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抑郁症遇到温柔哥》溦夏

77、暴雨黑暗里的心跳 呜呜呜好暧

　　外面天色很暗。
　　沈应一大早醒来，从陆谦言的怀里爬出来，拉开窗帘。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怎么了？”陆谦言在他身后拉开被子，起身揉了揉头发，声音还带着些没睡醒的鼻音。
　　沈应把房间里的窗户关上，转身往卫生间走，半路回答了陆谦言的问题：“外面天色很暗。”
　　陆谦言闻言也转头去看。外面的天确实很灰，连一点白云的影子都见不着，更别说太阳了。这天气真是有点奇怪，但因为要上学，他也没多想，跟着沈应去了卫生间。
　　等两个人出门下到寝室楼下，再看天气仍然没什么变化，外面的温度都降了两度。沈应拉紧校服的拉链，拉着陆谦言的袖子往前走。
　　暴雨是早上第一节课下半节开始往下砸的。
　　沈应本来看着黑板记笔记，忽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他下意识往外头看，离自己很近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砸下豆子般大的雨点。
　　他回头，见陆谦言也在往这边望。
　　玻璃上都没地方爬水雾了，全是蜂拥而至的水滴。
　　外面的走廊、操场、远处的树，全部在一瞬间被白茫茫的雨雾吞了进去。
　　班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一小阵骚动。
　　有人伸头往窗户那边看，有人赶紧去关窗，结果被雨溅了一脸，骂骂咧咧地缩回来。
　　广播忽然在这时响了，声音调得很大，让同学们都皱了眉：“因暴雨天气，全校停课，所有班级待在教室，不要外出。中午会有工作人员送饭进来。在教室里的同学虽然无法上课，但是可以自行做题上自习。老师们守好班上纪律，班主任全部到年级主任办公室集合。”
　　坐在沈应旁边的陆谦言笔尖顿了一下，接着又像没被打断似的继续写。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很淡的阴影，浅得像用铅笔轻轻描了一层。
　　笔尖沙沙的，和窗外的暴雨声混在一起，像同一种节奏。
　　沈应没再说话，只是暗自希望他不要太辛苦。
　　盒饭送来的时候，教室里飘着一股油腻腻的味道。
　　菜色普通，青椒炒肉，番茄炒蛋，加上一个清炒西兰花。米饭有点硬。
　　陆谦言一边吃一边还在看竞赛的卷子，筷子夹了菜就往嘴里送，眼睛都没离开过草稿纸。
　　沈应在旁边扒拉两口饭，忍不住瞥他。
　　今天的饭虽然硬，但是合自己的胃口，只是这菜确实有些难吃。
　　陆谦言的侧脸被窗外灰白的天光照着，轮廓很清晰。
　　他垂着眼，睫毛偶尔动一下。有时筷子会被笔换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他的笔尖声很小，混在雷声雨声里，却格外清楚。沈应听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
　　沈应看了几眼，继续低下头吃。但筷子在米饭里戳来戳去，没吃几口就放下了。他有点想捣乱。
　　沈应用笔帽轻轻戳了戳陆谦言的胳膊肘。陆谦言没反应。
　　他又戳了戳，这次力道重了一点，笔头都被按出来了一些。
　　但他迅速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去看自己的笔记。
　　而这边的陆谦言笔尖停了一下，没抬头，嘴角却弯了一点。他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摸出一颗糖，伸过来塞到沈应的手里。
　　是水果糖，上次买的葡萄味已经吃完了，这次买了其他的口味，包装纸是橙色的。
　　沈应看着那一颗被推过来的糖，想都没想就剥开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是橘子味。一瞬间心里平衡了不少，说是被哄好了也不为过。
　　他靠在椅背上含着糖，偶尔还是瞥陆谦言一眼。
　　陆谦言继续写，笔尖没停，但嘴角那点笑一直没散。
　　下午的课整堂整堂变成了自习，老师过不来。
　　雨势一点都没减，窗外的世界还是白茫茫一片。
　　偶有闪电劈下来，把教室照得惨白，然后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去，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像是快掉了。
　　沈应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写了一会儿作业，刷了会儿题。
　　又拿出那本小说，但没怎么翻动，攥在手里。沈应的目光却总偏向陆谦言。
　　陆谦言偶然抬头，发现沈应正对着雨发呆。
　　手上还捏着那本小说没放，页面停在同一页，半天没翻。
　　“看什么呢？”陆谦言忽然发问。
　　沈应回过神，耳尖有点热：“没看什么。”
　　他肯定不会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告诉陆谦言——想象的画面里，他和陆谦言在这暴雨中奔跑，等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又抱着浑身湿透的对方互相拥吻。
