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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想走的路 襄王即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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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即刻要上山去,替谷主寻那味药材,却被谷主拦下,道那药材需得三日后才会成熟。
这两日,襄王便承担起为公主和国师煎药的活。
这边襄王刚煎好药,要拿去给公主,云从南来寻他,说那小院里的人寻他有要事,谷主让他不要耽搁。
襄王要先给公主送药,正巧国师也到了这,云从南把药塞到国师手中,扯着襄王就跑。
国师端着两碗药,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到公主房门,还没敲响门,就被人打断。
“你又想做什么!”
译官瞄见国师在公主房门口,鬼鬼祟祟地,还端着两碗药,这就不得不让译官警铃大作起来。
国师端着药,没办法比划。
“你又想谋害公主!”译官走近就闻到一股极苦的药味,似乎与襄王平日里送来的药是一样的,只是多了一碗,“今日怎么不是襄王殿下?”
译官从国师手里接过汤药,国师才得以解释清楚。
知道国师是替襄王来送药的,译官指着一碗药道:“既然你也要喝,就把这碗先喝了。”
这才万无一失,译官心想,若是国师动了什么手脚,便不敢喝——
国师一饮而尽,面不改色,译官看得眉头紧蹙。
公主从小体弱,药不离口,即便如此,每次喝这药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吐。
国师最怕苦,那可都是公主从前在他耳边念叨麻了的,他如今是转了性了?
公主在房内小憩,闻到熟悉的药味,还是忍不住反胃想吐。
国师从袖中掏出一盒裹满甜腻糖汁的蜜饯,递给公主。
公主捏着鼻子,一口把苦涩的药吞下,捂着嘴,不让药吐出来,接过甜滋滋的蜜饯,含在嘴里,等着苦味淡去。
今日只见蜜饯,却没见做蜜饯的人,公主缓过劲来问道。
“襄王殿下怎么没来?”
公主问的第一句就是问襄王,国师感觉心像是被抓着,很不是滋味。
被偏爱习惯了的人,骤然间失去那个一直偏向自己的光,很不习惯,可不珍惜,光总是会暗淡下去的。
“谷主找襄王殿下有事。”
“原是如此。”公主想起谷主曾让襄王替他去寻一味药,大抵是为了这件事罢,随即寻了个借口让译官出去,独留下国师。
“国师曾说过本宫身上有异世之人的气息,会对大梁不利,既如此国师为何还要救本宫?”
公主醒来,襄王就把国师去帮公主找药告诉了公主。
可那天在药王谷的人,只有国师知道悬竹的下落,他若是想害自己,大可不说,或者只要稍加阻拦,倘若途中稍有差池,自己就会殒命。
“是臣学术不精,误看了公主殿下。”国师入过公主的梦,知道公主不是异世之人,也没有被异世之人占据灵魂,只有一个异世之物,一直纠缠着公主不放。
“误看!”公主火气“噌”的一下就冒出来,八世来的针对仅不过是误看?
就因这误看,导致自己历经了八世惨死。
公主难以接受,正欲斥责国师有眼无珠,又想起自己被绑架那夜,国师寻来对自己的质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夜你曾说本宫在见到你之前,见过谁,谁就是那异世之人。”
公主想着那和国师身形一般无二的黑衣人,锦被下的宽袖中握紧了利刃。
倘若他们是同一人,大不了就是一死。重来的下一世,自己就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公主猛然发现,自从昏迷后,只要有国师在自己身边,系统就不敢出来说话。
“是,”国师指节轻颤,那夜公主没给他答案,他早已做好自己去查的打算,没想到公主竟然会主动提起,“那夜公主见过谁,谁就是异世之人。”
“一个和你身形很像的人。”公主蓄着力,提防着。
国师听后没有很惊讶,也没对公主下手,只是眉眼低垂,一副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模样。
“国师可有头绪?”公主问道。
国师迟疑地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怀疑对不对。
那可是他最尊敬的师父,是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是鼎立起大梁半片天的人,他怎么能够去怀疑。
“并无头绪。”国师还是没有选择把怀疑告诉公主。
这倒是出乎公主预料,就算国师真不知道那人是谁,听到与他自己身形相似,难道就没有半分想问的?
