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嫁将军之来生再相遇》三万三

35、探亲 探望阿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韩灶便起了身。
　　今日要去看阿婆，她比平日里更早梳洗。换了一身寻常穿的藕荷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清清爽爽，不惹眼目。青禾在一旁伺候，见她这副打扮，忍不住道：“少夫人，今日出门，怎不穿那件织金的？”
　　韩灶淡淡道：“去看阿婆，不必那些。”顿了顿，又道，“阿婆不喜张扬。”
　　青禾应了，不再多言。
　　收拾停当，韩灶出了院门。萧睿已在府门前等候，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钩，少了平日的冷峻凌厉，多了几分清雅出尘。赵恒正将备好的礼品一一搬上马车——几盒上等补品，两匹极品素雅衣料，还有几样精致点心，不多，却样样用心。
　　韩灶看了一眼，心中又是一暖，轻声唤了声“将军”后，便上了马车。
　　萧睿随后上车，在她对面落座。
　　马车缓缓驶动，出了国公府，往城西而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单独同乘一辆马车。第一次是回门那日，车厢里沉闷得令人窒息。今日却不同，虽依旧无多言语，可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不再刺耳，偶尔的颠簸也不再令人局促。
　　韩灶侧过脸，掀起帘角，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晨光洒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柔光。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萧睿坐在对面，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翘的唇角，看着她眼底那一抹柔和的光。他心里忽然觉得，这样安静地坐着，也很好。
　　马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驶入城西小巷。巷子狭窄，马车进不去，便在巷口停下。
　　韩灶先下了车，萧睿跟在她身后。赵恒和青禾提着礼品，随行在后。
　　到了门口院门虚掩，韩灶轻轻推开，便见阿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
　　阿婆年逾花甲，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褶皱，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有神。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身板挺得笔直，虽居陋巷，通身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阿婆。”韩灶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柔软。
　　阿婆抬起头，看见韩灶，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她放下手中的菜，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拉住韩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红：“灶儿，你来了……在婆家可好？”
　　韩灶点头，轻声道：“都好。”
　　阿婆的目光越过韩灶，落向她身后的萧睿。
　　萧睿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恭谨：“萧睿见过阿婆。当年救命之恩，萧睿一直铭记在心。”
　　阿婆仔细端详了他片刻，笑了起来：“是你啊，当年那个躺在我家炕上半死不活的小子？”她上下打量着萧睿，眼中满是欣慰，“长大了，也出息了。灶儿能嫁给你，我很放心。”
　　萧睿直起身，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阿婆放心，我会照顾好灶儿。”
　　韩灶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心中忽然一震。
　　他唤她“灶儿”。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阿婆是谁？知道她是谁？
　　阿婆拉着韩灶的手，又看看萧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快进来坐，别在外面站着。”
　　进了屋，阿婆沏了茶，三人围坐桌前。阿婆拉着韩灶的手，细细问她在国公府的日子，吃得好不好，住得习惯不习惯，公婆待她如何。韩灶一一应了，声音不高，却让阿婆听得连连点头。
　　萧睿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偶尔抬眼看看她们祖孙二人，目光沉静如水。
　　聊了一会儿，韩灶站起身，挽起袖子：“阿婆，我去做饭。上次答应您的，每次来都给您做。”
　　阿婆连忙拉住她，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你现在是国公府的少夫人，将军夫人，哪能让你下厨？传出去像什么话？”
　　韩灶轻轻握住阿婆的手，目光柔和却坚定：“阿婆，我不管什么少夫人、将军夫人，在您面前，我永远是您的外孙女。上次答应您的，我一定要做到。”
　　阿婆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半晌才点了点头，笑道：“好好好，你做，你做。睿儿也没尝过你的手艺吧？正好，让他也尝尝。”
　　韩灶微微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青禾连忙跟上，帮忙打下手。
　　萧睿坐在堂屋里，与阿婆对坐。
　　阿婆看着韩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萧睿，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慈爱。她轻声道：“灶儿这孩子，从小就不容易。她娘走得早，她爹又不管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可她从不抱怨，再难的事也咬牙扛着。她心地善良，知书达礼，样样都好，就是话少，什么事都闷在心里。若是哪里做得不合你的意，你告诉我，我会说她。但你一定要善待她。”
　　萧睿放下茶盏，目光郑重，声音低沉而清晰：“阿婆放心，我会的。”
　　阿婆看着他，点了点头。阿婆絮絮说起韩灶幼时的趣事，萧睿静静听着，神色虽淡，却未有一丝不耐。他知晓阿婆心中牵挂，便也淡淡说了几句府中情形，提及长辈对韩灶皆甚满意，言语虽简，却足以安人心。两人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倒也不觉冷清。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饭菜的浓香。韩灶端着一盘盘菜出来——红烧肉色泽红亮，香菇炖鸡汤汁浓郁，青菜豆腐清清爽爽，虾仁炖蛋嫩滑金黄，鲫鱼汤奶白如乳。样样家常，却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都来用膳了。”韩灶将菜摆好，又给阿婆盛了碗饭。
　　阿婆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细细嚼了，连连点头：“嗯，还是灶儿做的菜好吃。”
　　萧睿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豆腐，尝了一口。他抬眸看了韩灶一眼，淡淡道：“很好吃。”
　　虽然只有三个字。可阿婆听出来了，那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她哈哈笑了起来：“睿儿说好，那定是好的。灶儿的手艺，平时是尝不到的，今日可得多吃点！”
　　她说着，又夹了几筷，吃得津津有味。韩灶看着她，嘴角弯了弯，眼底满是温暖。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青禾收拾了碗筷，又去厨房洗碗。韩灶扶着阿婆到堂屋里坐下，又沏了茶。
　　阿婆拉着韩灶的手，絮絮叨叨又叮嘱了萧睿许多。萧睿一一应了，虽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应得郑重。
　　说话间，阿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转。她看见萧睿的目光时不时落在韩灶身上，那目光虽淡，却带着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阿婆心里便有了数。
　　眼看天色不早，她拍了拍韩灶的手，又看向萧睿，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就不留你们用晚膳了。灶儿，在婆家要慢慢适应，有什么事就来找阿婆，阿婆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韩灶心中感动不已，点头答应，依依不舍地松开阿婆的手。
　　两人出了巷子，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韩灶忽然抬起头，看着萧睿，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你早就认出我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上一次在巷子里，你从那些纨绔手里救我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萧睿看着她，清冷应了一声，接着淡淡道：“起初并未在意，后来才发觉是你。你跟小时候，变化不大。”
　　韩灶垂下眼帘，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恼意。他明明早就认出了她，却不声不响，不露分毫。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他从不解释，从不主动，总是那样清清淡淡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他早就知道是她。
　　韩灶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为何不早说？”
　　萧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以为你知道。”
　　韩灶一怔，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耐心：“往后若有疑问，尽管直接来问我便是。”
　　韩灶抬眸看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心里那一丝恼意，在他这句平淡却诚恳的话里，不知不觉散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低下头。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萧睿几次抬眸看她，她始终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萧睿先下了车，回过身，伸出手。韩灶将手搭上去，借力下车，手便收了回来。
　　两人并肩往里走。
　　刚进府门，管家便迎了上来，躬身道：“将军，少夫人，老爷和夫人请你们过去。二老爷一家要回去了，正厅里在摆茶话别。”
　　萧睿点了点头，与韩灶一同往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