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蝶》仉庚

8、第 8 章 骚扰

　　人类的高等中学在临近九月底十月初的时候，老师们集体会陷入一种忙碌当中。这也是人类学生不愿意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月考。

　　宁煊被安排出这次的月考题，要求难度不能太大，要保护学生自信心，又不能太小，要适当让学生知道高考的残酷。这次是他和另一个女老师一起出题库，两人忙到第一节晚自习下了课才离开。

　　因为时间比较晚，江屿特地开了车过来接宁煊。车是一辆较为低调的商务车，安静停在树下，人则一身休闲打扮站在路灯下处，模样较穿西装看起来年轻不少，出门的第一时间就能被注意到。

　　“我朋友来接我了，顺便送你回去吧。”宁煊冲江屿挥挥手，同时询问身边的女同事。

　　他记得这位女同事前两天在办公室抱怨搬家到很远的地方，每天光是车费开销都非常大。

　　“那谢啦，等有时间了我就去把车学了。”女同事开始语气还算明朗，之后谨慎观察一圈周围，随后明显紧张起来，两只手同时抓住宁煊的手臂，低声询问：“你看我背后那方向是不是有人在看这边？”

　　宁煊顺着看过去，女同事背后方向是学校的围墙，围墙上爬的蔷薇已经不剩多少花，繁茂的枝叶后，一个胖男人侧着脸将眼神藏在不经意的表情下下。

　　宁煊眼神微微放大，头下压轻微幅度，同时伸手将女同事挡在自己身后。

　　胖男人知道自己被发现，干脆不再遮掩，一只手插在裤兜，另一只手跟随步伐摆动，姿态嚣张的靠近。

　　离两人还有些距离时，胖男人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是一个个子远比自己要高的男人，俯视时锐利目光自上而下钉在被注视者的身上，有些可怕。

　　“你干嘛！”胖男人打掉男人的手，手上黏腻的热汗带来极其不适的触感。

　　江屿压下不适，抽出纸巾擦手，同时挡在宁煊和女同事面前，警告面前的男人：“我是他们朋友，有事情可以找我聊聊。”

　　他们这里四个人的动静吸引了其他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孩子的家长，保安同样警惕朝这边走，手里拿着防爆叉。

　　胖男人打量江屿的穿着，嗤笑，指着女同事大声和周围人宣扬：“都来看看啊，这女的前几天还和我约会吃饭呢，今天就找别的相好了！我说怎么这几天不理我了，原来是磅上大款了啊！”

　　“胡说！之前名明是相亲，而且我也明确拒绝你了！”女同事气急，同样大声反驳。私人事情她不想被发布到网上，但是注意到周围举起来手机也觉得无能为力。

　　“你要是拒绝我了，我今天能来接你下班吗？”胖男人倒打一耙，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倒是真容易被蒙骗，“大家看看，这女人这么水性杨花、贪慕虚荣，世界上的好男人就是被这种女人欺骗了！”

　　“我挺你，兄弟！”

　　人群中有男声爆出一句支持，这助长了胖男人的气焰，他伸手想去抓女人，被宁煊和江屿挡住。

　　宁煊狠狠盯着胖男人，他在这个男人身上还闻到了同类死亡的气息，这个人一定在近期对猫下过手。

　　江屿显然也闻到了，他摁下躁动的宁煊，举起手机对着周围环境拍了一圈同时将手机界面展示给男人看。

　　“你刚刚说的我已经录下来了，加上这么多人的录像和传播，造谣诽谤罪名跑不了，等警察吧。”江屿又补充，“同时我的律师会和你商量赔偿事宜。”

　　“如果你们将这段造谣传到网上，转发和浏览量达到法律量刑标准，同样会被律师起诉，希望各位斟酌。”江屿同时和围观人群表明态度。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周围人也不会自找麻烦，默默收了手机。胖男人听见江屿的话想走，但是被扑上来的宁煊按住肩膀，疼痛从肩膀传来。

　　胖男人想不通这个老师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为什么抓人的手像长了刺一样扎人。

　　“诶诶诶，我胡说的，你你们都是老师诶，不能这点肚量都没有吧。”胖男人虽然开口求饶，但是依旧不忘自己胡搅蛮缠的习惯，企图用道德绑架让对方放过自己。

　　这种公立学校的老师最要面子了，一旦出现个人品行问题，工作就会不保，对他来说，骚扰一个女老师可比起老老实实相亲好多了。

　　“别以为我不敢报警，做错事的又不是我！”女老师之前就报过警，苦于没有直接证据而放弃，现在能把人送进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几天也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正如女老师所说，受害者没必要害怕报警，但是相当一部分人苦于没有权势与地位，受限于现实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因素只能忍气吞声，反倒做错事的人过得逍遥。

