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淡味鸡汤 淡味是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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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应呆呆地靠着床头，看着陆谦言几步出去又几步进来，把电解质水拧开，倒进杯子里，放在他手边。
弄完之后自顾自拉过椅子坐下来，翻那本旧杂志。
下午的时候，沈应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妈发的消息：
“妈妈这边有点事走不开，晚点回去，你好好吃药，有什么想吃的跟妈妈说。”
下面是一条转账。
沈应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他其实已经不烧了，或者说烧得不那么厉害了，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看完，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没回。
陆谦言坐在椅子上，没抬头，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们？”
“嗯。”
“说什么了。”
“没什么。”
陆谦言没再问。他翻回前两页，接着看。
那天晚上，沈应睡得很早。
陆谦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关了灯，只有手机屏幕亮着。他听见卧室里沈应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摸了一下沈应的额头。
不烫了。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来。沙发短，腿伸不直，他侧着身子蜷着，不太舒服。
但他没换地方，就那么将就了一夜。
幸好，沈应的父母晚上也没回来。
……
第二天上午，陆谦言出门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束花。
蓝玫瑰和白玫瑰扎在一起，用灰蓝色的纸包着，花梗修得齐整，底部还裹着一层卡纸。
他进门的时候沈应正靠在床头喝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沈应看了两秒。
“你买的。”
“嗯。”陆谦言把花放在书桌上，没往床边递，“路过花店，看着还行。”
沈应没说话。他看着那束花，蓝白交错，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刚好照在花上，颜色很干净。
陆谦言突然抱着花走过来，拿过手机，搂住沈应咔嚓拍了一张。
“别动。”
沈应看向镜头的眼神还是懵懵的。
等拍了以后陆谦言点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沈应坐在窗边，逆着光，鼻梁上口罩压出的红印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痕。旁边是那束花和脸色好一些了的沈应。
他看了几秒，打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
那天下午沈应没怎么烧，人清醒了大半。于是两个人又找了个最新出的动漫来看。
动漫情节挺密集，不累脑子，但是也让人没空插话。
陆谦言和沈应，除了偶尔说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
窗外阴了一整天，雨始终没落下来，只是闷着。
沈应忽然说：“你把口罩摘了。”
陆谦言抬头看他。
“屋里就咱俩。”沈应靠在枕头上，语气平平的。
“不是说传染？”
“我看着闷。”
陆谦言看了他两秒，把口罩摘了下来。鼻梁上被口罩上沿压出的红印比前两天深了一些。沈应看着那道印子，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拉了拉，缩了缩肩膀，像是在说“你离我远点”。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陆谦言看着他缩进被子里的样子，也没戳穿他，只是重新抬头。过了一会儿，沈应闷声开口：
“你病了我不会来照顾你的。”
陆谦言抬眼看他。
“所以你别离我太近。”沈应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我不想回头还得伺候你。”
这话说得很平，跟前面那句接得很顺。
但陆谦言注意到他攥着被角的手指收得很紧，指节泛白。
沈应烧得最厉害的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地出汗，人烧得迷糊的时候喉咙里会发出很轻的哼哼声，自己都不知道。
他不想让陆谦言看到，不想让陆谦言靠得太近，不想让陆谦言也经历一遍他正在经历的这些。
陆谦言没跟他争。他只是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点，重新戴上口罩。
傍晚的时候陆谦言出去带了盒水果。
橙子、苹果、青提，都洗好了，切好码在保鲜盒里。
他放在床头柜上，又去厨房拿了把叉子回来，搁在盒盖上。
沈应拿叉子戳了一块苹果，慢慢地嚼。
陆谦言坐在旁边，把换下来的床单叠起来放在一边，又去烧了壶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手脚利落，不像第一天来时那样手忙脚乱。
沈应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背影，忽然说：“你昨晚没睡好吧。”
陆谦言叠床单的手顿了一下。“还行。”
“沙发那么短。”
“能睡。”
沈应没再问。他低头戳了块橙子，递过去。陆谦言接过来，站着吃了。
那天晚上沈应又烧了一点，不高，三十七度八。陆谦言给他换了退热贴，又喂了一次药。
这回沈应没再推他，只是偏过头去，闭着眼。陆谦言的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两秒，确认退热贴贴稳了才收回去。
半夜沈应醒过一次，看见陆谦言还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人靠着椅背闭着眼，呼吸很浅。
沈应看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6月6号，陆谦言带了鸡汤。
还是那个旧保温杯。他进门的时候沈应刚量完体温，三十六度九，终于退下去了。
陆谦言把保温杯放在桌上，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碗出来，把汤倒进去。
汤色很清，飘着几粒油花，里面有两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和几颗红枣，闻起来很鲜，一点调料味都闻不到。他把碗端到沈应面前，筷子摆好。
“路边随便买的。”陆谦言说，“拼好饭那种。你尝尝。”
沈应低头看着碗里的汤。他没立刻拿筷子，先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旧旧的，不锈钢外壳，跟陆谦言平时用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今天早上他醒得早。烧退了大半，人是清醒的，只是还躺在床上不想动。
陆谦言到的时候他听见了。进门的声音，换鞋的声音，然后是压低了的说话声。他听到陆谦言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他。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听不太清具体的字句，但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几句：
“……嗯，炖好了……没放盐……就放了红枣和两片姜……”
“……知道，我跟他说是买的……不说是您熬的……省得他有负担……”
“……嗯，好，我看着他喝。”
沈应那时候闭着眼，没有出声。等陆谦言推门进来时，他把呼吸放稳了，装作刚醒的样子。
现在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红枣的甜味浸在汤里，淡淡的。鸡肉炖得很软，一抿就散了。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汤是很普通的家常味，和饭店里那种浓汤宝调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味精放好少，老板黑心吧。”沈应说。
陆谦言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闻言“嗯”了一声。“路边摊，味道一般。不想喝就别喝了。”
沈应没说话。他低头又舀了一勺，慢慢喝着。
喝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奇怪。很轻的一下。捏着勺子的手指尖，皮肤上先是凉了一瞬，像碰到了什么冷的东西，紧接着又热了一下。那股温热顺着指尖慢慢往上爬，过指节、过手腕，一直到没入袖口才消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干干净净的，碗壁是温的，指尖贴着碗沿，很正常。但那股一冷一热的触感确实来过，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悄无声息。
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了一下。
沈应把勺子放回碗里。他没有再舀下一勺，只是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和那两颗红枣。
陆谦言站在旁边，看他停了动作。“怎么了。”
沈应摇了摇头。他把碗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完了，放下碗，抽了张纸擦嘴，没抬头。
“明天不用买了。”他说。
“不想喝了？”
“不是。”沈应把纸捏成一团，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声音很平，“你买的这个，我喝腻了。”
陆谦言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很轻，几乎是鼻子里出的一口气。
“行。”他说，“那明天换别的。”
他伸手把碗收走，转身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沈应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
“你下次放一点味精。淡。”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淡味鸡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