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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宋轻舟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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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襄王的视线移到谷主身上,所以谷主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与他的关系。
舅舅没有第一时间与他相认,是在提防他。
“南蛮的兵权并不在我手上,父皇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我。”本该是亲人相认的温馨场面,襄王却觉着隔他们很远,“母妃和外祖的死,永远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谷主还是没信,从前南蛮帝要带妹妹走的时候,也是信誓旦旦的承诺,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等他坐稳皇位后,第一件事却是把刚生产完的妹妹,连同刚出生的外甥打入冷宫。
谁知道南蛮帝的儿子,会不会是第二个他。
“归元菇可以去寻了。”谷主错开襄王的话,他道不明对妹妹和襄王的态度,如果当年妹妹没有一意孤行,执意要和南蛮帝私奔,也许山荷就不会被灭国。
他是有些恨妹妹的,连带着妹妹和杀父仇人的孩子也怨恨。
可最该恨的,是那南蛮帝。
“我会把归元菇带回来的。”襄王提着剑,向谷主和那男子行了一礼。
“他是个好孩子。”那男子给谷主倒了杯茶,他觉得谷主对襄王的态度过于抵抗了。
“有那样的父皇,能长成什么好人。”谷主不屑一顾,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皇死在南蛮帝的剑下,眼睁睁望着自己的妹妹,在南蛮帝的逼迫下放火自焚。
“他不单单是南蛮人之子,也是佑荷的儿子。”那男子劝道,深呼一口气,“若我挨不过那遭,他就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记得对他好些。”
“少胡说!”谷主嘴上这般说,心底也没底,这伤拖了这么久,他已经没有把握了,“宋轻舟,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要报仇,就得挨过这遭。”
宋轻舟,这个名字连他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谁能想到,当初貌比潘安、芝兰玉树的贵公子,现在会变成一个满面烧痕,颓废的疯子。
刚开始,宋轻舟一心想要去南蛮复仇,而谷主深知自己的实力无法与南蛮帝匹敌,常常借口推脱。
渐渐地,宋轻舟看出谷主没有心思去复仇,更因自己无法行动,连出谷都是件难事,开始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不愿说话,不愿见任何人,尤其是谷主。
“我会的,我会的。”宋轻舟哭着笑,泪水顺着旧伤痕滴落在手上,这是他能去复仇最关键的一步。他会站在这孩子身后,帮他解决复仇路上的一切阻碍。
*
今日的药是云从南亲自送来的,却是两碗。
“今日怎是两碗?”
公主掩着鼻,药散发出来的苦涩,熏得她直想吐。
这么苦的药,还得喝两碗吗?
“还有一碗是方师兄的。”云从南解释道,送完公主的,他还得去送方师兄的。
想着自己堂堂药王谷最有天资的药师,居然在这儿煎药送药,也太大材小用了。
“他也中了毒?”公主看着两碗一模一样的药,心下起了疑,谁能做给自己和国师下毒?
云从南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敷衍着糊弄过去。
公主见云从南不愿说,也没再继续问。
公主接过云从南递来的蜜饯,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襄王已经去了三天,怎还不见回来?”
“时机还没到罢,公主不必忧心……”
云从南还未说完,一位药师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见到云从南忙道:“师弟,快,襄王受了重伤,谷主让你快去小院。”
云从南立即把要给国师送去的药,给公主去送,连忙赶去小院。
“这位药师,小院在哪里?”
得知襄王受了重伤,公主对他虽还没感情,但到底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昏迷之时,他也尽心尽力,自己又怎能做那不闻不问之人。
云药师跑得太快,压根来不及追上去。
“这……”这药师倒也不是不愿意告诉公主,只是那地方他也只是远远望过一眼,里面有一个脾气暴躁的疯子,不敢进去的。
公主见他支支吾吾地不愿开口,再劝说道:“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我只是想知道襄王的伤势如何,只看一眼就好。若是谷主有所怪罪,定不会牵连到您。”
“不……倒不是因为这……”这药师见公主不断恳求,咬了咬牙,心想谷主和师弟都在那,饶那疯子如何捣乱,也应当是无事的,“我带您去。”
*
远远望见一处古朴的小院,公主确认那儿就是云药师所说的小院,便让引路的药师替她为国师去送药,先行离开。
一走进小院,公主就闻到很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公主竟觉着心中有一丝慌乱。
襄王是南蛮战神,武艺高强,只是采个药,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若他出半点意外,大梁和南蛮的和亲联盟就会瞬间破坏,公主心里念叨着一定不要重蹈前几世的覆辙。
“姑娘,你怎么来了这?”宋轻舟帮不上什么忙,在屋外等着,瞧见一个没见过的姑娘走了进来。
谷主为了让宋轻舟能好好休养,特意把小院建在药王谷最里边的角落,从没有被外面来求医的人误闯过。
公主循着声音望了过去,被那男子的脸吓了一跳,看清是位被烧伤的人,有些羞愧,稳了稳心神,小心询问道:“冒犯先生实属抱歉,襄王可在此处?”
