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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提和离 你对我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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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平稳地过去了。
韩灶每日都会去正院给婆母请安,把脉问诊,调整方剂。国公夫人底子本就不差,加上精心调养,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她见韩灶日日不辞辛劳,心中愈发疼爱,时常拉着她的手,感慨道:“灶儿,我这身子能好得这样快,全是你日夜操持的功劳。”
韩灶只淡淡一笑,温声应道:“母亲说哪里话,这本是儿媳分内之事。”
萧睿仍是每日准时来与韩灶一同用膳。他话虽不多,可碗碟间总会多出她爱吃的菜。有时是清蒸鲈鱼,有时是虾仁蒸蛋,有时是时鲜小蔬。
这些细微的照应,青禾、翠屏、翠竹看在眼里,赵恒也看在眼里。府中上下都看得出,将军对少夫人是放在心尖上的。可奇怪的是,哪怕如此,将军仍旧夜夜宿在书房,从不踏入东厢半步。
青禾私下与翠屏嘀咕:“将军对少夫人这般好,怎么就……怎么就不肯搬回去呢?”
翠屏摇了摇头,不敢妄议主子之事,只低声道:“将军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萧睿以为通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韩灶多少能感觉到他的心意。
可他不知道,韩灶心里,始终横着一道沟壑。
她记得他推开门时那句“怎么是你”的惊愕,记得他脱口而出时眼底的失望。她以为他心里想娶的是韩慧——那个才貌双全的嫡长女,而不是她这个被嫡母推出来替嫁的庶女。
他照顾她,关心她,细心地为她夹菜、在韩府门口替她撑腰、深夜抱她回房、在廊下等她……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只当作是感念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终究是不爱她的。所以才一直不肯与她圆房。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不疼,却从未消失过。
这一夜,韩灶又失眠了。
她躺在东厢的床上,枕边空空荡荡,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帐子上,冷冷清清的。她睁着眼,望着帐顶,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在回廊上,她无意间听见两个婆子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说将军对少夫人那么好,怎么就是不肯回房呢?”
“谁知道呢。我听赵侍卫身边的人说,将军成婚至今,一直宿在书房。”
“那少夫人岂不是……一直独守空房?”
“可不是嘛。成婚快三个月了,还没圆房呢。也不知将军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见。”
那两个婆子散去了,可那些话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韩灶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手指死死攥紧了被角。
她素来通透冷静,遇事从不慌乱,心头再大的波澜,面上也能不露分毫。可唯有一件事,她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独守空房这件事,从成婚第一夜起,便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日复一日,越来越沉。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每夜枕边空落,那份失落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今日本就心绪不宁,又偏巧听见了下人们的议论,那些话一字一句,如针似刺,扎得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从容。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冲动地去找他,可心头的委屈与酸涩堆积到了顶点,再也压不住了。
与其这样日复一日地耗着,不如……趁早做个了断。
韩灶脑子一热,坐起身披了件外衫,推门出了东厢。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乱。她脚步不停地往书房走去。
侍卫远远瞧见少夫人过来,想起将军曾交代过“少夫人过来无需通报”,待韩灶走到跟前,立刻低声见礼,直接替她打开了门。韩灶未及多想,抬步跨了进去。
书房里烛光摇曳。他还没歇下。
“谁准许你进来的?”低头批阅公文的萧睿,声音低沉冷冽,如寒冰碎玉。
韩灶顿时怔在原地。萧睿未听见回答,猛然抬头,目光中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抬眸看见是她,微微一怔。她穿着寝衣,外头只披了一件薄衫,乌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
“怎么还没歇息?”他立刻放下笔,语气缓和了几分,眉头却微微皱起。
韩灶没有坐,就站在书案前,垂着眼帘,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我是不是打扰将军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萧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韩灶在他对面坐下。她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半晌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将军,再过几日,便是我们成婚满三个月的日子了。”
萧睿微微颔首,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我上次同你提过的……”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等成婚满一年之后,我们便和离罢。”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安静不是寻常的安静,是连烛火都仿佛凝固了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
萧睿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去,眉目间的冷意却一点一点聚拢,如冬夜里渐渐凝结的霜。他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她看穿。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韩灶没有看他,声音依旧平静:“我知道,当初这门婚事,你原本想娶的不是我。与其这样让将军为难,不如早些分开,对你我都好。我不想耽误你。”
萧睿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格外刺耳。
他绕过书案,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她。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去,如数九寒天里灌进来的北风,冷得让人连呼吸都凝滞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娶的不是你。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韩灶摇了摇头,轻声道:“将军,你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一年以后,你便自由了。”
自由。
这两个字像一把火,烧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里拉起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为何一定要和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即将崩塌的怒意。
韩灶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眼帘,沉默着。
那沉默像一根引线,彻底点爆了他。
韩灶不愿再待下去,默默地转过身,想要把手腕从他手中扯开。
萧睿见她要走,猛地将她拽进怀里,低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占有,灼热得像是要把她烧穿。
韩灶愣了一瞬,随即拼命挣扎起来。她推他的胸膛,扭动手腕,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可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铜墙铁壁,手臂像铁箍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她越是挣扎,他便箍得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韩灶觉得自己的嘴唇慢慢麻木了,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她的力气越来越小,挣扎越来越弱,手臂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放弃了挣扎。
萧睿还在用力地吻着她,用力地把她搂紧,像是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压抑、不安,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他吻到了咸涩的味道。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从眼角淌到唇边,被他尽数吻去。
他猛地停了下来。缓缓松开她,却没有完全放开,仍将她搂在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慌——他从未这样慌过。他抬起手,颤抖着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吓到你了……灶儿……别哭……”
他吻着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吻到声音发颤:“你哪里不满意……我改……不要提和离……”
韩灶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泪水无声地淌着,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他害怕。
萧睿不敢松手,只是紧紧搂着她。他知道方才的失控吓到她了,可他没有办法。他不知该怎么留住她,不知该怎么让她明白——他不要自由,他只要她。
怀里的人轻轻挣了一下。
萧睿低头看她。
韩灶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他被推得退了一步,手臂空落落的,像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人从怀里夺走了。
韩灶没有再看他,转身推开门,踉跄着跑了出去。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灭了案上的烛火。
书房里陷入一片漆黑。
萧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他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她的手还残留在他手臂上,她的泪还沾在他唇边,可她不在了。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追上了,还能说什么。
他缓缓弯下腰,捡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月色如水。他睁着眼,望着窗外,直到天际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