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小陆吆喝机上线 来了，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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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三节课沈应抄英语单词。一个一个地抄，抄得特别慢。下课前五分钟他往草稿纸边上写了几个字。
下课铃响了，他坐着没动。陆谦言从他桌边走过去，没停步，顺手搁了样东西在他桌上就出去了。
沈应等脚步声远了才打开看。一张折好的草稿纸，里面一行毛笔字：
“沈应 & 陆谦言的小摊”
字不太好看，每一笔都使了劲。底下用铅笔轻轻画了两颗五角星，一颗大的，一颗小的，挨在一块儿。
沈应把纸对折，放课本里了。站起来走出去。陆谦言站在楼梯口等他。
“走了。”
“嗯。”
两个人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一轻一重的。
回寝室先洗漱。沈应先进去洗，出来的时候牙膏已经挤好了放杯沿上了。他没说啥，刷了牙擦了脸。陆谦言在铺床，把中间那条垫床缝的旧床单重新压平整了，边角塞进床垫底下。
沈应把明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挂椅背上。白T恤，浅灰色外套。他看了看，没换。
陆谦言靠在床头翻手机。沈应走过去的时候他把手机锁屏了。
“陆谦言。”
“嗯？”
“明天中午谁收钱谁递货？”
“你管钱吧，你心细。”陆谦言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我负责喊。”
沈应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喊吗？”
陆谦言笑了一下，很轻的：“不会。但试一下应该可以。”
沈应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你明天要是喊不出来我就自己喊。”
“那你喊。”
俩人都没说话了。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横在拼床中间那条旧床单上。
过了好一会儿沈应又开口了：
“陆谦言。”
“嗯？”
“国赛的事……你再想想。不急着现在定。”
对面没声儿了。沈应以为他睡着了，过了好久好久才听见他低低地应了一句：
“……嗯。我明天跟你说。”
沈应闭了眼。
第二天早上沈应是被门锁合上的声音弄醒的。咔哒一下，很轻。
他翻了个身，陆谦言床上空了。床尾放着一杯水，杯底压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我去搬冰桶了。你慢慢来。摊位我已经占好了。”
沈应坐着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条夹手机壳背面了。
他下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前拐了一趟垃圾房。清洁阿姨推车旁边放了叠新的黑色垃圾袋，他抽了一个折好塞口袋里。
到篮球场三号摊位的时候陆谦言正蹲在地上往冰桶里装冰。他看见沈应来了，抬了抬下巴：“早。”
“早。”沈应蹲下去，把垃圾袋掏出来往冰桶里铺，“垫底用，化了好倒水。”
陆谦言看着他铺：“……你想得真远。”
沈应没抬头。他把袋子边角翻出来压冰底下：“昨天晚上想到的。不然化一桶水你搬不动。”
铺完了。沈应拍了拍手上的冰水：“可乐呢？”
“教室后面。”
“走，搬。”
两个人去搬可乐。三箱，沈应拆胶带，陆谦言从箱子里拿，沈应接过去码推车上。码到第三箱的时候沈应接罐子，指尖碰着了陆谦言的指节。谁也没缩，陆谦言的手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码完了推回摊位。一排一排往冰桶里沉，陆谦言递，沈应接。罐身浸进冰里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冰碴子挤在一起那种响。
“你码得挺齐。”陆谦言说。
“齐了好拿。”沈应把最后一听沉进去，“第一排永远最冰，先来的给最冰的，后来的往后拿。”
摊位摆好了。桌布蓝白格子的，四角拿石头压着。招牌插桌边，笔袋压着底座。纸面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哗啦哗啦的。
沈应的眼睛在招牌上停了一下。“沈应 & 陆谦言的小摊”，底下一大一小两颗五角星。
他转过去坐下了。陆谦言也坐下，两个人并排，中间隔了半臂。
陆谦言从冰桶里捞了一听可乐出来，拧开，递给沈应：“试一下，够不够冰。”
沈应接过来贴脸上，冰得他一缩。“……够冰了。”他喝了一口。
气泡炸在舌尖上，凉丝丝的甜往下滑。
然后就是等人来。篮球场上棚子一顶一顶支起来，有人在拉横幅，有人在摆零食。广播响了两声又断了。两个人就坐着等，谁也没说话。
第一单来的时候九点多。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生，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冰桶：“冰可乐？”
陆谦言站起来：“嗯，要一瓶？”
男生递过来三个硬币。陆谦言伸手接了，捏了一下，找回去一枚五角的：“拿好。”
男生拧开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凉啊。”走了。
沈应在纸角记了一笔：“1，2.5。”
人慢慢多起来了。陆谦言站着招呼，沈应坐旁边递货找零。陆谦言说话温温和和的，不高不低：“冰可乐，两块五一瓶。”“买两瓶送一瓶，同学要凑一单吗？”“冰桶里刚拿出来的，特别凉。”
有人递五块，陆谦言数好了硬币放人手里：“收您五块，找您两块五。”
有人买两瓶，陆谦言回头看了沈应一眼，沈应已经递了三瓶过来了。陆谦言接过去：“送您一瓶，拿好。”
那女生笑了：“你们还挺会做生意的。”
走了之后沈应继续记账。记完一行抬头的时候桌角多了瓶水，拧开了，放着。
陆谦言在招呼下一个顾客，没回头。
快十一点的时候沈应忽然说：“陆谦言，你喝过没有？”
陆谦言正在找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沈应从冰桶里捞了一听放他手边：“你站一上午了，喝一口。”
陆谦言看了看那听可乐，又看了看沈应。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放回去了。
沈应低头继续翻布袋。
中午人最多那会儿摊前排了三四个人。陆谦言收钱递货，沈应补货找零。
有一回沈应翻半天没翻到五块的，布袋里倒了两遍。陆谦言弯下腰伸手探进布袋底下：“压着了，这里。”
他指尖擦过沈应手背。沈应没躲，接过来数了两枚递出去。
人少了之后两个人轮流吃饭。陆谦言先吃，沈应守着摊。
陆谦言端了盒饭回来坐塑料凳上吃，沈应旁边坐着，偶尔站起来招呼一下路过的人。等陆谦言吃完了沈应才打开自己的那份，已经有点凉了。他没说啥，低头扒。
陆谦言拧了瓶水搁他手边。沈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
十二点半的时候陆谦言回头看了一眼冰桶。冰化了一半，水面漂着碎冰。
“冰撑不到下午了。”沈应说。
“还剩多少？”
沈应弯腰数了数：“……大概15听。”
陆谦言想了想：“清货吧，买一送一。”
“最后几瓶了”。
“冰可乐，买一送一啦——最后几瓶。”
人围过来了。五个、六个、七个。最后一听是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买的，陆谦言把送的那听递给她：“送那听也拿好，冰的。”
女生笑着说了声谢谢。
摊位空了。冰桶里只剩半桶冰水，可乐捞走之后冰面上留了一排圆圆的坑。桌布上散着几个瓶盖，一张十块钱被风吹到桌角。
陆谦言弯腰捡起来拂平了放沈应面前：“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