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42
...
-
42
这是一段断断续续贯穿她六七年的感情,我不敢相信周木一为什么依旧能一如往常的奋斗在公司,夜晚依旧可以坚持工作加班,完全不受影响。
她眼下有因为熬夜而留下的乌青,但一双眼睛像火光一样明亮。
唯一能看出她确实因这段感情结束而受影响的痕迹就是她的食量减少了。我刚在这的几天,她偶尔会应激呕吐。
常常是在我们吃完晚饭,我进房间写稿,她在客厅加班的时候。
门口传来周木一打开卫生间的推拉门,呕吐和冲水的声音。
我走出去,为她准备漱口水,跟她说:“如果难过可以哭出来。”
可她没留过一滴眼泪,我怕她憋坏了。
她说:“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你知道吗方池,我比他优秀,只要我比他站得高,望的比他远,我就永远不会难过,我不怕输掉一段爱情,那对我并没什么影响,我怕输掉我的人生,我的尊严,被我踩在脚下的人,我为什么要因为失去他而难过。”
她的面容是虚弱的,但丝毫不显疲惫,她那亢奋的神情告诉我,她真的没有说谎。
“哪怕他真的跟马秋思在一起了,我祝他们百年好合。但,也要祝他这辈子一事无成。”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身上竖起的根根尖刺,我无比相信她能戳破命运带给她的不公。
果然,周木一手下的其中一个账号开始全面爆火,成为公司的顶梁柱。
一个全新的账号出现在社交媒体,账号内容形式新颖,精准抓住青中年左右具有消费力人群的喜好和痛点,流量广告接踵而至,视频中出境的人员就那么几个换来换去,但内容的策划风格核心内容永远扛得起来。
或许那些被内容吸引纷至沓来的关注者中有当年周木一的关注者,有她的支持者,有她的造谣者,有人云亦云者。或许已经没有人还记得当年那个穿着拼多多,背景是发霉墙壁,分享化妆品的贫穷女生。他们以为她被打败了,她害怕了,她退缩了。但不会想到,她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另一种赛道重新为自己硬拼出了一条道路。
没有人能打倒她。
因为业绩很好,公司组织去云南团建旅游,我作为不在岗人员肯定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每个员工都可以带一位家属,只是周木一主动放弃了这次公费旅游的机会。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说准备回趟老家。我问她回去干什么,她没正面回答,只是说要回去看看。
我感觉到是她不擅长表达的东西,我说:“那我陪你回去吧。”
跟着周木一回到她的老家,一落地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跟张嘉则的点点滴滴,这也是有张嘉则存在的地方,也是我沉迷过又抗拒过的地方。
我俩下飞机只在酒店短暂的留宿了一晚,我们住的双人间,那一整天周木一的话都很少,她确实不是个话多的人,但总不至于在我跟她说话的时候经常听不见反应不过来,肯定是有什么极其影响她思绪的事情。
熄灯后,隔壁床上窸窸窣窣传来周木一来回翻身的声音,我试探地叫她的名字,问她是不是睡不着。
“有点。”她说。
她还是不太想倾诉,我没有追问,呼吸声静谧的流淌,在我逐渐失去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听到周木一那淡淡的,缥缈如在远方一般的声音。
“明天,我要去参加我妈的婚礼。”
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时已经是第二天起床后,我跟周木一确认后才知道昨晚听到的不是梦话。
我说:“是你妈妈邀请你去的吗?”
“不是,她没跟我说过,我表妹告诉我的。”
那一刻我觉得我摸不准周木一了,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没有得到邀请,她为什么会去呢?
我不知道,只一路跟着她来到一个酒店,酒店并不繁华。选在这种地方显然是因为双方二婚或者资金不够,不再准备大操大办简单走个仪式而已。
婚宴在地下一层,没有大门,只有一条隔离带拉出场内场外的分界限,场内摆了大大小小也就七八桌,新郎新娘在台下敬酒。
周木一的妈妈是个漂亮的中年女人,但她的气质与周木一不同,她像一团带着湿气的木炭,一把上了铁锈的匕首。
她跟她的二婚丈夫敬完酒后走到前面的台上讲谢辞。一对重组的夫妇就那样并肩而立。
隔离带外,她的女儿远远地看着她。
周木一说:“那个男人的脸好可怕。”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意识到她说的是她妈妈的第二任丈夫,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说不上多好看,但也说不上可怕的地步。
“好诡异,我妈竟然跟别人成为了夫妻,我都不敢看那个男人。”她笑着说,那个笑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
我说:“我们站在这,为什么不进去,还是你想等你妈妈看到你让咱们进去?”
