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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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母亲节。
给我的母亲，和天底下所有的母亲。
2026.05.10
清河湾3号又在吵架。
保安驾驶着电瓶车缓缓驶过，忍不住侧头又看了眼，刚好看见别墅的女儿摔门而出，手里还抓了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
在别墅区工作久了，他也能识别出，这只旅行袋出自香奈尔，一只抵得上他将近一年的工资。
而现在，黑色旅行袋被随手丢在跑车前盖上。
苏棠抓着手机，扫了眼寥寥无几的电量，还是挣扎着给好友打了个电话。
“喂，Anna，我今晚住你家！”她怒气冲冲，“这家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林安娜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你又跟你妈吵架了？”
“嗯。”
苏棠丁零当啷地把斜挎包里的所有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樱花粉色的镶钻指甲抓起车钥匙，又依次把口红、粉饼、耳机等杂物丢回去，这才打开了车门。
“我跟你说，我妈让我陪她去戛纳——这样一来，我是既当助理又当经纪人，顺道还当翻译、司机和地陪小妹咯？”
林安娜漫不经心地回，“那你拒绝呗。”
“我当然拒绝了！”苏棠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只堪堪开了个头，“但你猜我妈说什么？她说，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哈哈哈！”林安娜笑得更是夸张，“在你妈眼里，你跟我一样是条咸鱼。”
苏棠下意识就想反驳。
不过，一想到反驳的话大概率会冒犯林安娜，她就不得不强行憋了回去，只像漏了气的皮球一般发出“哧”的冷笑声。
“不管怎么说，我打死都不会去的。”苏棠猛地踩了下油门，艳粉色的保时捷911的引擎发出一声轰响，“你在哪里？给个定位。”
“在韩国。”林安娜说，“明天有场演唱会，今天刚好来返厂维修。”
“……”
得了。
没戏。
苏棠翻了个白眼，刚想掐断电话，手机那头就忽然没了声音。
低头一看，竟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真是该死。
她抓了抓头发，刚想找出数据线给手机充电，家里的大门又忽然打开了。
梅瑜穿着丝质睡袍，脸上敷了薄薄一层面膜，正双臂抱胸盯着她的方向看。
“你要干嘛？”苏棠摇下车窗，扯着嗓子问。
“经纪公司说，会给你发工资。”梅瑜冷冷地开口，“一天五千。你去不去？”
苏棠的怒意瞬间熄火。
她别扭地瞥开眼，嘟囔道：“搞不好是从你的薪水里扣掉的。”
“就算是从我这里扣的又怎么样？人家又不是不给你签合同。”梅瑜的耐心即将耗尽，“快点，人家等着我回电话呢。”
“……去。”
过了几秒，苏棠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个字。
当然得去，她又不会跟钱过不去。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实打实她的薪酬，不拿白不拿。
“还真是没骨气。”梅瑜冷笑着阴阳怪气，扭身往屋内走，留了敞开的大门给苏棠关上。
苏棠的怒火又燃烧起来。
天底下没有比她妈更会惹她生气的人了！
*
不管怎么说，行程都这么定了。
等到签完合同，苏棠就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所有的摄像设备。光是单反相机就准备了两台，还带上了大疆pocket、胶片机、CCD相机以及拍立得，更别提必要的手持云台和三脚架。
总之，光是这些设备，就占了她半个箱子。
“有必要带这么多么？手机拍拍么就行了。”梅瑜看着她上蹿下跳地收拾，忍不住说道。
苏棠一愣，随即白眼便翻了起来：
“你真是扫兴的家长。还有，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不要不识好人心。”
梅瑜刚想反驳，就又被苏棠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别跟我说什么‘我之前吧啦吧啦’。时代已经变了，现在就流行这些，你要跟上潮流。”
好吧，潮流。
梅瑜自诩人老心不老，自然不好意思反驳，只独自嘟嘟囔囔地往房间里走，一边盘算着她要带哪些衣服过去。
这趟没有其他工作人员，所有的重担都得落在苏棠一个人身上。
