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抑郁症遇到温柔哥》溦夏

83、又一月终 这个陆谦言

　　时间很快就溜到了月考倒数第二天的晚上，彼时沈应已经像往常那样拉上被子，背对陆谦言闭上了眼睛。
　　可忽然陆谦言从后面贴上来。
　　和往常那种轻轻靠不一样，沈应觉得此时的他被很紧地缠上了。
　　陆谦言手臂穿过腰与床板之间的缝隙，牢牢箍住沈应腰腹，呼吸落在后颈上，像是故意的。
　　沈应摇了摇头，很小声地囔囔了一句：“刚刚才亲过的，别闹。”
　　背后的人置若罔闻，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他，低声喊他名字。
　　这情景，声音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于是他闭着眼睛皱了皱眉，没有答应。
　　空气就这样不尴不尬地静了两秒钟。
　　忽然，刚刚还老老实实放在腰上的手一下子就开始往下滑了。
　　沈应先是很不耐烦地扭了扭腰，妄图将这人的手挪到一个正常区间，可陆谦言非但不停下，还一个劲儿地往下摸。
　　突然指尖碰到了某个地方。
　　沈应猛地翻身，一脚蹬在他胸口，把人踹下了床。
　　陆谦言显然没有料到，摔在地板上，闷哼一声，没说话也没叫出声——但实际上他连嘴巴都没张开。
　　沈应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心跳得厉害，耳朵烫。
　　恍恍惚惚间他听见陆谦言的呼吸，一下，两下，然后渐渐低下去，不再能听见。
　　陆谦言在床边站了很久。沈应从被子的缝隙里看见他的影子。
　　可奇怪的是，这人没走也没动。
　　而就当沈应以为陆谦言要躺回床上时，这人忽然挪过手从床上扯了一床被子，铺到地上，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我打地铺。”
　　一边说话，一边还把被子裹得紧了一些，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长条形的蚕蛹。
　　沈应没理他，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降下来。
　　窗外有虫叫，远处有人起夜，走廊的灯亮了又灭。他翻了个身，地板上的人还是没动静。
　　好像真的要打一晚上地铺。
　　沈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又翻回去，盯着地板上的那团被子，和被子最上方露出的一点肉色，还有乱蓬蓬的黑发。
　　很久了，那团东西好像还是没有回来睡的想法，沈应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叹了三口气。
　　今天就让他躺那儿，我绝对不会下去扶他！
　　两分钟之后，沈应踩着床沿滑下去，地板很凉，凉得缩了一下脚。蹲到旁边，一脸不情愿地开始扯被角：“起来。”
　　陆谦言不动。
　　又扯了一下，陆谦言突然伸手，握住他手腕，往下一拽。
　　沈应没站稳，整个人栽下去，被被子一卷，裹进陆谦言怀里。后背贴着地板，硬，硌着肩胛骨。手臂横在腰上，收得很紧。
　　挣了两下，没挣开。
　　陆谦言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声音很低，细细一听，似乎有一些困倦的音色：“睡觉。”
　　然后就就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试着调整姿势，后背硌得疼。
　　傲娇的沈应同学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往陆谦言怀里蹭了蹭，找到个空隙，把手臂垫在腰后面。
　　陆谦言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就自顾自地陷入了梦乡。
　　闻着枕头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陆谦言身上的气息，听着窗外虫鸣慢慢变轻，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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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先醒的是他。
　　动了一下，腰还疼，后背还硌。陆谦言的手臂还横在身上，呼吸均匀，脸埋在颈窝里，头发比昨天晚上显得更乱了。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陆谦言的手拿开，坐起来。
　　陆谦言皱了皱眉，没醒。
　　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倒是还好好穿着，只是皱得不成样子。又看了看陆谦言，被子卷了一半，另一半在地上。
　　真是的，自己就这么傻傻乎乎地陪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好好的床搁那儿那么大一个呢！
　　站起来，腰一阵酸，忍不住“嘶”了一声。
　　陆谦言睁开眼，声音哑：“……醒了？”
　　“嗯。”没看他，弯腰捡被子，“起来，要考试了。”
　　陆谦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盯着后背看了一会儿，笑了：“腰疼？”
　　“看什么看。”挣了一下，“去洗漱。”
　　陆谦言没松手，手往腰上按了一下。沈应倒抽一口气，他立刻松了力道，改成轻轻揉了两下。
　　“地上太硬了。”陆谦言说，声音低，“下次不闹你了。”
　　耳朵又烫了，沈应掰开他的手：“没有下次。”
　　“嗯。”陆谦言应得很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那下次提前说。”
　　“……什么？”
　　“提前说。”陆谦言站起来，从他手里接过被子，“让你有个准备。”
　　沈应愣在原地，看着这人把被子扔到床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水声响了很久，他才回过神……陆谦言说的应该是昨天晚上那一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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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考数学。