“你觉得她能看到我们?”
场内场外的距离不远,没有大门,只有一条隔离带。我们站在这个位置,与她妈妈相当于光明正大的面对面,甚至听得见她妈妈说出的每一个字的谢辞,只要一个抬眼,女儿的身影应该会无比熟悉,没有理由看不见。
我说:“会吧。”
“不会的。”
“为什么?”
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个正在致辞的女人,那是一种既在渴望又早知结局的无力。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我。”
直到婚宴结束,果然,周木一的妈妈始终没有看见她。
周木一拉着我往外走,我说:“再等等呢,他们出来了,说不定就碰上了。”
“我并不想跟她碰上,走吧。”
我头一次觉得周木一也能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她嘴上说的,跟表现出来的背道而驰。那么夺目的一个人,甚至夺目到招人忮忌,但她的母亲却偏偏看不见她。
周木一带我在周边景区玩了两天,我生理期难受想回去,但周木一说她还有事,让我先走。周木一把我送到机场。
我离开后的第二天,她回家了。
回到了那个许久许久没再进门的家。她回来前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从抽屉里摸出家里的钥匙。家里小时候进过贼,因为家里穷的实在没什么课偷的,只被偷走了一些现金,往后周华就总换钥匙。
她不知道现在的门锁有没有被周华换掉。
周木一顺着又老旧脏乱了许多的楼道往上爬,她精致时髦的衣着和不俗的气质跟灰暗狭窄的楼道,乃至整个破旧的小区都已格格不入。
她握着钥匙,像一个突然降临的外来者,站在那道贴满小广告的门前。钥匙缓缓插入门锁,伴随着拧转,当地一声。
她走进了这个曾经拼命想逃离的地方。
屋里没人,熟悉的狭窄的客厅,沙发前空荡荡地没有茶几。屋里老旧但还算干净,厨房案板上放着一个碗,碗里是剩了一半的馒头用保鲜膜裹住。
她走近自己曾经的房间,她的被子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紧靠床头的学习桌上很干净,只放着一只她早已遗忘的小金猪存钱罐,里面都是一毛钱的硬币。是她最早意识到自己很穷,需要存钱时弄得存钱罐,后来小猪已经重的需要两只手捧起来,但她始终没有打开过。
因为一毛一毛的存钱罐即使填满整个小猪也没几张红色纸币的价值多。
就像人生一样,得到的和所承受的始终都是不平等的。她不管承受了多少,多么的沉甸甸,也只是别人的起点,别人的九牛一毛。
不过她起码不在谷底了。
周木一在屋里转了一圈,很小的一个房子,目之所及尽在眼底,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里面是20万。
她先开床垫,把银行卡塞在最里面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出门,坐上了返回的飞机。
在飞机起飞的前一刻,她打开微信把周华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打下一行字:钱对我来说很好赚,比被你卖了换彩礼好赚多了。我赚够了20万,银行卡在我房间的床垫下。
发完密码,空姐正好过来让她收起手机。
她收起手机,闭眼靠着座椅。
我问过她,在那段返回的路程中,她在想什么?
