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戛纳 C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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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时尚靓丽的红毯相比，戛纳的海洋仿佛是另一片世界。
清晨五点，时差作用之下，苏棠就已经起床。公司订了两个房间，刚好她们互相不打扰，倒也自由自在。
沿着海边跑了一圈，顺道踩点了几个美丽的背景后，苏棠这才返回酒店，敲了敲梅瑜的房门。
她刚起床不久，喊了酒店的早餐正准备享用。
“你已经出门了？”梅瑜扫了眼苏棠的运动服，嫌弃地撇嘴道，“我们来戛纳，你竟然穿这么土？”
“我是为了运动！”苏棠觉得血一个劲地往脑袋涌，青筋几乎要爆出来，“还有，我又不是女明星，穿得土又有什么要紧的！”
梅瑜斜睨她一眼：“丢我的人。”
“不好意思了，以后还会继续丢人的。”为了保持好心情，苏棠拒绝跟她吵架，一边掏出各种设备，“好了，今日的录像开始。”
说完这话，她就观察到梅瑜的后背“啪”一下挺直，跟块铁板似的。
这该死的偶像包袱。
趁着梅瑜小口啜着浓缩咖啡的工夫，苏棠给她拆了包面膜，又挤出粉底液和遮瑕膏，“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我就不陪你了。”
梅瑜蹙眉，“为什么？”
“我没有被邀请。”苏棠说，“但昨天秦姐跟我说了，她会跟你一道进去。”
秦姐是梅瑜的经纪人———不过，因为她手头还有“更重要”的艺人，所以没有陪同梅瑜来戛纳。
这也在情理之中。
梅瑜早就风光不再，也就失去了商业价值。而经纪公司也想挣钱，倒也无法埋怨他们捧高踩低。
但不管怎么说，梅瑜脸上明晃晃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苏棠拿着刮痧板帮她去水肿，一边出馊主意安抚：“要不这样，你去看个几分钟就溜出来，我们一起逛一逛戛纳？”
她本以为梅瑜会拒绝。
哪知道，经过短短五秒的思考，梅瑜竟然点了头。“可以啊。”
“真的假的？”苏棠吃惊地望着梅瑜的眼睛，“你这么遵纪守法的人，竟然也会逃课？”
“说什么呢。”梅瑜拧起眉头斥她，“只不过是提前出来而已——反正我们只是去蹭红毯的，应该不要紧。”
苏棠轻笑，又伸手把她的眉心揉开。
“我以为，你不管怎样都要看完的。”
毕竟在国内，每次她们去电影院，梅瑜都是最后一个离场的。她会仔仔细细看完滚动字幕，听完最后一句歌词，在清扫阿姨的呼唤声中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戛纳她反而提前溜了？真是怪事。
苏棠想了想，忽然大胆猜测，“诶，该不会是戛纳不需要自己掏钱，你觉得可以随便浪费吧？”
“呸。”梅瑜啐了她一口，完全没意识到摄像机还运转着，“你怎么这么编排我？”
苏棠把理由重复了一遍。
“那你真是看低我了。”梅瑜说，“所有幕后人员都很不容易，却只能占那么小一个名字。如果连我都不看，大概也没有其他人愿意看他们的名字了。”
“太有道理了。”梅瑜只是轻描淡写，苏棠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的游戏也是一样的。”
又是游戏。
梅瑜早就看苏棠不爽，这会儿见她自投罗网，指责便脱口而出，“电影跟游戏能一样么？我看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就是打游戏打的。”
苏棠举手投降，“我不跟你争这个。”
“干嘛，吵不过我？”
梅瑜尚且得意洋洋，完全没注意到苏棠已经放下化妆刷，转变为舌战群儒的战斗模式。
“我吵架怎么可能输——第一，论电影和游戏的阶级划分。本质上，他们都是人类的娱乐产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谓电影咖位更大，只不过是你们的圈地自萌。”
苏棠清了清嗓子，又捞起矿泉水，“第二，论我是否不务正业。你压根儿不了解我的工作，所以这是你的偏见。第三，打游戏和不务正业的关联……”
梅瑜的巴掌“啪”一下打在苏棠屁股上。
“吵死了。”她发挥血脉压制，“闭嘴。”
“……”
吵不过就强行闭麦，真是一点不公平。
苏棠心里的抱怨翻涌上天，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皱了皱鼻子，安安静静地给她画了个端庄又美丽的妆。
梅瑜今天穿了条渐变黄的长袖连衣裙，但掐腰设计和宽阔的袖口与裙摆，都给裙子增色不少。
“到时候你再联系我吧。”苏棠说，一边给她戴上钻石项链，“我就在附近等你。”
梅瑜一口应下。
*
等待的时间，苏棠也没法闲着。
她找了家星巴克，拿一杯咖啡换取一个上午的网络，把梅瑜的照片和视频素材一股脑儿地发给经纪公司；届时，就由他们剪辑与发布。
苏棠的对接人叫“钱袋”，微信名也是个钱袋的emoji，看不出性别，只依稀觉得年轻。
即便是隔着时差，钱袋也还是第一时间回了消息。
