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嫁将军之来生再相遇》三万三

34、相伴 默默相护，

　　午膳后各自散去。韩灶回到东厢，在窗边软榻上歪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融融的，可她心里想着回门时韩家种种，心里泛起阵阵凉意。索性起身，拿起搁在案上的医书翻了几页，也看不进去，又放下了。
　　青禾端了茶进来，见她眉间笼着一层薄愁，也不敢多问，只轻轻将茶盏搁……下，退到一旁。
　　书房那边，萧睿刚坐下，赵恒便进来通报：“将军，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萧睿放下手中的公文，起身往正院走去。
　　国公夫人正坐在窗边喝茶，见他进来，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只留了贴身嬷嬷在旁。
　　“坐吧。”国公夫人指了指椅子，开门见山问道，“今日回门发生了什么？怎么午膳都没用就回来了？”
　　萧睿坐下，沉默片刻，才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国公夫人越听脸色越沉，手中的茶盏“砰”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没出嫁就罢了，现已嫁入我国公府，还这般待慢！”国公夫人气得声音都发颤，“这是打谁的脸？打我们国公府的脸！”
　　萧睿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
　　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气，看着儿子，语重心长道：“睿儿，灶儿在娘家无依无靠，如今嫁进咱们家，你若再不多护着她些，她还能指望谁？我瞧那孩子识大体、懂规矩，心里是极喜欢的。更何况，当年若不是她救你，你早没命了。这份恩情，咱们不能忘。”
　　萧睿抬眸，淡淡道：“儿子知道。”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他离去。

　　——

　　韩府那边，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韩灶和萧睿走后没多久，罗景浩也提出告辞
　　马车在罗府门前停下，罗景浩沉着脸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书房走去，连看都没看韩慧一眼。
　　韩慧跟在后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她知道自己今日在韩府门口失态了，那些刻薄话不仅得罪了萧睿，也让罗景浩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
　　罗景浩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韩慧站在门外，咬着嘴唇，双手绞着帕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心里恨得要命，可更多的是怕。这一夜，罗景浩没有回房。

　　——

　　国公府的晚膳时分，萧睿准时出现在东厢。
　　韩灶已经在花厅等着了。见他进来，起身微微行礼：“将军。”
　　萧睿“嗯”了一声，在对面坐下。
　　桌上的菜比平日里多了两道，还都是清淡的口味——清蒸鲈鱼、虾仁蒸蛋、香菇菜心、芙蓉鸡片、山药排骨汤。韩灶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两人开始用膳。
　　席间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触的声响。萧睿吃得慢，动作从容，目光始终落在自己面前的碟中，并未多看韩灶一眼。
　　韩灶夹了一筷面前的菜，低头吃着。她吃着吃着，忽然发现碗里多了一块鱼肉。她微微一顿，抬眸看了萧睿一眼。
　　萧睿正低头喝汤，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只是顺手的事。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根本不曾发生过。
　　韩灶垂下眼帘，没有说什么，将那块鱼肉吃了。
　　一顿饭在安静中结束。撤下碗筷后，丫鬟们奉上清茶。
　　韩灶端着茶盏，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将军，明日我想出府一趟。”
　　萧睿抬眸看她：“去哪？”
　　“去看望一位长辈。”韩灶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从小照顾我的阿婆，她住在城西。我想去看看她。”
　　萧睿沉默了一瞬，放下茶盏，淡淡道：“我陪你去。”
　　韩灶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必麻烦将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谢将军。”她轻声应了。
　　萧睿“嗯”了一声，转向门外：“赵恒。”
　　赵恒应声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去备些礼品，明日一早要用。”萧睿顿了顿，“挑些上好的补品、衣料，再备几样精致的点心。”
　　赵恒应了，转身去办。
　　韩灶坐在一旁，听着他吩咐赵恒备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萧睿看了她一眼，起身道：“早些歇息。”
　　韩灶起身相送，看着他走出院子，消失在回廊尽头。
　　夜色渐深。
　　韩灶洗漱过后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望着帐顶，想着他说明日要陪她去看阿婆。他本不必去的，可他去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外，又望着窗棂间透进来的月光发呆。今夜他会不会回来睡？前两夜他都睡在书房，今夜……
　　等了一会儿，外面没有脚步声。又等了一会儿，依旧安静。她闭上眼，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不再去想。
　　罢了。他回不回来，不是她能左右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书房里，烛火摇曳。
　　萧睿坐在案前，手中的公文批完一份，又拿起一份。夜色渐深，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抬眼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中的青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已经很晚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心里有两个念头在来回拉扯——前几夜都睡在书房，今夜若突然回去，会不会太唐突？她是否已经睡下了？若她还未睡，两人相对无言，又该如何？
　　罢了，还是在书房睡吧。
　　他睁开眼，拿起笔，却怎么都落不下去。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像化不开的心事。
　　他放下笔，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
　　罢了，过去看看。只看一眼，便回来。
　　他抬步出了书房，沿着回廊往东厢走去。月色将他清瘦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像是身后跟着的另一个自己。
　　廊下的宫灯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他在东厢门前停下，轻轻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床帐上，像是笼了一层薄纱。
　　她侧身向外，被子盖到肩头，乌发散在枕上，像一匹沉静的锦缎。月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眉目舒展，少了白日里的那份沉静和疏离，多了几分柔软的恬静。睫毛微微翘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淡淡，呼吸很轻很匀。
　　萧睿在床边轻轻坐下，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借着月光，他看着她的睡颜，不知看了多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将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极轻极柔，像是怕惊醒她，又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指尖在她额边停留了一瞬，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得像鸿毛落在雪地上，几乎没有痕迹。
　　他直起身，望着她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他又看了她片刻，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回到书房，萧睿命赵恒打来热水，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躺下时，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是被月光洗净了，只剩下宁静。
　　窗外，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