她说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用实力跟她爸爸对峙,用实力让他知道,她多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多能为自己做主。
她说她很兴奋,是一种打赢比赛的痛快爽感,下了飞机,虽然已经很晚,但她还是去一家火锅店一个人吃了一顿火锅,火锅汤不灭地咕咚咕咚冒泡,像为了她的胜利欢呼。
她一路就是这样看似快乐的样子过来的。
她应当是快乐的,起码在今天,她成功前行到这一步的今天,没有理由不快乐。
她拎着行李箱回到出租屋,关门声与微信消息提示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出现。
是周华的消息。
她以战斗的姿态,胜利的模样大获全胜一般地打开消息,她时刻准备着跟他来一场有筹码的对峙,她不怕对峙任何人,张嘉则,陈尤特,包括郑奇,她坚信自己,都能赢。
她胸有成竹,早有准备,一身斗志时刻准备竖起尖刺地去反击周华的消息。
她点开屏幕,时间静静流淌。
看完后,她突然沉默地按灭手机,打开行李箱一件一件地拿出东西整理归位,接着洗澡,吹头发,洗衣服,整理第二天开会需要的PPT文件,一切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她维护着眼前她能维护的一切秩序,直到所有事情都井井有条,她才终于重新打开手机,重新凝视着周华的那两行文字。
而我,正被她之前回来的动静吵醒,走出卧室,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高瘦的一个人,蜷缩起来也只有那么点大。
她在哭,无声的,静谧的,不惊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生灵。
我走过去,看到呈在她手边的手机屏幕:
——闺女,今年过年回来吃饭吧。
——爸想你。
那不是感动的眼泪,她是将军,是斗士,她为维护内心的自我而战斗,她以为自己会得到认可的时候,偏偏得到了爱,那是一种避重就轻的行为。
而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她意识到自己确实需要这份爱。
43
那年的春节周木一回去过年,但父女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周华的爱是必然伴随着以教育为名的控制。但周华无法用能力和认知控制住周木一,只能用爱。
周木一接受这份爱但始终接受不了控制,因为她必须走的更高更远,她的性格里藏匿着一股让她走的更高更远的,本能的,原始动力。
或者说周华把自己没有能力做到的期望,通过生命的传递,刻在了周木一的骨子里。她想往高处走,就必须要反抗周华。
就像一棵树必须反抗遮住它窥见日光的土壤,破土而出,即使土壤在孕育着它。
他不能一边期待自己的女儿跳脱出自己的阶层和格局,比自己优秀,一边又期待她是个顺从的,没有主见的人。
可她长得越高,看到的世界越大,就衬得他所在的世界越荒芜和狭窄,那是一种必然回旋的痛苦。
她在餐桌上对周华说:“爸,我会定期给你打钱,但你别干涉我的生活和我的思想。”
就连家庭也要遵从弱肉强食的法则,强者拥有话语权,就像小时候没有生存能力的周木一只能听着周华说“我供你吃供你喝”。
因为周华在供她吃喝上学,所以她必须把自己一部分尊严和隐私从身上割肉一般地献上去。
她没有机会喘息的成绩单,她手机里的短信,电脑里的日记,都是献祭给周华以求获得生存资源的祭品。
而今后,她是提供生存资源的强者。
其实跟周木一在一起的日子并没有让我忘记张嘉则,他依旧躺在我的列表里,他会给我的朋友圈点赞评论,有时候也不评论,而是直接跟我发消息,我不想回复他,又不敢不回复他,我怕要是真的冷落他太久他会彻底放弃我,我不甘这种被彻底放弃的情况,但我又知道,我们没什么可能。
我对他的消息期待着又恐惧着,他就像我心里的一颗碎石子,不沉重,但时不时会硌得慌。
所以当周木一要回去参加高中同学的婚礼,问我去不去的时候,我问她张嘉则会不会去,她说不会,张嘉则跟那位女同学不熟。我才放心说去。
周木一的高中同学叫杜笙笙,在婚礼的前两个月她就在邀请周木一,询问周木一有没有时间,什么时间合适,意思就是她一定要周木一到场。
去之前,我没想到这个叫杜笙笙的女生会为我带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颠覆。
我们提前一天到场,在杜笙笙的娘家见面,她请了很多来帮忙的客人一起吃饭,杜笙笙在我看来是个很活络很好相处的人,我看的出来她对我这个陌生的朋友尤其照顾。我觉得一定是因为周木一的原因。她像我一样喜欢着周木一,所以也格外重视着她的朋友。
饭局结束后,周木一去室外接工作电话,杜笙笙问我要住哪里,我说找个酒店住,她却让我住在她家,她说她家有客房,怕我自己住酒店很孤单。
“我跟周木一一起住酒店。”我笑呵呵地回应她。
“周木一家就在这里,她不住家里吗?”