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棠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品尝着连锁咖啡，电脑忽然“叮”一下响了。
钱袋发了条长达30秒的语音。
她插上耳机。
钱袋是个年轻的女孩，“是这样的，苏姐，我们这边刚刚了解到，您是梅瑜老师的女儿是吗？既然这样，我们打算把梅瑜老师的VLOG剪辑成母女旅行的形式，您看行吗？”
还没等她回复，另一条语音又紧接着传进来。
“我刚看了眼素材，觉得很有意思，麻烦您多录一点素材吧！感谢您了！”
老天。
苏棠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问梅瑜比较好。
她编辑了条文字刚打算发出去，却看见梅瑜头像上出现个红点。
【梅瑜：妈妈一会儿要跟经纪人他们一起吃饭，下午还说要一起直播。】
白色气泡底下，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猫流泪表情包。
苏棠回了个“好”，这才把剪辑师的话转达了一遍。
【梅瑜：我觉得很不错，但主要还是看你。】
【梅瑜：不要做不开心的事情。】
【梅瑜：[微笑]】
心意她领了，但这个表情属实骇人。
苏棠挠了挠头，决定顺应她妈的意思——反正对她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
既然梅瑜忙于工作，苏棠也乐得清闲，换了身轻便透气的衣服，就独自前往戛纳老城。
炽烈的阳光总是滋养最热烈灿烂的颜色，戛纳老城是由浓郁的高饱和色拼接而成的，远看像是一粒粒像素点。
老城规模很小，一小时之内苏棠就走完了所有游客打卡点。
她饥肠辘辘地挑了家店，点了份海鲜沙拉，注视着眼前安静的海港与停泊的白色游艇，心情半是惬意半是担忧。
苏棠在担心她妈。
尽管梅瑜向来不喜欢透露自己的脆弱，但苏棠看得出来，她妈是个内向自闭的人。
她讨厌嘈杂混乱的环境，也讨厌身边没有熟人。
如此想着，苏棠也顿时没了胃口，只忧心忡忡地盯着手机，等待梅瑜回复消息。
梅瑜的消息在下午三点姗姗来迟。
她发了个定位——巧合的是，她们距离甚至只有三百米。
等苏棠找到梅瑜时，她正捧着玻璃杯朝自己招手，早晨盘好的发髻已经变成了大波浪，松垮垮地垂在肩膀上。
“这些都是妈妈之前的老同事，你应该都认识。”她满面笑意介绍道。
苏棠望了过去。
当然都认识，甚至全国人都认识，一位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也都活跃在现在的影视圈。
梅瑜的冰沙喝了一半，也不打算继续喝下去。
她带着苏棠打了声招呼，就提前从老友聚会中撤离，只说想要四处走一走。
不过，苏棠看得出来，她妈正意犹未尽。
“回顾往昔开心吗？”她从背包里取出保温杯，递到梅瑜手里。
“开心呀，说了很多以前拍摄的故事，还约了回国见面。”梅瑜鼻尖渗出点汗珠，粉底液微微有些斑驳，“不过，估计也只是客套啦。”
“大家都忙，能聚起来就不容易了。”苏棠让梅瑜坐下，又掏出吸油纸和粉饼帮她把妆容重新打理好。
梅瑜喝了口温水，又点头。
“妈，你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梅瑜一时间没有缓过神。
“可惜你没有像他们一样，持续活跃在影坛。”苏棠问出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倘若是她，她一定会纠结且难受。苏棠承认自己人性的卑劣。
不过，梅瑜却摇了摇头，“不可惜。”
“你别说什么有了我、有了家庭的鬼话。”苏棠把鸭舌帽的帽檐压低了些，挡住她的上半张脸，“我会觉得愧疚。”
“事实就是，我做了一个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梅瑜说，“我不后悔跟你爸结婚，也不后悔生了你。”
“但你的事业——”
“我现在不还在拍视频吗？”梅瑜指了指苏棠手里的摄像机，又说道，“我的事业就算没有你，也不会像男演员一样长久。”
“嗯。”
“老男人的角色多，但老女人角色少——我也不愿意再演婆婆和妈妈，我已经是妈妈了。”梅瑜抓着苏棠的手，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
她的手心温热且潮湿，就像苏棠此刻的眼眶一样。
梅瑜又说：“再说了，你连工作都没有，就别担心我了。”
“……”
好吧。
苏棠叹了口气，摘下一侧的耳机，又塞进梅瑜耳朵里。
随后，她缩了缩身体，倚在梅瑜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嗅着她发丝间的薄荷洗发水味，耳畔一半是歌声，一半是海水的流淌与海鸥的嘶鸣。
耳机里是《Past Lives》节奏的鼓点声。
“Past lives couldn't ever come between us,
“Some time the dreamers finally wake up.”
(陈年往事不再阻碍我们，入梦者终将清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