酒，收回目光状，似不在意地问他：“最近吃过什么好吃的吗？”
　　“好多啊，横店附近很多好吃的。”
　　周木一拿出手机，打开网上关于一家铁锅炖的评价给他看：“这家吃过吗？”
　　郑奇从桌子对面往前探身，看清后颇为自信地说：“当然吃过。”
　　“跟谁吃的？”
　　他在这个问题上慢了半拍，收回拍照的手，身体老老实实地坐回去：“朋友。”
　　“什么朋友？”
　　“一起工作的朋友。”
　　“好，那这个店吃过吗？”周木一又拿出提前截图好的照片。
　　“吃过。”
　　这时，郑奇的情绪已经下去了。照片上是他跟一位前辈女星被娱记抓拍的视频截图，他们吃的是一家火锅店。
　　郑奇被她问的不耐烦：“这你也信，这位姐姐手里有个资源，我们就是去商量这事儿的。”
　　“我让你看这个。”
　　周木一食指不紧不慢地敲点着那个娱记一笔带过的，被称为“女前辈助理”的背景女生。
　　郑奇的眼神收了回去。
　　周木一接着说：“马秋思，你的高中同学，是吧？不是这位女前辈的助理，而是你的助理是吧？”
　　“我们就是工作关系。”
　　“你找了一位一直喜欢你的女同学给你当助理？”郑奇垂着脑袋，那副可怜而委屈的样子。
　　周木一没有心软，反而步步紧逼：“那家铁锅炖是跟她一起吃的对吧？”“我不懂你们这个行业，我没记错的话，她家庭情况很好吧？你的收入算下来每个月也就几千块钱，没有社保公积金，还要靠家里时不时接济，这样的情况下，你要告诉我你是用薪资跟她谈成这份工作的？”
　　“找个熟人一起工作怎么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即便确实有点心虚，但被周木一这样不留情面的对峙，郑奇也被激急了，直接负气地靠在椅子上。
　　“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都吃了哪些店？我还知道你在那天穿的是什么衣服，说了什么话。”
　　在郑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周木一说：“你那天穿了一件白T和灰色毛衫外套，因为在工作的时候跟同组演员发生了摩擦，你喝了酒，对马秋思说谢谢，对她说‘因为你在我身边’。”
　　郑奇彻底哑口无言，缓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地质问：“你监控我？”
　　周木一不管他，继续说：“我生日那天，我们在出租屋买了一个小蛋糕，我吹灭蜡烛闭眼许愿的时候，你回复她的消息，说是玫瑰荔枝蛋糕，她说她不喜欢吃，她喜欢里面夹带着冰激凌的，你说下次送她。”
　　“她问你跟她在一起开不开心，是跟她在一起开心，还是跟我在一起开心，你说我什么都好，就是太自我，你对她说‘你这样的性格就很好’。”
　　“很震惊对不对，我刚看到的时候也很震惊，不是我监控你，是当事人把她的日记一点一点发给我，在她的视角里，你们像偶像剧一样浪漫，我是那个插足你们，让你们没办法在一起的配角。”
　　马秋思在郑奇跟女前辈的新闻爆出来后把头像换成了自己照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的刺激，她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周木一眼前了。
　　在郑奇一片混乱中，周木一把玫瑰花推回郑奇的身边说：“我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但今天，是我们分开的日子，这束花送给你们。”
　　她推门走出去，沿路走，被紧跟出来的郑奇一把扯住手臂，就像很多年前高中时，她追着郑奇走出来一样，角色对调了。
　　两人争执拉扯走到河边，夜风吹着他们的发丝飞扬，郑奇扳过周木一的身体：“你说分就分？我怎么了？我出轨了吗？”
　　“你在享受暧昧！”周木一一锤定音地拆穿了他。
　　“我没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你说分就分？你有没有心？”
　　“哦，所以你把她留在身边跟她暧昧也是因为舍不得她多年对你的喜欢吗？！”
　　气息急躁着，郑奇眼神慌乱的，他在想说什么，他想到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你看到的只是她自己的感受，我难道还能控制别人喜不喜欢我吗？我控制不了她喜欢我，我有什么错？”
　　“我好失望啊郑奇。”周木一指着他：“我好失望，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是吗？”
　　“我有什么责任？！”
　　“是你给了她机会！是你让她靠近你！是你给了她幻想的空间！你在牵制她，拉扯她！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心里与你做割舍，我还怕自己不够果断，但现在好了，我看到你这幅没有担当的幼稚样子，终于安心了，你让我再也没有留恋了，我谢谢你。”
　　周木一用力地甩开他，跟他拉开距离。
　　“非要这样？就因为这点小事？你为什么要揪着什么都没发生的事情不放呢？你就没考虑过你自己的问题吗？这么多年了，你为我让步过什么吗？我也不止你一个人喜欢的，很多人喜欢我的，但我只喜欢你，只跟你在一起，你总只想着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是像她一样，为了我不管不顾地跟着我，陪着我，理解我，不就没她的事儿了吗？”
　　“什么意思？是你给别人机会来伤害我，现在却在怪我促成了你的不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如果跟你在一起，我必须时刻提防，疑神疑鬼，还要跟这个跟那个争风吃醋。”
　　她扬起脖颈，掷地有声地说：“那我不要你了。”
　　黑夜中，她宛如一团烈火，炙热，耀眼。
　　她不怕焚烧掉任何一段痛苦的关系与岁月，即便会灼伤自己。
　　她也无法不灼伤自己，因为她就是烈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