看来她并不了解周木一和家里的关系,我没多说,她又问我的工作,我说我给专栏供稿,给周木一写点脚本。
她并不了解,又追问了一些细节,最后突然跟我说:“那你干嘛不写周木一,从上学那会开始喜欢她的男生就很多,完全言情小说女主角。”
她说的有点道理,但我想了想,又无法把周木一套进一个爱情小说里,她身上缺乏一种适用于言情小说的爱的浪漫特质。
即使看到她和郑奇两个漂亮的人在一起,并不觉得俊男靓女,只觉得是在互相争奇斗艳,而且郑奇争不过她。或许周木一吸引男生的原因不止是漂亮,而是她身上还有另外一种特质,那种特质让那些男生在看到她时比爱先来的是强劲的征服欲,就像两头野兽相遇,是基因中原始的厮杀冲动,热血沸腾的感觉让他们误以为是爱情而已。
分开前,杜笙笙主动和我加了微信。
第二天就是婚礼,那个婚宴很豪华,听邻座的人讨论说男方家很有钱,所以婚礼才办的这么豪华,女方福气好,算是高嫁了,而且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感情深厚。
新郎叫李敬林,高高壮壮的微胖身材,五官很周正。
婚礼结束后的一周杜笙笙还跟我闲聊过几句,再往后就没什么联系了,毕竟交情也并不深厚,但半年后杜笙笙在我发完一个朋友圈后突然又找我聊天,她说她怀孕了,在家闲着很无聊,有时还会情绪不好,我一连几天都跟她聊着天,缓解她的情绪。
她问起我供稿的专栏,我发给她看,她看完后说:“我也给你写一段故事吧,你会感兴趣的那种。”
那时我并没太在意,只当她想缓解情绪找个事做,我很热情地鼓励她,两周后,她给我发来了一个文档。
我在爸妈给我装修好的房子里,窗外是细雨,关上窗,披上毯子,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杜笙笙的文档。
她的第一句就是:
我想对周木一道歉。
我霎时认真对待起来这篇简短的文档,她写道:
最近的情绪总是起起伏伏,总想起我在婚礼上看到周木一,想到跟她学生时候的事情,她现在过得还不错,我宽慰不少。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在初中军训基地,烈日烤的我们每个人都皮肤黑红,中间休息时或者是午休时,记忆太遥远,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我从厕所往外走,甩着刚洗的手,水珠甩进了迎面进来的人的眼睛里。
她没吭声,只是打了个激灵揉眼睛,反而是我哎呦了一声,说对不起。
她说没事。
手从眼睛那拿下来后我看清了她的脸,一样的黑红,但五官很好看,鼻尖挺出来,眼睛大,细长。
但我不喜欢的一点就是她的颧骨,显得整个人不柔和,让我没有更进一步交友的兴趣。
后来是我们在军训的宿舍里玩扑克牌,很多人聚一起,有个女生给我们使眼神,往靠门那边看,周木一自己在靠门的床铺上叠方块被子。
女生的意思是叫周木一一起。其实我们没有排挤长得好看的女生,但周木一不是那种有亲近感的人,当时我们班还有其他很漂亮的女生,都有朋友,都能一起玩,可在那个年龄段,群体里有一个长的不似同龄人且高冷挂的女生,大家会自动跟她拉开距离,那是一种外貌上暗示出来的代沟。
我想到我们之前在厕所相遇的那个瞬间,就天然产生了一种先别人一步与她产生联系的感觉。
我知道她没有不好相处,只有我了解她——这种优越感。
我说我去叫她。
过程很顺利,周木一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她很聪明,玩着玩着还自创了一种扑克的玩法,方法已经记不清了,应该不是很高明,够唬小孩子,我们玩的很开心。
就这样我跟周木一的关系好了起来。
跟她熟了以后才知道她是个挺活泼的女生,我跟她分享我追的明星,给她介绍明星演的电影剧情,她也很感兴趣,还跟我说她喜欢里面哪个片段。放学后我俩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我买了一个手机挂件,上面印着我喜欢的明星的照片,很便宜,才五毛钱,周木一买了一瓶水,顺便把我的五毛钱付了。
我不知道后来她为什么变得那么阴沉,但最初,我们认识的时候她确实是活泼的。
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直到那个飞到我脑袋上的篮球,篮球的主人是我们学校比较爱出风头的混混,他的篮球打在我身上,就像偶像剧和言情小说里的场景一样,但后续他的眼睛却看向了周木一。
我是制造他们相遇的工具人。
