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是救赎:抑郁症遇到温柔哥》溦夏

75、划船 两小只同床

　　午饭吃到后半段，班长端着餐盘站起来，用筷子敲了敲碗沿，把动静闹大。
　　同学们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被他吸引过去。
　　“哎——听我说啊——下午自由划船，船有两种，并排的双人船，还有单人的那种小艇。想玩哪种自己挑，到湖边找体委登记，别抢别打架啊。”
　　沈应正低头喝汤，听见“单人”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他放下勺子，转头对陆谦言笑，笑得有点得意：“我要划单人的。”
　　“嗯？”
　　“单人的，我自己划。”沈应重复了一遍，像宣布什么大事，然后端着餐盘站起来，往回收处走，背影挺得笔直，有点耀武扬威的意思。
　　陆谦言看着他，没说话，慢慢把自己的饭吃完，才起身跟过去。
　　沈应走到湖边，体委正蹲在地上贴号码牌，抬头看他一眼：“单人还是双人？”
　　“单人——”
　　话没说完，后领被人拎住了。字面意思就是拎后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往后带了一步。
　　沈应踉跄一下，差点把餐盘扣地上，回头瞪陆谦言：“你干嘛？”
　　陆谦言没看他，对着体委说：“双人的。”
　　“我不——”
　　“你头晕。”
　　“我不晕了！”
　　陆谦言拎着他后领的手没松，把他往前带了带，放下餐盘之后，带到班长面前。班长正靠着一棵树喝水，看见他们俩，挑了下眉。
　　“我们要双人的。”陆谦言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天气。
　　班长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笑意味深长的。
　　沈应耳朵红了，心里骂了一句“笑什么笑”，嘴唇抿着，没出声。他挣了一下后领，陆谦言松了手，但没完全松，手指从他后颈滑过去，落在肩膀上，轻轻搭着。
　　“……走吧。”陆谦言说。
　　沈应没动，还在瞪班长。班长举起水瓶，朝他晃了晃，那笑更明显了。
　　“沈应。”陆谦言喊他，声音低下来，像哄，“走了。”
　　沈应这才转身，步子迈得很大，像要把什么情绪踩进地里。陆谦言跟在他后面，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没道歉，也没躲开，就那么挨着走。
　　湖边停着一排船，并排的双人船漆成白色，单人的小艇是黄色的，漂在水面上，像两片叶子。
　　沈应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排单人小艇，没说话。陆谦言从他身后绕过去，先踩上一条双人船，船身晃了晃，他伸手：“上来。”
　　沈应没伸手，自己跳上去，船晃得更厉害，他差点没站稳，被陆谦言扶了一把，扶在腰上，很快松开，但手指擦过衣摆，留下一点温度。
　　他坐下，没看陆谦言，看着湖面。水波一层一层荡开，被太阳照得碎碎的。
　　“……我不晕了。”他忽然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给自己听。
　　陆谦言“嗯”了一声，脚下踩踏板，船慢慢滑出去：“我知道。”
　　“那你还——”沈应顿了一下，“还拎我。”
　　“嗯。”
　　“……嗯什么嗯。”
　　陆谦言笑了，船往湖心滑过去，身后的码头远了，淡了，最后只剩下水波轻轻撞着船底的声音。
　　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腿偶尔碰一下，又分开。沈应伸手拨水，指尖划过去，带起一圈圈涟漪，荡到远处就散了。
　　“这里的水好清啊。”他忽然说，声音更轻了。
　　陆谦言没接话，只是脚下踩得更慢了些，船漂到一片树荫底下，阳光被树叶筛碎了，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的。
　　沈应偏头，看见隔壁船上坐着两个人，挨得很近，头凑在一起，嘴唇碰着嘴唇，没躲没藏，大大方方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转过来，看着陆谦言。
　　“……怎么了？”
　　沈应没说话，往前一凑，嘴唇贴上陆谦言的。很轻，很快，像啄了一下，又退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谦言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沈应又凑过来，这次重一点，几乎是撞在陆谦言身上的，船都随着摇了两下。
　　但沈应没管，手抓着他衣摆。
　　远处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哎——那边——”
　　沈应猛地缩回去，耳朵“腾”地红了，低着头，嘴唇还抿着，像做错事被抓到。
　　陆谦言转头看了一眼，笑了。
　　“……笑什么。”沈应瞪他，眼睛圆溜溜的，“又不是在喊我们。”
　　“我知道。”
　　“那你还笑。”
　　“你耳朵红了。”
　　沈应更恼了，伸手去捂耳朵，又够不着，只能瞪着陆谦言，嘴唇撅着，像只被惹毛的猫。
　　陆谦言笑得肩膀都在颤，脚下没踩，船就漂在水中间，跟着风慢慢转。
　　“……你再笑。”
　　“不笑了。”
　　“你明明还在笑。”
　　陆谦言伸手，把沈应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上，声音低下来：“……那等没人了再亲？”
　　沈应僵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声闷气的：“……嗯。”
　　船还在漂，水波一层一层荡开，远处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但隔着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
　　车开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陆谦言靠在窗上，头歪着，眼皮往下耷，像要睡。沈应把窗帘拉上一点，挡掉外面的光，又把自己的外套叠了叠，垫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睡吧。”他说。
　　陆谦言“嗯”了一声，头没动，还是歪着，呼吸慢慢变长了。