国师反常的反应,让公主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公主和国师的关系,到底国师会选择那一边。
“国师难道就不想知道,那夜黑衣人与本宫说了什么?”公主主动抛出话引。
“他说本宫的路走偏了,他要拨乱为正,然后你就出现了。”
国师把不准自己师父对公主的态度,师父若是想对公主不利,单凭他在手札里记录的任一术法,就可让公主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师父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想把公主推回到正确的路上。
什么路是公主该走的,正确的路?
是去南蛮和亲?公主被掳去时,失了忆,满眼都是南蛮的襄王。
若是和亲是正确的路,那只要顺其发展便可,何苦把公主掳去。
留在大梁?入公主的梦中,她前八世都在拼尽全力地留下,可结果依旧是公主惨死,大梁国灭。
为何自己的出现会让公主回到原轨?
这一世最大的变化,就是公主不在听信她脑海里那异世之物的撺掇,也……放弃了自己,主动选择和亲。
“公主,或许,正确的路,就在您的脚下。每一步您自己想走的路,都是正确的路。”
国师朝着公主比划,心里却像压上了块大石头。
如果不再爱自己,是公主正确的路,那自己就陪公主走下去,就当……偿还前八世,自己种下的孽。
“走自己想走的路?”公主还以为国师会像系统一样,说他才会是公主的救赎。
“那就走本宫想走的路。”公主试探道。
国师笑着点点头:“公主无论何时需要臣,臣都愿效劳。”
国师所言不似作假,但他知道黑衣人是谁,这也没告诉公主。
公主并没有计较,能为自己所用便好,至于怎么用,那就是自己说了算。
“公主可还会为心中梦魇之物,扰乱心绪?”
公主猜想国师问的应当是系统,可他是如何得知自己体内有系统的?
“近来好了些,时不时还会有所影响。”公主想到只要有国师在,系统就不会出来作乱,他对系统必然是有办法的。
令公主心揪的是,系统的所做所说于国师而言,有利无害,他当真会帮自己摆脱系统的控制吗?
“请公主安心,臣会帮公主彻底销毁那异世之物。”
代价几何,如今早已不在国师考虑的范围内,只要能帮公主,他就会竭尽全力去做到。
*
“你当真是佑荷的儿子?”襄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男子如此心平气和地说话。
佑荷还是襄王母妃的闺名。
“你与我母妃是何关系?”襄王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会特意把自己叫来。
“有些话再不说,怕是就没机会说了。”那男子不理会谷主的阻拦,就算说出后,襄王也许不会答应去寻药,“我与你母妃是青梅竹马,自幼定下的婚约。”
“什么——”襄王倒是第一次听说,母妃曾经与父皇那般恩爱,怎会——
“你父皇为得到山荷国的圣物和支持,哄骗佑荷,诱她与他私奔。登基后,又利用山荷首领对佑荷的护犊之情,骗杀了整个山荷国。”
那男子言于此,泪流满面,哽塞难言。
谷主因传言影响,认为襄王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人,明知南蛮帝王是他的杀母仇人,也会因权力站在南蛮帝那边。
他不愿意让襄王知道这男子的身份,担心他会被杀人灭口。
“这些传言,我也曾听闻过,如今倒是证实了。”襄王笑得很苦涩,生父是杀害生母全族的凶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狠不下心去恨。
“当年你母妃被关在冷宫,我与你舅舅去救她,却被南蛮帝伏击。还是你母妃放火自焚……才引走了追兵。我想去救佑荷……我想救她,但她不愿和我走。她说她愧对山荷,愧对你。”
那男子几度哽咽,他对襄王母妃的感情经年不变,斯人已逝,一个人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去找你时,南蛮帝已经把你保护起来了……”
那男子泣不成声,他没能完成襄王母妃最后的嘱托。
“先生受的伤,是那时候留下的?”襄王并不怪他没救下母妃和自己,他已经尽力了。
“是。”谷主道,“他想去把你从南蛮帝手里抢过来,被掉下的房梁砸中,火烧毁了半边脸。”
襄王抿着嘴,他自失去母亲,除了公主,还没有人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他。
他恭恭敬敬地向那男子深深行了一礼:“先生舍身相救之恩,感激不尽。”
“您说我舅舅也和您一起去救了母妃,他还好吗?”
那男子不解地看了眼谷主。
谷主才道:“我就是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