“襄王?”宋轻舟重复了一遍,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是了,那孩子的封号是襄,和他母妃一样的封号。
“他受了重伤,谷主和从南正在为他医治。”
公主道了谢,站在屋外,透过窗想去看屋内的情形,却看不清。屋内愈来愈重的血腥味,揪着公主的心,无法放下。
“不必担忧,他伤的虽重,但好在回来的快,谷主对处理这些伤也算得心应手。”
宋轻舟听景佑山,也就是谷主,说过,襄王来药王谷是为了救他的心上人,想来便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你很是担心他?”
公主听眼前这人称呼谷主和云药师,很是熟捻,对他们也很是熟悉,想来身份不一般。
施施然行了一礼,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婿,自然是担心的。”
宋轻舟对面前的姑娘,莫名有股心疼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见过她最悲惨的模样一般,没由来的心疼。
“你……”
宋轻舟想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云从南就出来了。
“宋师伯,襄王殿下好了,到你了。”
谷主也走了出来,见到公主,往里边瞧了眼,笑道:“公主来了?他醒着呢。轻舟兄,我们去别处罢。”
公主刚走进门,就见着床上的人想着法地伸着头,往外找着什么,见到她来,眨巴着那如盈盈春水碧波荡漾的眼,笑着喊道:“清璃,你来啦。”
公主走近才看见襄王面无血色,如白纸般,腹部被厚厚实实地缠紧了束伤巾,缠出沟沟壑壑的纹理。
公主看着心疼,眼眶中泪水不禁一滴一滴砸下,说的话都带上了些哭腔:“怎么伤的这样重?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去。”
襄王一骨碌爬起来,公主吓得忙上前护着他的伤口,却被襄王牵住手。
“清璃,别担心,伤的一点儿也不重。只是看着凶险,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疼的。”
公主知道襄王是在逞能安慰自己,药师和那男子都说他伤得很重,怎会真的不疼。
公主哄着襄王,扶着他慢慢躺下:“我知道阿煜没事,但你也要好好躺着休息,不要再坐起来。不然我会心疼的。”
襄王听话地躺在床上,手却拽着公主不放:“清璃再陪我一会儿,可好。”
受个伤能得到公主陪在自己身边,襄王心中暗喜,那以后每一次受伤,公主也应该都会陪在自己身边。
“好。”公主陪在襄王身边,就像襄王之前守在昏迷的她身边一样。
“不知那位先生现下如何?”
公主明白襄王说的是之前在门外的那位,安慰道:“谷主和云药师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宋先生定然也会顺顺利利的。”
“宋先生?”襄王想起幼时那位,会时不时接济母妃,教自己读书习武的那位老师。才发觉自己还没问过,那人叫什么,“清璃,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襄王的神色忽然激动起来,公主回想了一下:“云药师称他为宋师伯,谷主称他为轻舟兄。”
宋轻舟——
这个名字在襄王脑海里炸开来,他实在无法把记忆中那位矜贵自持,芝兰玉树的师父,和颓废在木椅上自怨自艾的人联系起来。
怪不得那时南蛮皇宫,人人自危,不对襄王母子落井下石就算好的情况下,师父愿意顶着众人,接济母妃。
他深爱着母妃,爱屋及乌,在自己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还为母妃和襄王在南蛮留下心腹,以备不变。
“公主!国师晕了过去!”先前被公主喊去帮国师送药的医师冲进来,只看见了公主和襄王,“谷主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