　　沈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睫毛在暗处一颤一颤的，嘴唇微微抿着，随着车的颠簸轻轻动。像真睡着了。
　　沈应把手从膝盖上挪下来，悄悄去碰陆谦言搭在腿上的手指。
　　碰了一下，凉的。
　　又碰一下，陆谦言的手指忽然收紧，把他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指节抵着指节，温度慢慢变高。
　　沈应愣住，低头看。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陆谦言的拇指压在他手背上，没动，像只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放着。
　　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再抽一下，握得更紧了。
　　沈应抬头看陆谦言的脸，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绵长，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应该是睡梦中的下意识反应吧。他就不动了，任由握着，心跳得很快，但车里很暗，没人看见。
　　他偏头，飞快地亲了一下陆谦言的嘴角。
　　亲完立刻缩回来，耳朵烧得厉害，另一只手捂住脸，指缝漏出来，眼睛亮亮的。像做贼。
　　陆谦言没醒，呼吸还是那样，绵长，安稳。
　　握着的力道一点没松。沈应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被握着手指，看窗外路灯一串一串往后退。
　　他嘴角弯着，压不住，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抿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三个小时，他一眼没合，但一点都不困。握着的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他也没松。
　　车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班长喊了一嗓子“到了啊”。
　　陆谦言坐起来，手松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揉了揉眼睛，看向沈应，眼神还有点散：“……到了？”
　　“到了。”沈应声音很轻，嘴角还弯着，但立刻抿住了。
　　陆谦言看了他两秒，眉头皱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沈应站起来，抓包下车，背影透着一股轻快，但耳朵还是红的。
　　陆谦言跟下去，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在乐什么。但沈应走得很快，像怕被他追上问。
　　晚自习班主任放了电影，不用上课。
　　教室里灯关了，只有投影的光在墙上晃。
　　沈应和陆谦言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桌子下面手指没勾着，腿也没挨着。
　　沈应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余光里全是陆谦言，陆谦言靠在椅背上，腿伸得很长，偶尔动一下，膝盖就碰到沈应的腿侧。
　　碰一下，分开。再碰一下，再分开。
　　沈应的嘴角又压不住了。他想起车上那只握了很久的手，手心现在还留着温度。
　　他把手悄悄放到椅子边缘，指尖垂下去，像在等待什么。
　　陆谦言的手也垂下来了，两根手指碰了一下，又分开。
　　沈应没动，陆谦言也没动。过了很久，陆谦言的手覆上来，握住了，很轻，像试探。
　　沈应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两个人都没偏头，都看着屏幕，但耳朵都红了。
　　电影放的什么，两个人都没记住。
　　散场回寝室，陆谦言先洗澡，沈应后洗。
　　他擦着头发出来，看见陆谦言躺在自己床上，盖着被子，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沈应愣了一下，站在床边没动。第一天在一起，一起睡……也正常吧。但正常归正常，他站在那儿，脚像钉在地上，迈不出去。
　　他爬回自己床上，躺下，翻来覆去。被子里有橘子味，但不够近。他坐起来，抱着床上的长条娃娃——是自己那只名叫胖胖的阿贝贝，软绵绵的，抱着睡习惯了。
　　他盯着陆谦言的床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娃娃，手指攥着娃娃的耳朵，攥得发白。
　　他下床，光着脚，走到陆谦言床边，轻轻把他的被子掀开一角。
　　接着把娃娃轻轻塞到两个人中间，然后爬上去，从后面抱住陆谦言的背。动作很轻，像怕把人吵醒。
　　然后把自己拉过来的被子往自己背后盖了盖，盖严实之后再转过来。
　　陆谦言动了一下，在他转回来的一瞬间，也侧过身，手臂伸过来，把他捞进怀里。
　　眼睛还是闭着的，呼吸很沉，像没醒透。沈应僵住，不敢动，脸贴着他胸口，闻到橘子味，很浓，很安心。
　　他慢慢放松，呼吸变长，手指攥着陆谦言的衣摆，攥得很紧。
　　等了一会儿，陆谦言的呼吸又平稳了，像又睡着了。
　　沈应抬头看他，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和车上一样。应该是睡熟了吧。
　　他往陆谦言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闻着他的味道，慢慢睡沉了。
　　陆谦言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才睁开眼，低头看沈应的睡脸。
　　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娃娃被挤在两个人中间，露出半个脑袋。
　　他轻轻亲了一下沈应的额头，又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脑袋。
　　“……小乖。”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应没醒，往他怀里又蹭了蹭，睡得更沉了。但嘴角弯了一下，像梦见了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

！亲妈已累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