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拍立得 第一张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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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谦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但是没睡。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想起白天沈应站在人群边缘的样子，灰色的外套，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他想起陆妈妈说“都一家人了”的时候，沈应愣住的样子，耳朵红得能滴血。他想起沈应凑过来，用气声说“我也想喝一点”，眼睛亮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陆妈妈探头进来：“还没睡？”
“嗯。”
陆妈妈走进来，坐在床边，手指理了理他头发：“我和你爸爸都觉得沈应这孩子好得不行。”
陆谦言“嗯”了一声。
“好好对人家，”陆妈妈说，声音轻下去，“我看他……真的挺不容易的。”
陆谦言没说话，手指攥了攥被子。
陆妈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晚安。”
“晚安。”
门关上，陆谦言盯着天花板，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闭上眼睛。
……
另一边，沈应躺在床上，也没睡。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被角，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陆妈妈的笑，陆爸爸的挥手，陆谦言拉着他的手，说“他们挺高兴的”。他想起自己站在人群边缘，看见陆谦言出来，本来想转身走的，结果腿像钉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他自己的气息混在一起。
手机亮了一下，陆谦言的消息：“晚安。”
他盯着看了两秒，回了个“晚安”，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睡得很快，没有梦。
……
四月底，天气已经暖了，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教室里开着窗，风带着外面的树香涌进来。
陆谦言是在周三下午看见那个拍立得的。
女生叫林晓，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给同桌拍照。相机是粉色的，巴掌大，吐照片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白边相纸慢慢显影，上面是两个女生并肩坐着，笑得露出牙齿。
陆谦言从后门进来，正好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手指敲了敲林晓的桌沿。
“你好，能借一下吗？”
林晓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可以啊，陆神也要拍照？”
陆谦言没接话，拿了相机，转身往教室后面走。沈应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在写卷子，笔尖在纸上划拉着，眉头皱着。
陆谦言走过去，把相机放在他桌上。
沈应抬头，笔停在半空：“干什么？”
“拍张照。”
“……现在？”
“现在。”
沈应放下笔，往窗外看了一眼。下午的光很好，从窗户斜进来，落在课桌上，把木纹都照得很亮。他“嗯”了一声，站起来，被陆谦言拉着往窗边走了两步。
教室窗边有一排矮柜，平时放书包和杂物，现在空着。陆谦言跳上去坐下，腿垂下来，晃了两下，然后伸手拉沈应。
沈应犹豫了一下，也坐上去，肩膀挨着肩膀，腿并在一起。陆谦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举到镜头前面。
“看镜头。”
沈应转头，看向镜头，嘴角弯了一下，又收回去，耳尖红。陆谦言也笑，光明正大，嘴角扬得很高，眼睛弯着。
林晓站在两步外，举着相机，“咔嚓”一声，照片吐出来。她递过去，陆谦言接了，白边相纸还在显影，上面两个人并肩坐着，手扣在一起，都在笑。一个有点羞，眼睛往旁边瞟，一个亮得很，盯着镜头。
沈应凑过来看，头发蹭到陆谦言肩膀：“给我看看。”
陆谦言把手抬高了一些，不让他够：“我先保管。”
“我的照片！”
陆谦言却笑开了：“我拍的。”
沈应瞪他，伸手去抢，陆谦言往后仰，相纸举得更高。沈应够了两下，没够着，手指攥着他手腕，往自己这边拽。
“陆谦言。”
“嗯？”
“给我。”
“不给。”
沈应没再抢，手指慢慢松开，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还红着，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笑了。
陆谦言把相纸收进口袋，跳下来，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放学给你看。”
沈应“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回到座位上，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没写出一个字。
因为恍惚间，他想起来跨年那一天。
那个时候也是陆谦言拍了照不跟沈应看，那个时候沈应也有去抢……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啊，沈应内心忽然有些触动。
但忽然，他又想起来，想起来……陆谦言已经是他沈应的了。
想着，沈应忽然笑了。
那个烟花绚烂夜晚的快乐忽然在记忆里面放大，充斥了沈应的整个心脏。
……
晚上，寝室里。
两张床并在一起，中间没有缝隙，床头柜本来在原来两张床中间的位置，现在偏到了靠墙的一边。陆谦言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已经彻底显影了，白边，中间两个人并肩坐在窗边的矮柜上，腿垂下来，晃着。陆谦言的嘴角扬得很高，沈应的眼睛往旁边瞟，耳尖红，但手指和他扣在一起，很紧。
沈应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水汽跟着他涌出来。他凑过来，拽陆谦言手腕：“给我看看。”
陆谦言侧头，亲了他一下，嘴唇碰着嘴唇，很轻。然后顺势把照片从他手里抽走，套了一个防指纹的卡膜，声音很低：“小乖，别弄皱了。”
沈应“哦”了一声，手指还攥着他手腕，没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说：“放床头柜上吧。”
陆谦言看他一眼，说：“好。”
他把照片立在床头柜上，靠着墙，白边在灯光下很亮。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都没说话。
沈应的手指勾着陆谦言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陆谦言低头，亲了亲他额头，然后躺下，把沈应拉进怀里。
“睡吧。”
“嗯。”
沈应缩进陆谦言怀里，额头抵着他胸口。陆谦言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沈应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匀了，但没睡着。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照片里的自己，耳尖红着，眼睛往旁边瞟，但手指和陆谦言扣在一起。
他酝酿了很久，手指攥了攥陆谦言的衣角，又松开。他想起白天陆谦言说的话，“我拍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
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抬头看陆谦言。陆谦言也没睡，正盯着天花板，眼睛睁着，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没睡着啊？”
声音很平，并无责备
“嗯。”
沈应顿了顿，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声音比刚才还轻：“你小时候……也有很要好的朋友吗？”
陆谦言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那天在海底捞，陆爸爸说“谦言小时候也这样，带同学回家吃饭，还没进门就知道人家爱吃什么”。沈应当时没说话，耳朵红着，低头喝水。原来他一直记着。
陆谦言笑了一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那个啊……是我幼儿园的朋友。”
“嗯？”
“他只吃土豆，”陆谦言继续说，声音有点急，像是怕沈应误会，“不管是什么都要蘸土豆吃，特别喜欢吃土豆，所以我才记住了。不是……不是那种朋友。”
沈应被他逗笑了，肩膀抖了一下，额头抵着他胸口，声音闷在里面：“我又没是这个意思。”
“那好吧，”陆谦言松了口气，又凑近一点，下巴蹭着他发顶，“我就是想解释给你听，行不行？”
“……行。”
“不是你想听，”陆谦言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带着点困意，“是我想给你解释，懂了吧？”
沈应“嗯”了一声，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衣角，转而抱住他的腰。
“懂了吧？”
“懂了。”
“真懂了？”
沈应抬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睛里带着笑，在黑暗里很亮。陆谦言笑，把人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了蹭他发顶，手指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睡吧，小乖。”
“嗯。”
这次沈应闭上眼睛，没再睁开。陆谦言听着他呼吸慢慢匀了，自己也困了，眼皮沉下去。窗外天是深蓝色的，星星不多，但亮了几颗。
床头柜上，照片立在那里，白边在月光下很亮。两个人并肩坐着，手扣在一起，都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