那个混混隔天来找她,我看见了,问周木一怎么回事,其实我都看得出来,那个混混喜欢她,她却不和我说实话,她说不知道。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是她性格的缺陷,即使我们都已经是好朋友,她也不喜欢倾诉,显得清高又不合群。
后来她再来找我,我故意不搭理她。在男生面前可以是她的主场,但在教室里,这些女生同学面前,是我的主场。
她的性格注定了朋友很少,只有我,而我完全可以和其他人玩的很好,不只有她。
课间操时我看到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人流走到门口外停下来,她在像以前一样等着我。我拉着其他三个人,错开她的目光和方向,说说笑笑地往楼下走去。
跟我想的一样,我不跟她玩后,她确实没什么固定同伴了,但她学习好,那些好学生的圈子还能偶尔带一带她。
后来她突然剃短了头发,很多女同学都觉得她寸头很清秀帅气,就像她的某些不合群的特质和距离感也跟着那一头长发被剃走了一样。
而且她看起来跟隔壁的班花关系很好。
我看着她酷似男孩儿的后脑勺,以及围绕在她身边的女同学,突然想重新靠近她。
其实再一次找她搭话之前我也顾虑过,她会不会记我的仇,会不会不给我好脸色,但我还是去了。好在周木一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很正常的接我的话。只是在后面的相处中,她始终回不到最初跟我相识的样子。
明明也是跟我说话的,从没提过那些令我们不快的回忆,但我感觉得出来,她就是变了。
我们之间有一层透明的薄膜,我看得见她,听得见她,甚至也触碰得到她,但就是隔了这么一层透明的薄膜。
她最好的朋友,也不再是我。
在我中考前一年,我爸妈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妹妹。家里有我一个的时候经济还算宽裕,但妹妹的到来让家里的财务状况一下子吃紧。
父母的心思不再放我身上。我学习不算很好,他们以前还会抓一抓我的学习,妹妹出生后,就很少过问了。
我很怕自己被放弃,中考的时候我成绩不能考到好学校,要是上市里前几的学校又要付一大笔钱,我跟爸妈说了后,他们果然不想出钱。
我在家又哭又闹,鼻涕眼泪的说出我心里的委屈,说出他们生了妹妹就轻视我,我说我要是上不了重点高中我就辍学。
爸妈在听到我大段大段地诉说他们二胎后的不公后似乎也觉得愧疚,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四处联系,找到了一个勉强算是我一个姨夫的人,让我低分进了市第二高中。
我没想到,周木一也在那里。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叫张嘉则的人,原本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很有话题度,也跟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他当时在初中时就小有魅力,跟周木一也有交集,上了高中后,两个人走的更近了。
我不知道周木一看上张嘉则哪里,但我从来没觉得他有什么好的,我在意他只是单纯因为愿意打听八卦。一个男生,瘦瘦条条,腰板也不直留,长得女性化就算了,说话总是提不起声调,没有力气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紧绷,束手束脚,一点都不扛事。但他总能谈到美女。
他差点跟周木一走到一起。
但当时有人喜欢周木一,李敬林,我现在的老公,他喜欢她却不敢跟她表白,总是找我套话,为了找我套话还给我买一堆吃的。
后来我烦了,我说他肯定没戏,趁早死心,周木一跟张嘉则要在一起了。
他问我谁是张嘉则。
李敬林长得高高壮壮,家里有钱,人缘好,说话好使,一群兄弟为虎作伥,他们把张嘉则堵在学校的人工湖边,一群发育良好甚至超标的壮硕高中生把张嘉则围住。
李敬林警告张嘉则,让他离周木一远一些。
我问李敬林张嘉则什么反应,他说没什么反应。
我有点不高兴,说:“什么叫没什么反应?”
“就是没说话,我们看他也不说话,就走了,也没为难他。”
后面我一再跟周木一打听张嘉则,想知道他俩有没有在一起。
看到周木一那带着反感的态度后我就知道,张嘉则被李敬林吓住了。
他以一种周木一很讨厌的方式切断了两个人原本可以继续下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