她多少有些担心。
苏棠细胳膊细腿，大概是没办法搬这么多东西的。
*
事实上，苏棠比她想象中强壮很多。
到达尼斯机场后，梅瑜独自站在行李转盘边，忧心忡忡地望着航站楼的方向。
经纪公司只给她安排了商务舱，苏棠则是经济舱。
这是两人到达浦东机场才发现的。临时升舱的主意也被航空公司打消：无论是前往巴黎的前半程、还是巴黎飞往尼斯的后半程，机舱内都人满为患，压根儿没有多余的位置。
梅瑜只好悻悻作罢。
等了两分钟，苏棠满面油光地走过来，肩膀上背着个巨大的双肩包，单手举着手机瞄准梅瑜，像是坚守岗位的狙击手。
“你终于来了。”梅瑜松了口气，“刚刚公司打电话来说，返程已经改成了商务舱。”
“嗯。”苏棠随口敷衍着，径直把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又帮她戴好麦克风。“我去拿行李，你自己拍点素材。”
“……哦。”
梅瑜很意外苏棠的态度。
她原本以为，娇生惯养的女儿总要发一通脾气，甚至做好了安抚她的准备。哪晓得苏棠竟没什么反应，只默默接受了？
这可完全不是她的做派。
梅瑜尚且在发呆，苏棠就已经走到行李转盘边等候。她已经把衬衣外套脱掉，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贴身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
两只行李箱缓慢出现。
苏棠一手抓住一个，双臂同时用力，将它们取了下来，随后畅快地吁了口气。
“好了，我们去租车吧——”她转过头，困惑地盯着梅瑜手里的手机镜头，“你是在拍我吗？不是说好了让你自拍吗？”
“是在拍你。”梅瑜伸手拍了下苏棠的后背，“怎么了，我的女儿还不能拍了？”
“……秋雅结婚，我又唱又跳算什么。”苏棠嘀咕了一句，又伸手把手机取回来，“我现在要买一杯咖啡，一会儿开车去戛纳。”
梅瑜点了下头，伸手抓了个行李箱，又忙不迭地问：“你在法国有驾照？”
“我有国际驾照啊，妈。”苏棠无话可说，只按照标示牌往柜台走，“我之前不是都自驾吗？”
“我又不知道，你也没带我玩。”梅瑜冷哼。
这话苏棠没法接。
跟梅瑜出门，她就总是给她找不痛快，时间久了苏棠自然不乐意带她出门。
不过，梅瑜这么一说，苏棠心里反而生出了些愧疚之心。
她挠了挠头，随便找了家咖啡厅，又打了个呵欠，点了两杯冰美式
“你这不是疲劳驾驶吗？”梅瑜说，又听到了“ice”的字眼，大惊失色道，“我可不想要冰咖啡！一点都不养生。”
老年人就是爱养生哈。
苏棠翻了个白眼，“两杯都是我的。你胃不好，我没给你点。”
“哦。”
梅瑜难免有些扫兴。虽然平日里她并不习惯喝咖啡，但难得来了国外，她也想入乡随俗一下。
不过，等到拿咖啡时，桌面上竟有三个纸杯。
“给你点了个拿铁。”苏棠说，“加了牛奶，对胃比较好。不过这里的咖啡总没有巴黎的正宗，等我们回巴黎再尝尝看。”
“我们还会去巴黎？”
“是啊，你没看行程吗？”苏棠诧异，一边从背包里拽出充电宝，“南法呆几天，巴黎再呆几天，我的素材需要一天上传一次——算了，你也别关心这个了。”
说罢，苏棠嗦了口咖啡，又忽然想起什么，“你跟爸爸报平安了没？”
“当然啦。”梅瑜瞪着女儿，“你到这个时候才来关心你爸！”
苏棠瞪回去，“我俩坐飞机，结果他成了需要关心的那个人？”
“你爸万一去钓鱼，顾不上吃饭怎么办？”梅瑜叹了口气，“家里还猫狗等他喂呢！”
“不是有阿姨么……”苏棠把她妈的话当耳旁风。
她一直觉得，她妈对她爸有超乎夫妻以外的关心，仿佛是在养育小孩。
当然，在苏棠更年轻的时候，也把这话跟梅瑜说过，果不其然挨了好大一通责骂——
后来，苏棠才逐渐意识到了，梅瑜就是喜欢成为大家长。她想被所有人需要；因此，她很乐意付出足够多的时间和精力，抢先一步让所有人需要她。
找到租车行，好不容易坐上沃尔沃SUV，还在熟悉方向盘时，苏棠便听见梅瑜的呼唤。
“小棠，还得接着录吗？我有点想睡觉了。”
扭头一看，梅瑜竟已调平了座椅，盖上羊绒披肩，正准备安然入眠。
苏棠叹了口气，默默把音响关了，“你睡吧，我们很快就到戛纳了，这一段路我录像就好。”
梅瑜挣扎着就要起身，“这多不安全！”
“有脚架，我不会边开车边玩手机的。”苏棠强硬地把她推回去，丝毫没意识到梅瑜还开着手机录像，凶巴巴地继续说，“行了，你要是不睡就换你来开。”
“这么凶干嘛，还不能问一句了。”
梅瑜嘟囔了几句，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棕榈树，很快陷入梦境。
苏棠安然驶入早已规划好的海岸公路。
耳机里播放着慵懒快活的《Saltwater》，夕阳就在不远不近的前方，音乐的律动呼唤着她“Come to the ocean（面朝大海吧）”。
湛蓝如宝石的大海拍打着海岸，海鸥掠过大道投入天际线，世界静谧又明亮，心情也瞬间开阔。
真是完美的旅行。
她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