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流感灾难 小傻瓜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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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言白天给沈应发了很多消息，还打过电话，他都没回。陆谦言有些疑惑，想着或许有别的原因，便决定等回校再说。结果周日返校后，他才从胡思琪那里得知，沈应得了流感。
“那孩子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五月底不是下了场雨吗？可能淋了雨，留了点后遗症。今天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还咳来着。”
彼时胡思琪正坐在办公室改卷子，办公室没别的老师，周日一般只有班主任在。
“啊。”
陆谦言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应生病的那一次，脑子嗡了一下。这人又不会照顾自己……虽说胡思琪说过有父母照顾，他心里还是放不下。
烧偏偏发在周日。
昨天沈应还好端端地和陆谦言去给陆柚送蛋糕，今天一早起床，忽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再一摸额头，滚烫。
自从五月底淋了那场雨，沈应就时常不太舒服。又赶上流感季，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中招了。
父母匆忙赶回来照顾他，带他去医院门诊看了看，确诊是当季最流行的流感。
等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脑袋一阵钝痛，他眯着眼回想了好一会儿，才隐约记起来：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开了药，又把他送回来，安置在卧室里隔离。
几点了？
沈应挪了挪，把手机摸过来，按亮屏幕——晚上十点半。
还没等他彻底清醒，就先注意到通知栏里一大串未读消息，全来自同一个人——陆谦言。
遭了！
沈应被吓得清醒了两分，赶紧解锁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只是动作稍微大了点，身上便漫开一片酸痛，眼前也黑了黑。
“嘶……”
发完“我没事”，他把手机搁下，伸手去床头摸药。
去医院时门诊排了不少人，最后拿了个流感诊断和一大包药回来。
房间里没开灯，昏暗暗的，窗帘也没拉，外面透进来一点城市灯光，勉强能看清东西。沈应懒得再开灯，眼睛还得重新适应。他摸着黑把药拿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用药说明。几排字没看完，也没看清今晚该吃多少，脑袋就先昏沉起来。他索性不逼自己，躺回枕头上。
嗡……
陆谦言回消息了：
怎么样？查出来是什么原因？现在哪里不舒服？叔叔阿姨在家吗？吃药没有？睡了多久？要是还想睡就继续睡，慢慢回，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断句，一看就是语音输入。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快一分钟，才慢慢读懂。接着顿了顿，朝外面喊了一声爸，又喊了一声妈。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传不远，外面没什么回应。
他皱起眉，拨通陆谦言的电话，没戴耳机，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枕边，自己又一头扎回枕头里。
“喂。”
“嗯。”
“我没事，就是流感。爸妈不在家。你明天好好上课，我吃了药，睡两觉就好了，以前都这样。烧应该没那么烧了吧……我感觉不太出来。”
还没等陆谦言开口，沈应就先抢答了。
“他们不在家？”
沈应含糊地应了一声。
“跟你说，学校本来打算把高考假占了补课，不知道被谁举报了，明天又放假。我到时候去找你。”
“占高考假？”
沈应睁开了眼睛。
“嗯，对。不知道怎么想的，教育局把校长批了一顿。”
沈应却又开口：
“你不要来了。”
“为什么？”
陆谦言的语气有点意外，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来了也只有被传染的份，我自己能好。”
“不行。”
陆谦言语气严肃了点，又怕吓到沈应，把声音压低——再怎么也不能让对象和流感单打独斗。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到时候戴口罩好了吧。再说了，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感染的。”
沈应慢慢动摇了，沉默片刻：“那好吧。到时候我爸妈问起，就说是同学探望。
还有就是嗯，如果问起钥匙哪来的，你就说，你就说上次我落寝室里了。”
“好。”
……
第二天如约而至。
沈应是被门锁转开的声音弄醒的。他听见陆谦言在玄关换鞋，塑料袋窸窸窣窣，然后是洗手的水声。
他没睁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陆谦言走进来，没开灯，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看了他两秒，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又收回去。
指尖带着外面早晨的凉气，很干。
“醒了就起来，把药吃了。”
沈应睁开一只眼。
陆谦言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药片已经拆好放在纸巾上了。
他撑着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接水杯的时候手有点抖。
陆谦言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杯子往他手心里又递了点。
沈应把药吃了。
水有些烫，是沈应平时喝的类型。
他喝完把杯子递回去，重新缩进被子里。
陆谦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出去了。
客厅传来拆塑料袋的声音，接着是厨房水龙头的声音。
沈应闭着眼听，听着听着又睡过去了。
再醒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碗粥。
白色塑料碗，盖子揭开一半，热气已经不冒了。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凉了就叫我。
沈应端起碗。
粥碗上印着简单的logo——应该是楼下那家早餐铺买的，白粥，没加别的东西，米粒有点硬。
他吃了大半碗，放下。客厅里静悄悄的。他喊了一声：“陆谦言。”
没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沈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客厅没人，玄关的鞋少了一双。
他走到厨房，料理台上放着半袋没拆完的米，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沈应回了卧室，重新躺下。过了十几分钟，门锁又响了。
陆谦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你去哪了。”
“买了点东西。”陆谦言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支体温计、一包医用口罩、两瓶电解质水。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床头，动作很平。放下最后一瓶的时候，手指在瓶身上多停了一秒。
“你烧到多少度。”
“没量。”
陆谦言拆了体温计递过去。沈应夹上，两人沉默地等了三十秒。
“三十八度四。”
陆谦言皱上眉头，里面是深深的担忧。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收拾拿回来的东西。
“你回去吧。”
陆谦言的手停了一下。
“你过两天还要上课。”
“过两天的事过两天再说。”陆谦言把东西收起来，“这两天我得陪着你。”
沈应愣了一下。“为什么一定要？”
陆谦言把脸转过来，凑近沈应——近得连口罩上起的小球都看得见。
“我的男朋友还在这里受苦呢，我回去了你怎么办啊，小傻瓜。”
后面那三个字几乎都低下去了，因为带了点笑意。
陆谦言说完，摸了摸沈应的脑袋，把床头那一大袋子药拎出去，整理分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