　　沈应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还隐隐作痛，坐久了就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把重心往左边偏，右手握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
　　画到第三道大题，笔尖顿了一下。
　　腰上忽然一阵酸，下意识伸手按了一下，碰到校服布料，愣了愣。早上那人的手也是这个位置，温度比校服烫得多。
　　甩了甩头，把注意力拉回试卷上。
　　草稿纸上的辅助线歪了一道，盯着那条歪线看了两秒，然后用橡皮擦掉，重新画了一道笔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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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试，陆谦言在走廊等他。
　　沈应走过去，陆谦言递给他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接过水，没立刻喝，盯着瓶盖看了一会儿。陆谦言等得不耐烦，伸手把水瓶往嘴边推了推。沈应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陆谦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沈应又喝了一口，“你呢？”
　　陆谦言没回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渍擦掉了。
　　走廊里还有别的同学，有人往这边看。
　　陆谦言像没看见一样，收回手，插进兜里：“最后一门了，考完请你吃饭。”
　　“为什么？”
　　“赔罪。”陆谦言说，“昨晚的事。”
　　沈应低头看着水瓶，没说话。
　　陆谦言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去：“真的不闹了，信我。”
　　沈应抬头看了他一眼，陆谦言的眼睛很亮，带着笑，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沈应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知道了，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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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门，英语。
　　沈应提前交了卷，在走廊的栏杆边站着，吹风。
　　腰还疼，但比早上好了一些。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晃。
　　陆谦言也提前交了卷，走过来，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晚上吃什么？”
　　“随便。”
　　“火锅？”
　　“太热了。”
　　陆谦言没再说话，认真地看着楼下，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沈应看着他的侧脸，昨晚这人答应打地铺时，也是这副表情——好像真的在认真解决一个问题。
　　“烧烤吧。”
　　陆谦言转头看他，眼睛弯了：“好。”
　　风又吹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沈应把水瓶捏在手里，塑料发出轻微的响声。
　　陆谦言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握住了。
　　没挣开。
　　“腰还疼吗？”
　　“好多了。”
　　陆谦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个人牵着手走下楼梯。楼梯转角有扇窗，夕阳照进来，陆谦言的侧脸一半亮一半暗。
　　昨晚地板上硌人的凉意，和现在手心里的温度，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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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两个人晚上就真的理所应当地去了烧烤摊。
　　陆谦言点了一堆东西，烤炉上的烟火往上冒，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
　　他拿了一串藕片递过来，沈应接了，陆谦言又递过去一串土豆片。
　　沈应不吃辣，陆谦言特意让老板少放辣椒。
　　两个人吃了几串素菜，陆谦言起身去柜台，端回来一把牛肉小串，十块钱一把，竹签上只有一丁点肉，烤得焦香。
　　他把那把串放到沈应面前。
　　沈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一串吃了。
　　然后又一串，又一串。陆谦言只吃了两串，剩下的全被沈应吃完了。
　　吃完，沈应伸出半截舌头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陆谦言抬头刚好看见了，没说什么，又低下头去，拿了一串土豆片慢慢吃。
　　烤炉上的油又滴下去，滋啦一声。
　　沈应忽然说：“你下次——”
　　“嗯？”
　　“其实……我不反感的。”
　　陆谦言抬起头，看着他。
　　沈应盯着烤炉上的烟火，耳朵有点烫：“就我不是想让你理解为我不想。”
　　陆谦言没追问，低下头继续吃土豆片。
　　过了几秒，笑了，声音很低：“知道了，你不是不想，就是觉得太快了，或者是有点害羞。”
　　被戳中心思，沈应立马低下头，拿起一串藕片，很用力地咬了一口。
　　陆谦言的笑意更深了，但没再说话。
　　两个人吃到一半，陆谦言起身去买水。
　　沈应看着他的背影，早上这人说的“下次提前说”，还有现在这几句。
　　好像被看穿了。
　　但被看穿了也挺好。
　　烤炉上的油滴下去，滋啦一声，烟火往上冒，把陆谦言回来的路遮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好看，希望单机的读着吱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