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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山 三天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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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巧娘带着陈平进山了。
他们没有走平时采药的路,而是从镇子西边的一条废弃小径出发,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往上走。这条路极为隐蔽,如果不是巧娘带路,陈平根本不可能找到。
一路上,巧娘走得很小心,时不时地停下来观察四周的树木和岩石,像是在辨认什么标记。她告诉陈平,这些标记是她家祖先留下的,每隔几代就会有人重新描画一次,确保后人不至于找不到路。
“我家祖上说,这条路是当年门派用来运送物资的密道,只有内门弟子才知道。”巧娘一边走一边说,“门派被灭的时候,这条密道救了很多人的命。”
陈平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现在不需要再伪装普通人了,巧娘已经知道他会一点法术,他可以适当地表现出一些超出常人的感知能力,但不能太多。
他发现,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到了半山腰以上,他甚至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像是有一条巨大的灵脉在山体中蜿蜒,散发着磅礴的能量。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座山上的遗址绝对不简单。
他们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穿过了一片密林,翻过了一道山脊,最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中。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谷中长满了荒草和灌木,看上去荒废了很久。但在那些荒草的掩盖下,陈平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痕迹——断裂的石柱、坍塌的墙壁、被藤蔓缠绕的石碑。
“这里就是当年门派的外围了。”巧娘指着前方说,“再往里走,就是后山的入口。但那里有阵法,我进不去。”
陈平点了点头,跟着她继续往前走。
穿过山谷,他们来到了一道石壁前。石壁上有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变得模糊不清。石门前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
巧娘在石门前停下了脚步。“就是这里。”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这扇门后面就是后山。但门前的空地上有阵法,我每次走到这里就再也走不动了,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挡着。”
陈平走到石门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上的痕迹。这一次,他没有再伪装。他运起灵力,灌注双目,那些被泥土和荒草掩盖的阵纹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这个阵法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能困住凡人的迷阵,无非就是一些简单的幻术和障眼法,以他这些年学到的阵法知识,破解起来应该不难。但真正接触到这个阵法之后,他才发现,这个阵法的精妙程度,根本不是他这种半吊子阵修能理解的。
那些阵纹的走向、灵力的分配、节点的排布……每一样都透露着大派风范,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粗浅阵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陈平的心中涌起一阵挫败感,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能露怯。如果让巧娘知道他破解不了这个阵法,那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怎么样?”巧娘在他身后问,声音里带着紧张,“能解开吗?”
陈平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可以。这个阵法虽然精妙,但年代久远,灵力已经流失了大半。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巧娘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不过,”陈平话锋一转,“我需要一些时间来研究这个阵法的结构。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带着工具来。”
巧娘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一路上巧娘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轻声哼起了歌。陈平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确实需要时间,不是研究阵法,而是想对策。
他不可能告诉巧娘自己破解不了阵法,那样的话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就会崩塌,所有的信任都会化为乌有。但他也不能就这样放弃,后山里的东西就在眼前,他怎么甘心空手而归?
他需要想一个办法,一个既能进入后山,又不需要真正破解阵法的办法。
而那个办法,在第二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二天清晨,陈平和巧娘再次来到了石门前。陈平装模作样地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些他自认为高深的阵图,时不时地皱眉沉思,嘴里念念有词。巧娘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就在陈平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继续演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不是从巧娘那边传来的,也不是从石门后面传来的。它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一根针,尖锐而清晰地刺入了他的意识。
“道友。”
陈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四顾,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荒草、石壁,和那扇紧闭的石门。
“别找了,我在这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像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招呼。
陈平的目光终于锁定了声音的来源,石门的右侧,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那块岩石看上去和周围的山石没有什么区别,但陈平运起灵力灌注双目之后,终于看到了……
那块岩石,是一只趴伏着的狐狸。
不,不是狐狸。是狐妖。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趴在那里足有三丈多长,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毛发,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它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在沉睡,但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
陈平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别怕。”狐妖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要是想吃你,你第一天进山的时候就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陈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巧娘,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还在低头看着地上的阵纹,嘴里念叨着什么。
“她听不到我说话。”狐妖说,“这是神识传音,你也知道,这只有修仙者才能收到。”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用神识试探性地回了一句:“你……你是谁?”
“我是谁?”狐妖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像是在嘲笑这个问题,“我是这座山的镇山兽。千年前被那个破门派抓来的,困在这山上,日复一日地给它们看门。你说,我该是谁?”
陈平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试图理解当前的局面。
一只被困在山上千年的狐妖,一个自称是门派后裔的少女,一扇被阵法封锁的石门。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狐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想,这个少女是不是真的能带你进入后山。你在想,后山里面到底有什么。你还在想,我为什么要找你说话。”
陈平没有否认。
“我来告诉你答案。”狐妖说,“这个少女确实是那个门派的后裔,但她知道的太少了。她以为那扇门后面就是藏经阁,以为学会了阵法就能改变命运。天真,那扇门后面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她想要的。”
“那是什么?”陈平问。
“是我的自由。”狐妖说,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认真,“我被阵法束缚在这座山上,不得不听命于门派血脉的后裔。虽然她从没见过我,但只要她一声令下,她让我守门,我就得守门,她让我咬人,我就得咬人。千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摆脱这个枷锁。”
陈平的心跳加速了:“你想让我帮你?”
“对。”狐妖说,“你帮我除掉她,我就放弃后山的遗物。所有的功法、丹药、法器,统统归你。我只要自由。”
陈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后山的遗物,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千年大派的所有收藏,意味着无数的功法秘籍、灵丹妙药、高阶法器。如果他能得到这些东西,他就能从一个破落小观的弟子,一跃成为修仙界的新贵。
“我怎么知道你会守信?”陈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
“我可以以镇山山君的名义立誓。”狐妖说,“这是最重的誓言,一旦违背,必遭天谴。你也是修仙之人,应该知道这种誓言的效力。”
陈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狐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但不要太久。”
陈平没有再说话,他转过头,看向巧娘。少女还在专心地研究地上的阵纹,浑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像一朵刚绽放的花。
陈平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但很快,那阵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是修仙者。
修仙者的路上,没有怜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