　　他知道这念头荒唐，也危险，可脑子不受管。
　　陆谦言挑了挑眉，没再问，低头继续写。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抬头，发现沈应还在看他，目光对上，沈应迅速低下头，耳朵更红了。
　　陆谦言笑了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暴雨持续到傍晚，雨小了一些，但是地上的积水很深，通知晚自习在教室上。
　　天色昏暗得很，教室里提前开了灯。白炽灯在脑袋上面轻轻晃着，照得人眼睛发酸。
　　晚饭也是跟中午差不多的盒饭，只是有些包装盒被雨水或者泥水弄脏了，边角渗着灰褐色的痕迹。
　　看上去确实让人食欲大减。
　　班里几个离得近的同学看见之后都皱着眉头抱怨：“这盒子好脏啊，怎么吃啊？”
　　陆谦言去拿饭的时候，在一摞饭盒里扫了一眼，故意拿了一盒盒子脏了的给自己。
　　他知道有一些人可能会有洁癖，但他自己是觉得没什么的，一般脏东西渗不到里面，就算渗进去了，也不会有特别大的问题。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不想让沈应看到，于是走过来时从包里抽出一张纸，低头把盒子上面的脏的地方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擦完还对着光看了看，确认不太明显了，才拿过来打开。
　　沈应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拿过自己的那一份，就打开来吃，盒子是干净的。
　　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了皱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陆谦言瞥见他皱眉，把自己那份里的鸡腿夹过去：“不好吃？”
　　“没有。”沈应说，但筷子很诚实地夹住了那个鸡腿。
　　陆谦言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自己那份。
　　他吃得很快，几下扒完，把盒子盖上，放到一边，又掏出没写完的竞赛卷子。在刺眼的白灯下继续写着。
　　沈应咬着鸡腿，看了看他垂眼的侧脸。雨还在下，隔着玻璃闷闷的，他的动作看上去更安静了。
　　晚自习上到一半，头顶的白炽灯忽然灭了。
　　啪的一声，面前的所有东西都变得漆黑。
　　空调停了，教室里那点嗡嗡声没了，只剩窗外的雨声轰隆隆的，带着些很暗的天色。
　　闪电劈下来，教室被照亮了一瞬，接着一声雷巨响，班里有人尖叫，女生哭，椅子在地上滑出了些刺耳的声音，乱了好一会儿。
　　刚刚还有心情欣赏雨声和噼里啪啦大暴雨的沈应这下慌了。
　　黑暗之中，他抓住陆谦言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都快陷进去了。
　　那些小心思，害羞啊，想逗陆谦言啊，全都没了。他就一个劲儿地往陆谦言那边缩，肩膀抵着他，呼吸乱了。
　　陆谦言回握住他的手，很紧，说：“别怕。”
　　他揽住沈应，往自己身边带，手在他的背后拍着。
　　其他的什么也没说，只是体温隔着几层布料慢慢地传过去，让沈应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可后排突然传来哗啦一声，玻璃窗突然破了。
　　碎片飞溅，有人喊“血”，有人手臂划伤，血渗出来。
　　班里更乱，大家都往中间挤，椅子桌子都被撞翻一片，轰隆声响得比外面的雷声还大。
　　沈应坐在窗边，陆谦言一把把他拉起来往自己身边塞，身体挡住他，手箍在他腰上，下巴抵着他头顶。
　　沈应缩在陆谦言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陆谦言一直护着他，在他耳边说话，声音很轻，被雨声盖过去一些，听得不算清，但是语调很稳。
　　过一会儿等人群散开一些，他就把沈应扶起来，带离了窗口边，以防玻璃又碎了，导致他受伤。
　　“所有同学不要慌张，受伤的同学到门外来，走廊上有老师带你们去处理伤口。其余同学远离窗户，能坐下来就坐下，能蹲下来就蹲下，不要慌不要慌，只是暂时停电，学校供电会马上应急补上。”
　　这声音是胡思琪的。
　　她说完这一句，就拿来两盏应急的手电筒，让班里两个同学拿着，照亮了一片地区，包括沈应这边，让大家的心安了些下来。
　　直到这时沈应才注意到，自己整个人都已经缩在了陆谦言怀里。
　　如果角度偏一点看陆谦言和他的话，只能看到陆谦言一个人和面前鼓起来的一大团。
　　他有些害羞，但是胆子还不够大，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离开陆谦言。
　　身边有同学转过来看见过他，但他也假装没有和那些视线对上过，只是回头将脸埋回陆谦言的外套。
　　陆谦言低头看了他一眼，很轻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沈应只是嗯了一声，但是手还没松。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这很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