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她去外地了 呜呜呜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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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被一掌拍开。房间里亮了起来，沈应走进宿舍，带着几分疲惫往床上一躺。他脖子上没再挂那块金牌，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他就取出来放进书包里了。
而陆谦言此时正从书包抽出挂奖牌的袋子，准备放进抽屉。
“陆谦言，还有两年也该我们考了，想过吗？”
沈应闭着眼睛，拿胳膊挡在眼前，声音从衣角底下传出来。
“没有。”
陆谦言将行李箱倒放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到时候无论如何，你也得考到一个城市去，我们一起租个房子……”
说完像是嫌弃自己幼稚般，低低补了一句：“想那么远干嘛？真是的。”
正把一件T恤从包里抽出来的陆谦言忽然低笑了一下，谁也没问，他也没说，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一分钟：
“陆谦言，你过来。”
陆谦言站起来拍了拍手，凑到床边，对上沈应那一双明明亮亮却又有些疲乏的眼睛。
“你靠近点。”
陆谦言没办法，只好又蹲下来，尽量靠在沈应身边。
忽然沈应一个起身，亲到了他的脸颊上。
“嘿嘿……”
亲完人之后，他就起身进卫生间洗漱去了，留陆谦言一个人蹲在那里发呆。
这人真是的。
浴室的水声哗啦，还夹杂着低声呢喃和轻笑的声音。
陆谦言回望整个寝室，发现到处都是他和沈应的东西。有的乱七八糟往那儿一堆，有的却是整理得整整齐齐，但是这些物件都像他们两个人一样，已经没法划分了。
沈应用的沐浴露是某种花香味的，一打开卫生间门，整个寝室就漫上了那种味道，香香甜甜的，很好闻。沈应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陆谦言正在桌前摆弄着什么。走过去看，发现是一个撒了奥利奥碎的巧克力糕……
“你买这个干嘛？你之前做的那个呢？”
“都几天了，还能吃？重新买了个。”
陆谦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并没有讲，其实只是林女士觉得那个蛋糕有点过于“好看”，让陆谦言把做的那个蛋糕留家里，新买一个带过来。
陆谦言说完递过来一个勺子。沈应拆开包装，刚准备舀一勺放嘴里，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母亲。
沈应皱了皱眉，抬头对陆谦言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等一会回来。”
陆谦言点点头，自顾自地翻出手机给蛋糕拍照。
沈应出去了大概有十分钟。
陆谦言把蛋糕拍了三四张照片，挑了一张发给林女士，又觉得哪里不对，重新拍了一张。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抬起头，门还是关着。
走廊上隐约传来沈应的声音，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语调——很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段不熟悉的课文，每个字都往外吐得很慢。
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沈应走进来。陆谦言抬头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对。他眼睛里的那点光没了，不是暗下去的那种没，是像被人伸手进去整个儿捞走了，只剩下两个还能对焦的眼珠，看什么都隔着一层。脸上的表情也很淡，淡得几乎找不着，嘴角没往上也没往下，就平着。
陆谦言看着他走过来，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勺子。
“打完了？”
“嗯。”
沈应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挖了一勺，又嚼两下，又咽了。他不说话，也不看陆谦言，眼睛盯着蛋糕盒，勺子挖得整整齐齐，从边缘开始，一勺挨着一勺，像在完成一道工序。
“家里有事？”
沈应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没发生过。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就问月考。”
“你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月考。”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任何边角，每个字都磨得圆圆的，滚出来，落地，没声。
陆谦言看着他。沈应今天吃得特别安静。平常他吃东西嘴不闲着，要么跟他说话，要么拿勺子敲碗边，要么嫌他买的东西不够甜。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一口接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奥利奥碎都用勺子刮到一起，一口吃掉。
“味道还行。”沈应说。
“嗯，那家店新开的。”
“不错。”
就两个字。说完他把空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拿睡衣。手在柜子里翻了两下，平常都是随手一抽就出来的。陆谦言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我先洗漱了，你等下也早点弄。”
水声又响起来，比刚才短了很多。沈应出来的时候头发没怎么擦，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也不管，走到床边，把那个长条形的旧娃娃从枕头边上拿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往床上倒。
陆谦言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一下，出来的时候，沈应已经裹进被子里了，面朝墙壁，只露出一个后脑勺。那个娃娃照例抱在怀里，平时他也抱，但陆谦言经过床边的时候扫了一眼，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关了顶灯，留了盏台灯，坐在自己床上看了会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都没读进去。他关了台灯，躺下来。
宿舍很安静，空调送着低低的风声。
过了很久，陆谦言没睡着。他感觉沈应那边安静得有点过了头。平常沈应睡觉不算老实，偶尔会说梦话，翻身的动静也不小。但今天他侧躺的姿势从头到尾没变过。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吸气，像是把什么东西硬吞了回去。
陆谦言侧过身去看。黑暗中只能看见沈应的轮廓，肩膀微微缩着，被子边缘有一点点湿，贴在脸旁边的那一块，颜色比别处深。
沈应的肩膀很轻微地抖了一下，又一下，间隔不规律，像在忍，忍得不太成功。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动作很小。
又过了一会儿，沈应翻了个身，面朝陆谦言这边，整张脸露了出来。眼睛闭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下有一条亮线，从眼角滑到枕头上。嘴唇抿得很紧，嘴角在往下压，压了又松，松了又压。睡着之后他的眉心反而拧起来了，醒着的时候是平的、淡的，睡着了才敢这样。
也是这时候陆谦言才看清他怀里那个娃娃。沈应把那个长条形的旧布偶死死勒在胸前，两只手圈着，手指攥着布面，指节发白。娃娃被他折起来压在胸口和手臂之间，两头翘着，整个儿贴在他身上，紧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去。比平时紧得多。平时沈应也就是松松地搂着，有时候半夜还会松开，但今天这架势，像是怕一放手就没了。
陆谦言看着他那个攥法，想伸手去拽松一点。手抬起来，停在半空，又放下了。怕吵醒他。
沈应往他这边挪了挪，动作是睡梦中无意识的，额头抵上陆谦言的肩膀，鼻尖蹭到他的胳膊，然后停在那里。呼吸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陆谦言没动。他慢慢把手臂抬起来，绕过沈应的背，手掌贴上他的后肩，轻轻拢住。
沈应没醒，但眉心那点拧着的劲儿，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一点。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靠一靠的东西，身体里绷着的那根弦自己松了半圈。
陆谦言没说话，手就那么搭着，感觉到沈应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的力度也越来越实。怀里那个娃娃还是攥得很紧，但沈应的脸贴着他，眉心终于展平了。
陆谦言闭上眼，没抽开手。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她去外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