　　胖男人见道德绑架没用，于是暴露本性，污言秽语不断外冒，让人恍惚觉得此人长得不是一张嘴，而是下雨天偷偷向外冒臭水的下水道口。

　　警察来的很快，了解事情经过后将人直接带走，宁煊三人做了笔录后送女同事回家。

　　经过这件事女同事和宁煊关系好上不少，时常会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知道他家里养了猫也会送一些自己做的猫零食。宁煊也知道了这位女老师叫陈玫，和他一样参加了教师技能大赛，并且已经是第二次参加。

　　基于这个原因两人时常一起磨课件，倒是逐渐成为了关系要好的朋友。

　　第一次月考宁煊教的班级语文都考得不错，这让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江凌更是吵着要让宁煊带他出去玩，在办公室里一声声宁老师磨得人心软。

　　其他老师忍俊不禁，笑江凌是不是把宁老师老师当成哥哥了，每天都要跑过来撒娇。

　　宁煊年纪不大，倒是能和班上学生打成一片，只是像江凌这么熟稔的到没有。

　　“因为我和宁老师是好朋友嘛！”江凌俏皮回答，开玩笑和这位物理老师说：“老师你不要吃醋哦，在我心里宁老师也就比你重要这么一点点。”

　　江凌说着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相当短的距离，表示自己同样喜欢这位物理老师。

　　“得了吧，你好好把物理分数弄上去我才能看见你的爱。”上课铃声响，物理老师揪着还想赖在办公室的江凌回教室上课。

　　昨天江屿邀请了宁煊参加流浪猫收容所做义工。收容所是江屿公司设置的，专门接收流浪猫狗，每个月还有志愿活动，方便一些关心流浪动物的人类参与进来，并且对他们的收容所起到监督效果。

　　宁煊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他生活在人类小区，偶尔会以猫的形态和小区里的同类交流，得知到目前还没被收留的几只猫大多是被人类抛弃，习惯了流浪的猫。小区的人也尊重它们的选择，只定时在几个投喂点补充食物，检查户外猫窝的破损程度。

　　流浪的猫们都很独，所以宁煊想不到流浪猫收容所会是什么样子。

　　“你可以把它看成一个随走随留的家。”工作人员打开收容所大门，宁煊穿着红色志愿服跟着人群一起进去。江屿在他旁边讲解。

　　江屿今天也穿了红色志愿马甲，看起来像是一个来志愿服务的普通爱猫人士。

　　江屿办的收容所和宁煊在网上查到的很不一样，室内场馆，有好几个独立房间，每个房间配置更像是猫咖。里面的每只猫脖子上基本都被搭理得很干净。

　　“看那只。”江屿小声示意宁煊看过去，那里是一只长毛黑猫，整只猫看起来灰扑扑的，毛发也很凌乱，“他不喜欢接触人类，基本上只有吃饭和睡觉才会回来。”

　　“他脖子上是什么？”宁煊指的是黑猫脖子上项圈一样的东西，在这些房间里只有少部分猫咪脖子上戴有。

　　“定位仪。方便追踪和检测他们的身体数据。”江屿顺着工作人员安排开始打理房间，眼疾手快捞了一只戴项圈的猫展示。这只猫灰白相间，短毛，失去了一只耳朵，被江屿捞起来的第一时间哈了一口气，察觉到熟悉味道后才乖乖待在他手上。

　　“定位仪是提前和他们商量好的，他们也同意。”

　　江屿挠挠猫下巴，接着把猫放回地面。

　　宁煊一边打扫，一边打量周围。这里除了猫咪们睡觉的房间，还配备了专门的医务室以及放猫粮的仓库。每只猫都是自由的，随时可以走，但是想留也可以留下。总之，不像是一个收容所。

　　要结束时他忽而凑近江屿，低声问他：“你为什么想到要办这个收容所？”

　　在猫的世界里，很少会产生庇护同类的想法。它们太弱小，食物充沛者往往和人类联系密切。人类这样庞大的生物，带来的恐惧很少有猫能够立即克服。而流浪的猫又缺乏富足的食物，更不可能提供安居之所。

　　“宁煊，你觉得神为什么会创造出能变成人类的猫呢？”江屿不答反问，温和的眼始终注视着面前的宁煊。

　　“我不知道。”宁煊摇摇头，他迷茫过，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异类，一直没有答案的情况下，只能随着心走。

　　“我曾经也很疑惑，后来想明白了。”江屿揉揉宁煊的头，低声在他耳边说，“或许神是创造的不是异类，而是桥梁。”

　　或许在人类世界，猫只能学会用人类的方法保护自己。